《萤萤的爱情冒险》严持

24、她首先想到的，是我想做颜少明的女朋友 如果你愿意

　　乘坐的飞机将要飞行十几个小时，跨过蒙古、俄罗斯、格陵兰岛、加拿大进入美国，最终抵达加利福尼亚。
　　他向机窗外看了看，如棉絮般漂浮在周围的云朵似乎触手可及，太阳模糊的透过云层斜斜地照进窗户，光与影反复的交替说明机身此时正在云层中穿行。
　　颜少明闭上眼，想要休息一会。闭上眼就想起杜静萤刚才的表情，带着懵懂的冲撞在眼睛里变成羞涩的隐藏。这让他根本无法闭着眼睛安然呼吸，因为全身的血液都像受到召唤般开始莫名激动兴奋起来。没过多久，随着沉思才放松下来。
　　机身有些颠婆，广播里传来空姐一遍遍的中文英文说明，他张开眼，看见窗外机头方向的遥远前方云层很厚，苍穹早已消失无踪全被烟灰色覆盖，并迅速过度到夜一般乌黑，而机尾后的方向却还明亮得看得见一团金色的柔光。
　　这样的情景他并不是第一次遇见，上一次约莫是辉哥结婚的前夜，他也在飞机上看过这样的云彩。但上一次的风景显然没有这一次好看。
　　机身颠簸愈来愈烈，估计是飞机试图摆脱对流层进入平流。
　　旁边的一位女士非常不适，紧张的握紧两个把手做抵抗状。颜少明则安静的看着窗外，肌肉血管神经全部都安详的沉浸在他的思绪里。他像是与飞机上的其他人隔了一个时空。

　　注册、银行开户、申请兼职，虽然早就知道要做什么，但开学那天还是忙得快要疯掉。等到终于在一天内将原本一周要做的事情全部办完，他才靠在枕头上开始拆她在机场送的礼物。
　　——“给我的礼物？”
　　——“嗯……是苹果，平平安安的意思，等你到学校再拆。”

　　颜师兄：
　　我在手机里录了一首曲子，希望它能陪伴你度过异国求学中一些孤独艰难的时刻，祝福你梦想成真。
　　PS：不用担心，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杜静萤

　　她的名字旁画了调皮的笑脸，很像印象中她第一次叫他的模样。
　　他勾勾嘴角，拿笔在自己的名字旁边补充一个丑丑的表情，这才觉得满意，时差疲倦来袭，他终于沉沉睡去。
　　睡醒已是第二天中午，他饿极了开始觅食。在餐厅里吃了点东西，再次翻开盒子，找说明书、开机、滑动、找视频。
　　视频里只能看见杜静萤的后脑勺，头发松松的挽起扎在发顶，露出雪白的脖颈，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有节奏的起伏，气定神闲，一丝不乱。曲子弹到最后她转过身调皮的笑说：“恭喜你找到视频，我录完了。”然后伸出手画面就结束了。
　　“Hi，你刚刚放的是你太太弹的钢琴？你是中国人，对吗？”
　　从身后经过的一个朋友向他打招呼，和他一样的肤色，说的是美式中文。他正瞪圆了眼睛看着颜少明的手机。
　　“你好，我叫李家华，from Texas,你也可以叫我 Gary.”
　　李家华是华裔，同样擅长钢琴，他中文说得有些吃力，两人聊着聊着渐渐说起了英语，李家华指了指颜少明手里的视频，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That is amazing. Yan,you like Exodus? I have recorded a song for my wife., she likes Beethoven's Sixth Symphony。”
　　颜少明眼眸定定。
　　“Yes, Gary, I really like it.”
　　（太精彩了。颜，你喜欢出埃及记？我也曾为我太太录过曲子，她喜欢贝多芬第六交响曲。）
　　（是的，Gary，我很喜欢。）

