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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寄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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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一个夜里,明心刚要安置,忽然听到屋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守在屋外的云川立马应声而去,很快回来禀道:“公子,是将军,她受伤了。”
明心眉头一动,人已经快步走到了墙角,见应如是一身黑衣,已经陷入昏迷。
他赶忙将人背回屋中,就着灯火看到她左臂处不断渗血,还没开口,云川便已经识相地去找大夫了。
伤口虽然不深,但却被人喂了毒,大夫将伤口割开,逼出大量毒血,方才将创口缝合。
应如是气息趋于平缓,但人还未清醒,那边明心已经开始责问了。
“她去哪里了?”
云川不语,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不是一直让人看着她吗?”
云川忍不住腹诽:前些天不是你说再也不管她的事,底下人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的任务结束了,谁知道一直以来太平无事,今天突然出了岔子。
这些心里话自是不能说出口的,云川只能独自承受这一切。
应如是醒来已是天光微亮,发现自己躺在明心屋中后神情还有些迷茫。回忆起昨夜的遭遇,仍觉惊心不已。
她本意只想去府上窥探一下,没想到竟然陷入阵法之中,还因此受了伤。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痛感让她回过神来,看到伤口已经包扎完好,衣服也换了一身。
正是犹疑间,明心端着早膳走过来,应如是神情有些不自在,他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将盘子搁在几案上后便离开了。
多日不见,他依旧穿着襕衫,衣领紧紧地护着脖子,一想到脖子下的痕迹,应如是又感到无地自容。
用完早膳后内心挣扎了一番方才出了屋,见明心烹茶煮水,目光没有落到实处。
应如是在他对面落座,眉目微垂:“昨夜,多谢。”
说完,她怔了一下:这句话好像不久前刚对他说过。
明心的目光穿过朦胧的水汽落在应如是脸上,带着幽深的隐晦之意:“不过举手之劳。”
应如是不觉想起之前刘舞起的提点,有些话不知如何宣之于口。
二人如同端坐的两尊泥塑像,一时间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应如是脑中急剧思索着,终于让她找到了话头,打破了这令人焦灼的尴尬之境。
“那封信的主人寻到了吗?”
明心似是也松了口气,回道:“未曾。”
“没有画像确实难寻。”应如是琢磨着。
“就算不知相貌,若能知晓此人身份,便也不难。”明心自语道。
“若信笺为真,此人定与莫将军关系匪浅。”应如是顺着他的思绪说下去,“他一定是将军信任之人,或许就在军中。”
“你曾在他麾下效力,难道没有一点头绪?”
应如是本想矢口否认,话到嘴边忽然眼睛一亮:“或许还真有!”
话刚说完,明心只感到一阵风拂面,便已不见了人影。
应如是去寻了刘舞起,有件事亟需向她确认,没想到在院前撞见了沈清识。
二人相觑了一眼,应如是忽而调侃道:“没想到京中第一公子竟也有折腰的一天。”
与上次相比,沈清识面容显然憔悴了许多,精神也委顿不堪。
“她为何不愿见我?”一连几日都吃了闭门羹的他茫然无措地问道。
应如是虽能体会他的心情,也知刘舞起的想法,但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不是简单几句话便能调和好的。
“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你也是,弄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再过来。”应如是回道。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他,直接进了院中。
院中的石桌前,刘舞起双手支颐,眼神虚虚地看着某处,心思已经飘远。
应如是悄悄绕到她身后,凑到她耳边低语:“在想沈清识?”
刘舞起惊得差点一跃而起,见到应如是得逞的笑容后更是气愤,不知为何却又偃旗息鼓地坐了回去。
看来两人都病得不轻。应如是暗忖道。
“找我何事?”刘舞起没精打采地问道。
应如是顷刻收敛了笑意,回归正题:“我记得几个月前出门的时候撞到一人,那人鬓边有个青色的胎记,你可还记得?”
刘舞起回忆了半晌才答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你好端端的提起这个作甚?”
“先前收到的那封告发信,你说寄信人会不会是他?”
刘舞起一脸困惑,又听她说道:“据下人说,寄信人脸上也有一块印记。”
“只是巧合吧!”刘舞起不以为然道,“你难道不觉得太过牵强吗?”
“还有更牵强的,我认为那人是李建忠。”
“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他是何人?”
“前镇南将军莫崇澍麾下左副将。”
刘舞起绞尽脑汁也只记起一个模糊的影子,索性不再回忆,直接问道:“你为何觉得是他?”
应如是将自己的推测细细说来,刘舞起渐渐觉得有些合理了。
“虽然有些地方说得通,但其中还有很多疑点,比如他为何沦落成一个乞丐?还有此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何现在将信给你?”
