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招财门神 ...
-
蓝苏识也不回答她,兀自往前走,没有一丁点要和她一同行的意思。
婴落小跑也没追上,气喘吁吁地在后面喊:“嘴怎么啦?亲猪毛啦?”
他脚步顿了顿,肩膀轻轻地抖了下,“没有。”
情愿是猪毛。
“那是掉粪坑里喝水中毒把嘴唇喇肿啦?”
望着蓝苏识越走越远的背影,怪好看的,于是她放下脚步细细欣赏了会儿---其实这人无论正面还是反面都挺好看的,就是不太会说人话。
也是,管的都是鬼,说什么人话。
走到半路遇见了地府开心果程惟念,看到婴落这么淡定的状态,有点难以置信。
“小仙女?”
婴落回应了他一个仙女回眸,眨了眨眼:“嗯哼,啥事儿?”
“你,”程惟念还有点犹豫:“没事吗 ?”
“我?”婴落食指指着自己鼻尖:“为什么要有事呢?”
程惟念给婴落拉到峭壁夹缝里,确定这里没人了,才说:“婴落,你那天在开启审判时喝了忘川水,你应该会从那天开算直到第三天,都会有五分钟的虚无时间。”
“虚无时间?”
不懂。
“就是,你听过虐镜台前无好人,忘川水中无秘密吗?开启审判时喝了忘川水会开启虚无,每天子时一过,你的日有所思或者是不经意想的那些,就...就会...”
“就会,我真的会做,是这意思?”
“恩!”程惟念的头点的跟捣蒜杵子的频率差不多。
婴落听罢,大摇大摆地走出峭壁,无所顾忌:“想多了你,什么事儿都没有,我每天一觉睡到大天亮,都是美....”
美梦?
春梦?
噩梦?
程惟念跟上去:“都是美什么?”
婴落岔开话题,“都是美女,我,谢谢。”
“诶?”婴落推了推程惟念的手肘:“这几天去酆都城值班的时候,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不属于阴间的味道?”
“没有啊,酒香?”
就知道喝酒,和你说也没用,“恩,哪天再去偷偷喝酒,听说上个月下来了位阳间的酿酒专家,在上面火的很,还是上市公司的酒厂呢,他在酆都开了个酒家,哪天...”
说完给人飞了个眼。
程惟念仿佛触电,浑身抖了抖:“去!必须去!”
把程惟念打发走了,才细细斟酌起他说的话,三天的话,还有一天。
她死也不肯信自己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过,想到那天喝完忘川水回家那天,脑子里的场景和与蓝苏识难以描述的梦。
一天的心不在焉,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间,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把蓝洞打开,并没有蹲到什么有用的设备,想来阳间的人用什么理由能给往生先人烧录音笔?
于是她发了个朋友圈,直播以来加了不少粉丝。
【求购录音笔,要求是必须好用,钱(不)是问题。】
发表之前点了分组,【该朋友圈只对粉丝可见】。
有个粉丝回复说酆都的北街有个二手市场,如果不想买二手的话,门口就有个电子设备小店。
为了不出差错,必须买新的!
去电子设备店的路上,婴落又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她看到一辆巴士车疾驰过去。
酆都,乃至整个地府都没有过巴士车。
增加工具了?
不可能吧,鬼还用坐车么?他们可是会飘的。
心里记着这件事,先去把录音笔买了,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婴落,还给她打了个八折,而且店里的大门上还贴着婴落照片的海报,是直播的截图。
“贴我照片干嘛?”婴落想上去给撕了,这不是侵犯肖像权么?
老板殷勤地给婴落倒了杯温水:“您不知道吧?您现在可是咱们酆都的顶流,无人不知啊!您帮鬼超度办事,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鬼都把您当守护神了!您出去看看,每家店的门上都贴着您的照片,说有辟邪招财的功效!”
辟邪?
招财?
贴门上?
婴落放下了手,决定放弃撕掉自己海报,临走前打趣道:“我把你们当粉丝,你们把我当门神?”
“不是不是,守护神!”
为了印证,婴落特意在酆都多逗留了许久,在地府有神职的,最多在此停留两小时,否则会被鬼们认出来,真身一泄,对鬼们也不是好事。
奶茶店,服装店,便利店,古董店......果然大门上都贴着她的照片。
更绝的是,有一家复印店连牌匾背景都换成了婴落的画像,门口的广告牌上贴着一张婴落在直播间施法时的截图照片---她闭着眼,睫毛浓密卷翘,浅粉色的嘴唇紧紧抿住,说她如白莲般干净,还又有些英气。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可定制,印字十元一个。】
十元?
真有你的。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为了搞清楚这件事,特意在松鼠直播发了公告:【今天有事不播。】
仅仅十分钟评论数就达到千条。
其中就包括电子设备店的老板,炫耀婴落今天去她店里光顾了,底下回复的就有几百个,不信的、羡慕的、问真容的.....