　　下午从图书馆回来，静萤和珠珠吃饭的时候正好遇到同班同学宋之宇，三个人一起坐在了二楼边上。
　　宋之宇和朱珠、郭鹏毕业于同一所高中，话题自然而然的离不开郭鹏。
　　“……郭鹏可能今年升学生会主席，厉害吧，对了，”宋之宇收起嬉皮笑脸，很正经的问她们，“他说21岁生日要请我们全班去他家庆祝，你们有没空？”
　　珠珠眼眸微闪的点点头，静萤没多想，说应该会有空。
　　宋之宇非常满意的离开了，静萤比珠珠先吃完饭，去小卖部买了只酸奶回来。
　　回来看见珠珠拿筷子挑着米粒，心不在焉的样子。
　　静萤总觉得珠珠很有小学班主任的气质，让人不敢造次，如果换了大陆和茶茶她们俩，估计少不了一场唇枪舌战。
　　——你怎么浪费粮食？
　　——吃下去也是长游泳圈啊！
　　哈哈，大概这样。

　　静萤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就没说话。
　　一段沉默过后，珠珠很小声的像是自言自语，“郭鹏和我高中是一个班的，那时候他是班长，我是学习委员，其实大一一开始竞选班干部时他也是想做班长，结果却做了团支书……”珠珠转过头，声音更加小，“静萤，你知不知道我喜欢郭鹏？”
　　“……”
　　静萤很想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其实我们全宿舍都知道就你不知道我们知道。
　　但是不行。
　　不行不行。
　　“珠珠，真的吗？Boss人不错的。”
　　“嗯，”珠珠白净的脸上难得出现纠结的表情，“我从高中就很喜欢他，但是以前他心思不在这上面，现在，他又好像有了喜欢的人，哎，我也不知道。”
　　珠珠皱着眉头，一张写满寥落的脸看着窗外，在黄昏里显得安静而深邃。
　　已见底的酸奶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静萤低头咬着吸管，心口突然有些不舒服。
　　真的很难想像。
　　每天那么努力，忍受了那么多不快乐与寂寞，坚强又优秀的珠珠，她看似强大的胸膛下也是一颗脆弱的心脏。
　　珠珠是这样，卢师兄是这样，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爱情，究竟是不是每个看似有力步伐上那一截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她有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因为最近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能联想到颜少明身上去。
　　颜少明。
　　我……很想他？

　　郭鹏的生日在1月，吃完饭全班去了KTV，一直闹到晚上十点多。
　　静萤要去小叔家决定先走，郭鹏借了车坚持要送她。
　　“Boss，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去农庄野炊，你弄了几块毛毯给女孩子们打扑克，当时就有好多女同学说想要嫁给你。你对每个人都超nice，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郭鹏腼腆的笑了笑，他知道静萤是在开他玩笑。
　　“你不也差不多。”
　　“唉……我就算了，你过生日我们班都来齐了，我大一搞了一年活动也没一次齐人。”她打了个哈欠，伸伸手臂，“真好呢，我从广州跑这么远过来读书，可以认识到你们这些人又好又优秀的朋友。”
　　“静萤。”
　　“嗯？”
　　“你想不想试试做我女朋友？”
　　“……我……”
　　我不想做你女朋友，我想做颜少明女朋友。
　　静萤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反应惊到了，卡壳在那里没有反应。
　　感觉已收到答案，郭鹏抓着方向盘不再说话。