“我也想知道。这些疑问只能由他亲自解开了。”应如是喃喃道。
回到明心院中,应如是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凭着记忆,她画下了李建忠的样子,满怀信心地交到明心手中。
“照着这张画像,应该会好找一些。”
明心看着画沉默了良久后问道:“将军知道是何人了?”
“并无万分把握,但可能性极大。”
“此人有何相貌特征?”
应如是将要回答,忽然意识到不对,疑惑道:“我的画还不够清楚吗?”
见他一言难尽的神情,应如是顿觉挫败:“你来画!”
这一句话带着赌气的意味,又暗含撒娇的口吻,让明心的眉睫不由颤动了一下。
应如是渐渐觉察到自己失仪,沉声道:“你最好能画出来。”
明心不与之争辩,只是执笔静待她的描述,等应如是说完后,他斟酌了片刻,便开始动笔。
行云流水,挥洒淋漓。不消一炷香时间,人像便跃然于纸上,栩栩如生。
应如是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方才还有些不服气,如今已是心悦诚服。
明心自是看到她的反应,只是浅淡一笑:“画像是否与你想的一致?”
应如是语气中满是钦佩:“是我眼拙,不识先生妙手丹青。”
明心谦逊地虚拜了一下,说道:“若此人尚在京中,凭此画像,相信不出三日必能寻到。”
应如是想了想,又叮嘱道:“他既是暗中将信传出,想必是不想被人发现,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们都只能暗中行事,不能打草惊蛇……还有,我先前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那时是个乞丐。”
“那寄信一事可能就不是巧合,信中所述之事多半也是真的。”
应如是自然也想到了这点,面色凝重了起来。
自从在兵部尚书府中栽了一次跟头后,应如是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慎重了许多。
府中屋舍林立,遍布机关无数,硬闯是毫无胜算的,故而只能智取。
应如是消停了几日后,忽然收到消息,听说今夜兵部尚书会在府中大开筵席,宴请宾客。
应如是自知是个极好的机会,于是早早出了府。
她计划混入官员的家眷中,但显然低估了尚书府的防卫,先不说门口盘查得极严,就连官员的随从都是定额的,最多只能携带一名侍女或是侍卫。
应如是蹲守了许久,始终找不到乘虚的机会,正是败兴而归之时,忽然看到两辆不算奢华的马车缓缓驶来,马车上挂着刑部的灯笼。
由于前面还有几辆马车并未驶离,所以只能暂时停在原地。
应如是悄悄地摸过去,趁着无人注意,迅速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马车里的人被吓得不轻,但应如是动作更快,先一记手刀劈晕一人,再立即捂住另一人的嘴。
“你不出声,我便松手。”应如是压低嗓音道。
眼前之人原是惊恐不安,但见到应如是后立马点头,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应如是紧盯着她,确认她没有反抗之意后,方才放下手。
“我们是否见过?”应如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迎春宴上将军和刘校尉相助之恩,悠宁至今难以忘怀。”
“原来是你!”
应如是终于想起了她,只是眼下马车已经开始移动,没有时间再多解释,她只好开门见山道:“许小姐能否帮我一个忙?”
马车再次停下,许汝成从前面一辆马车走下,等了许久不见许悠宁下来,正是疑惑之时,忽见帘子掀开,许悠宁慌张地探身而出。
“让父亲久等了,女儿方才不小心睡着了。”下车后许悠宁红着脸,略显局促道。
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许汝成向来是宽厚的,不仅没有苛责还关切道:“无妨,是昨夜没歇好?”
许悠宁羞怯道:“女儿一时失仪,父亲别深究了。”
此时,门口小厮已经迎上来,恭敬道:“是刑部的大人及家眷吧?这边请。”
二人跟随小厮的指引进入府中,与此同时,一个弯腰垂首的侍女亦步亦趋地跟在许悠宁身后,她的出现并未引起旁人注意,门口守卫亦没有阻拦。
应如是扮作侍女的样子顺利混进府中,按照二人事先商议好的计策,许悠宁寻一时机佯装摔倒,应如是便可趁乱脱离。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在一转角处,许悠宁刚要摔倒,但却被许汝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许悠宁慌忙看了一眼应如是,却在收回目光之时和许汝成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不是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立马心虚地低下了头。
许汝成侧身上前,再次关切道:“没事吧,悠宁?”
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他的身体正好挡住了前方小厮投来的疑惑目光,应如是趁机匿身于树后。
见应如是已经脱身,许悠宁暗自松了口气,面色也缓和了不少:“不碍事,方才不知踩上了何物。”
“没事便好。走路还是要专心些,切莫东张西望。”
小厮见状,继续前方带路。
应如是目送他们远去后方才离去,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之后,一道饱含深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