他回复了一个人,得意洋洋地:【比直播里还好看的小姐姐!真的!她还喝了我店里的水,杯子已经被我供起来了。】
......
婴落觉得她不是被万鬼敬仰,
更像是被万鬼缅怀......
于是她又发了个随笔:【最近好像太累了,今天突然闻道一股怪味儿,还看到了一辆巴士车,你们有看到过吗?】
发完就开始刷刷微博,看看阳间新闻什么的,熬到眼睛酸了就睡了,睡前把录音笔别在睡裤上。
赌?
不存在。
我肯定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也许是心里有事,醒的比往常早了许多,刚刚六点,眯着惺忪的睡眼缓了缓就坐起来,侧了侧身把录音笔从睡裤上拔下来,这时注意到手里抱着个枕头,抓得还很紧,这不是她的枕头啊?不管那么多,先开录音笔。
快进。
快进。
不断快进。
就说嘛,我这样心如清水的女孩子能有什么歪心思,能做出什么日有所思的事?
直到。
“恩~~~亲一下。”
“讨厌,你怎么只亲孩子不亲我呢?是不是有了孩子就不喜欢我了呢?”
“不嘛,我要睡在你旁边,孩子睡我旁边就好啦~”
“你爱我嘛。”
“拍我睡,这里,往上一点。”
..........
卧槽!
卧槽卧槽!
真的假的?
孩子?婴落如临大敌地看了眼刚醒时紧紧抱着的枕头,这才仔细地看了看---枕头是纯白色的,边缘是蓝色的格子,地府里喜爱白色,而且能给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只有那个洁癖狂蓝苏识了!
记得那次她去蓝苏识房间找小孩的时候,好像在他床上看到过这么个枕头。
这时录音笔又有了声音。
蓝苏识:“离我远点。”
婴落:“怎么嘛,亲一下就好,亲一下我就睡嘛。”
蓝苏识一声十分沉重震耳的叹气,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噗通”一声重响,婴落掉到地上了。
“没事吧?”
婴落爬起来两只手扒着床沿:“讨厌,还是这么粗暴。”
我的妈妈啊。
真是真实的么?
婴落两只手像陀螺一样把满头柔亮的秀发抓乱,还不够,抓脸,抓到变形。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难道,我就这样不要脸上赶着往上贴了三天?
每次第二天还大摇大摆地和人家一起上班?
难道,昨天他嘴肿了,是被自己亲的?
当时怎么说来着,说他嘴怎么肿了,是不是亲猪毛了。
我自己说自己是猪毛?
这种事总要有一个交待的,不然他真以为自己喜欢他怎么办?
都怪他,要不是那天他非要抱着护法女童子的话,她就不会在她身上变回真身,也不会回到家顺着这条线胡思乱想了!
不然死了算了,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她拿出香炉念起清心咒,此咒一出能在地府开出一道通往阳间的传送阵。
她诚挚虔诚地念咒,脚下结出白色传送阵,一只脚刚踏上去,手上的赋绫镯脱腕而出,变大了数倍,飞到她的头顶上,化作百个赋绫镯将她从头到脚死死捆住,待一丝不露时化作道道白绫,缚的她喘不上气来。
逃走之前忘了这个镯子了。
难道就要这么死了么。
越是挣扎,身上的白绫越是扎实。
婴落觉得自己就要化了。
一声巨响,门被狠狠地踹开,被蒙蔽的双眼感受到一股强光,身上的白绫渐渐松开直到消失,最后变成赋绫镯,镯子飘在半空周旋,婴落虚弱地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死死地撑着地面,不至于倒地。
蓝苏识手指轻轻一动。
赋绫镯飞到婴落身边,撬开她的手,重新回到她的手腕上。
这一切结束后,婴落死死地垂头,哪怕只是余光看她一眼,录音笔那些内容便不请自来地在脑海里打扰。
蓝苏识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只针对赋绫镯这件事:“想跑吗?”
婴落失落地点点头,而后重重地摇头。
她不知道她买的录音笔是新款,当第一次播放完毕后,会自动播放第二次,而且第二次会智能选择有声音的地方播放。
“恩~~~亲一下。”
“讨厌,你怎么只亲孩子不亲我呢?是不是有了孩子就不喜欢我了呢?”
“不嘛,我要睡在你旁边,孩子睡我旁边就好啦~”
我真的是,让赋绫镯了结了算了。
婴落的视线只能看到蓝苏识的鞋子,那皮鞋擦亮的一丝不苟,一点灰尘都没有,像一面镜子,那面镜子一动不动,仿佛就是很高傲的样子。
蓝苏识的鞋子终于往前挪了两步,婴落不敢抬头,他说:“是因为这个?”
算了,直接点。
婴落痛苦地锤胸顿足,“啊”的一声就装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