　　秋天不知什么时候过完了，天气越来越凉，出门棉服手套靴子一样都不能少。
　　静萤本来以为这种天气学校后街应该会很冷清，但到了周末却发现还是一样熙熙攘攘，到处都是逛街的女孩子和谈恋爱的情侣，果然，对于女孩子来说什么季节都是适合逛街的。
　　在奶茶店前搓着一双微微冻得发红的手，鼻子里喷出大团大团雾气，她终于等到娜娜。娜娜自从恋爱以来就很少单独出来和静萤聚了，这不，都大二开学大半年了两人才第一次再过来喝奶茶。
　　娜娜心情很好一直在噼里啪啦的说自己谈恋爱的事情，静萤微微低头，双手捂着热气腾腾的奶茶插不进嘴，加上本来就有点小心事，也就更加不知道怎么说。
　　过了一会，娜娜停下来，看着静萤平静的脸很嫌弃的叹了口气。
　　“你又怎么了？”
　　静萤抬起头，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没有表情，但好多语言一瞬间闷在了心里，再也说不出来。
　　“话说我现在接吻技术一流，要不咱们试试？”娜娜说着就要凑嘴去吻静萤。
　　“啊！滚……”静萤赶紧捂着嘴跳开两米远，娜娜恶作剧得逞叉着腰哈哈大笑，静萤也被她弄得跟着苦笑起来。
　　“就是嘛，多笑笑，你长得又漂亮胸部又大，还怕没男人。”
　　娜娜对静萤的印象明显还停留在一年前她为顾西扬难过的时候。
　　静萤瞪着娜娜，下一秒，就开始反击。
　　“谁说我怕没男人？到是你，脸！脸！脸！胸！胸！胸！你不是说脸就是说胸，也太肤浅了，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嗯，比如说钱？”
　　“……”
　　实在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突然就想起上次娜娜在男朋友面前撒娇说自己叫‘美美’那一副小老婆的样子，和今天这一副无论男女都想霸王硬上弓的样子，差距实在太大。
　　“娜娜，你这个人怎么一会林黛玉一会容嬷嬷的？”
　　“哼，姐姐我就是千娇百媚呀。”娜娜一脸傲娇的朝静萤抛个媚眼。“等你谈恋爱你就知道了，静萤，大学就四年，现在快过了一年半，等到你大三大四就只能搞黄昏恋了。”
　　翻了个白眼，静萤像看妖怪一样从脚到头将娜娜研究了一遍，总算明白了。
　　她的好朋友娜娜，正在那条爱河里溺水溺得亦不乐乎。
　　“娜娜，我并不担心这个，我现在好好念书，以后也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要是遇到喜欢的可以追求，不喜欢的也有资本可以拒绝，这本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娜娜一瞬间有点尴尬，半响才说，“没看出来你还蛮有想法的。”
　　“嘿嘿，本人虽然长得好胸部又大，但是我一直都是用脑子生活的。”
　　“……”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但知道自己喜欢上颜少明之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清醒的看着自己再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心里总是惶惶不安，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她知道颜少明不一样，就算被知道，他也肯定不会像顾西扬那样狠狠的在她心里刺一刀。但她就是怕，爱情如同困兽，不知道放出来后是福是祸，不知道自己承不承受得起。

　　颜少明的博客更新得很勤。
　　他在博客里提到的书她都会去图书馆借阅，一些专业类及管理类的书兴趣不大也就没有看完，经济类和心理类的书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另外，她发现他和自己一样也很喜欢看人物传记和历史。
　　他更新博客的时候都几乎是在凌晨，有时候会自嘲：有记者问科比：“科比，你为什么如此成功？”科比反问记者：“你知道洛杉矶凌晨4点的样子吗？”可是凌晨四点我还在怒泡图书馆赶论文。
　　她不时会在他的博客留言。
　　有一次她问他，英语好的话在美国是不是交流都没有问题？过了一天，他回答说，平时上课还好。她又追问，那日常生活呢？他接着回答说，如果只是日常交流的话也还OK，但是如果对方聊起骇客帝国魔戒斯坦李老爷子还是会觉得眼前一黑膝盖碎一地。
　　她看了一直在乐。
　　颜小明膝盖碎一地的样子，想想还蛮好笑的。

　　静萤在图书馆里发现了一个黄金宝座，之后每个周末几乎都在图书馆度过。
　　冬日中午阳光很好，暖烘烘的。
　　从图书馆出来吃了饭，静萤午饭后基本都会犯困，正抱着书包往回走，手机猛地响起来。
　　接通，有点吵却没有声音。
　　静萤觉得眼皮有点重，想快点回图书馆眯一会。
　　可能是打错了，正打算挂掉，突然有人说话了。
　　“Mrs Yan? Oh，sorry,颜太太？你先生喝醉了，Oh，今天是我们学校的啤酒之夜……Hello？颜太太，你在听吗？你在就说话，说说话，你说中文我能听懂……”
　　对方说话口齿不清，着急的问了好几声，似乎急切的想要一个回应。
　　“我在我在，你说谁喝醉了？”烟台台是谁？山东那个烟台？
　　脑子睡意昏沉，就快走到图书馆门口了，再忍一忍吧。
　　那边又咕噜咕噜说了好多，静萤终于听明白一堆中英文里不断重复的‘颜少明’这三个字。
　　风吹过来，心里咯噔一下，她瞬间醒了许多。
　　现在这个时间，美国正是大半夜。
　　“颜少明喝醉了？你怎么能让他喝醉呢？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去，对！没错！ Take him to the hospital and take care of him！Do you understand？！”
　　也不管对方听懂没有，静萤啪啪啪说完回她的黄金宝座，但怎么也睡不着了。
　　晚上，手机又响起来，来电显示和中午一样的号码。
　　“昨天我喝醉了，记不太清楚，萤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问我？那你为什么要喝醉？！”
　　“唉，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我朋友一直说你好凶。”
　　“……我就是凶！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一个人在美国，大半夜的还动不动就喝醉，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都快把我吓死了。”
　　“……”
　　“你同学不是一直要找颜太太吗？我下午差点就打给你妈妈了，但我又怕她干着急，你说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

　　有了第一个电话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每周六都会给她打电话，固定的日子固定的时间，后来变成了一天一次，从不间断。
　　他们像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什么都可以聊。
　　她一直记得他之前说要去美国申请救济金的事情，终于忍不住问他：“颜师兄，要不我给你充点电话费吧？”
　　他笑着告诉她：“我用的是Family plan，打国内无限时间，一个月只要两美元。”他突然想起，“噢，对了，我这边新年不放假的。”
　　没过多久收到短信，她手机被充值200元话费。
　　“小朋友，新年红包。”
　　她笑眯眯的看着手机屏幕，觉得心里好甜。
　　晚上，他更新博客，说兼职和策划活动的钱都下来了，打算去考个美国驾照。等驾照考下来，他和朋友在暑假沿着美国东海岸，从纽约、华盛顿到迈阿密，一个个往下走，晒得比之前她去西藏还要黑。而她也终于在大二结束的时候考过了六级，暑假报了个英文补习班，补习结束，又穿着全黑职业装高跟鞋去了二哥杜斯瑞的公司实习，不过她告诉他只是找到了实习，没有说是二哥的公司，因为不想他觉得她靠关系什么的。
　　“我上司今天给了我六十多页的资料叫我翻译，中文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
　　“还在看，感觉挑战还蛮大的。”
　　“你等会随便截个图给我，我晚一点会上网。”
　　过了一天，他在电话里说。
　　“我看过了，很多金融方面的专业词汇和场合话，且内容很乏味生僻，你确定看得懂？有些中文句子我都觉得有难度。”
　　他非常纳闷为什么会要一个大二的女生做翻译工作，觉得超出她能力范围。
　　“我上司今天说叫我尽量翻译就好，要是做不了也没事，反正她还有Plan B。”
　　听到她转述的这句话，他瞬间就松了一口气，可又感觉她明显不高兴了。
　　“Plan B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我不允许我的工作能力被她这么看扁！”

　　之后，她不停的查资料、翻译、问他，一个礼拜后他的邮箱收到一个大大的压缩包。他视频和她讨论的时候，看见她桌上整齐的放着一叠叠别了回形针的打印资料，还有她因为熬夜有些浮肿的眼睛以及憔悴的脸，整个人彻底呆掉。
　　“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我们学校后街开了个重庆烤鱼，听说非常非常好吃。”
　　她脸上露出食物很好吃的表情，笑眯眯很满足的样子。
　　他喝了口水，扬起一边的嘴角，有点坏笑地问。
　　“重庆烤鱼？能不能去吃贵一些的？”
　　她撅起嘴，不高兴了。
　　“哼，我还没拿到实习工资呢，你就这么宰我？”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贴着下巴。
　　“如果你愿意花你的余生尽情宰我，我会很愿意的。”
　　他说话也就两三秒的时间，但当她听明白，却是过了很久。
　　笑容停下来，呆呆的撞到他笑着的眸子里，立即就觉得缺氧得厉害。
　　她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想要说话又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吞吞吐吐：“我……我……”最后声音低下去没了痕迹，只有心跳清晰地像要从胸腔里涌出来。
　　结果，话没说完啪一下把笔记本合上了。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她心里一颤一颤的，脑子更像是完全短路。
　　他并不着急，问她，“萤萤，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什么故事？”
　　“我从小到大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