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独见君》卿画扇

22、书画里相思不负

　　离开了书画摊，王小江才拽着陈小花跟上来，大口的喘气，“俺滴娘啊，真刺激，她真是鬼啊，一点看不出来。”
　　风之遥恹恹的答：“是啊，所以真正的鬼是不会让你轻易看得出来的，一天天别对着我们胡思乱想。”
　　王小江兴致冲冲的这会儿，“那二位哥哥怎么看出来的？”
　　风之遥瞥了一眼从刚才就一直在发呆的风疯，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因为我们不是普通人。”
　　王小江还想继续问，陈小花拽他一把，示意他看风疯。
　　王小江才后知后觉，风疯似乎情绪有些低落。连带着遥哥都烦躁起来了。“是……这个鬼难处理么？”
　　风疯回神，“什么？哦，不难处理。那女人是被砸死的。”
　　风之遥闷闷的嗯了一声，“我看到了。”
　　“天底下的有情人，怎么那么难相守啊，明明他们那么相爱，那么希望白头到老，却还是抵不住生离死别。”风疯感慨道。
　　风之遥停下脚步，与风疯对视，“可是人类，比神仙更懂得珍惜爱情。”
　　风疯突然觉得脸热。
　　“你刚刚就是在因为这个发呆？”风之遥问。
　　风疯没答。
　　风之遥更烦躁了，“因为相思不相负？”
　　风疯也没答，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风之遥心里一堵，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还能开口说什么，俩人的氛围陷入了僵局。
　　“才不是呢！”陈小花突然出声。
　　“嗯？”
　　陈小花咬着嘴唇，“人才不懂得珍惜爱情呢！我爹就抛弃了我们娘俩。我娘怕我伤心，跟我说我爹是出去挣钱了。但是我看见了，他走到村子外面，有女人在等他，他是跟别的女人跑了。”
　　“爱情最靠不住了，人一变心，就什么海誓山盟都是放屁。”
　　“欸，陈小花你怎么说脏话。”王小江靠在她身旁，“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爹那样的，你爹是个意外。天底下人那么多，不可能一个坏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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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疯跟风之遥对视一眼，默默走远了。
　　风之遥：“原来王小江喜欢陈小花。”
　　风疯：“嗯，看他俩互相不顺眼一天天吵架的，原来也是有情意的。”
　　两个人吹着小风慢慢走上了桥，桥下流水叮铃十分悦耳，映照着两岸的万家灯火，在叫卖的喧嚣声中愈发高雅沉寂。
　　风之遥一时间再找不到话题，俩人就这么沉默着。
　　风疯拿出刚刚买的那幅画，轻轻的展开，借着四面八方微弱的光芒，再次细细的品味里面的景象。
　　湖水荡漾，渡船轻摇，青山白雾，皎月出云。船中人仰望远山，遥望星空，原来是在传递思念。
　　风疯的心鼓动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愫。
　　许久……
　　“你上次说……你爱我。”风疯忽然问：“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么？”
　　突然这么一问，风之遥一愣，不知不觉攥紧了五指。
　　他不知道风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尤其是在看了这幅传递思念的画以后。
　　他突然有些忐忑，想立刻走掉。
　　但是他又不甘做个怂人。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道：“不是……”
　　风疯眼神一暗。
　　“你又不是女人。”
　　风之遥接着说，“我爱你，无关性别。”
　　“只是爱你！”
　　“若你是女人，是我想娶你的那种爱你。”
　　“若你是男人，亦是我想洞房花烛的那种爱你。”
　　“无论你懂还是不懂，我都爱你。”
　　“无论你接受还是不接受，我还是爱你。”

　　隔岸有曲飘扬，婉转动听，河上亦有彩灯花船，热闹非凡。
　　而风疯此时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应和着远处的鼓点一般，苍劲有力，节奏紧张。
　　“你呢？”风之遥的声音在燥热的夜晚显现的格外低沉。
　　我呢？
　　风疯在心里问自己。
　　似乎有远处传来的千万个瞬间，都在给风疯一个共同的答案，“我亦如此。”
　　风之遥站在桥上许久许久没回过神。
　　他以为他不懂，或者他会被拒绝。
　　他以为“相思不相负”让他想到的只有虞渊。
　　可是他说“亦是如此”！
　　就像在茫茫无涯的苦海，突然拨云见雾一般，心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在他心里一直以为风疯是不懂爱的，但见今夜他坚定的清明的的眼神，他后知后觉发现，也许不是风疯不懂，是他不想懂。
　　“你装的？”风之遥问。
　　风疯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灯光落在，眸子里似有万千星河。“我装什么？是你自己从来听不懂罢了。”
　　“我听不懂？”
　　风疯点头，“我早就表明过心迹了。”
　　“什么时候？”
　　“自己想。”
　　“你愿意和我双修的时候？”
　　“……”风疯瞪他一眼，“再往前想。”
　　“我第一次问你喜不喜欢我的时候，你说喜欢，就是这个意思了？”
　　风疯不答，闭着眼睛享受桥上穿扬而过的风。
　　风之遥绷着脸，还有点难以置信，“从什么时候？”
　　“什么从什么时候？”
　　“别装，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风之遥问。
　　风疯忽然有点后悔戳破这一层窗户纸。
　　“什么时候？”风之遥不依不饶。
　　“那你呢？”风疯反问，“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你从天而降救我的时候。”风之遥毫不避讳的回答道。
　　“那时候你还是有幼崽呢！”风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恋母啊？”
　　风之遥一脸黑线，“什么恋母，我那时候已经两万多岁了，我们银玉灵光狮的本体本来就很难成长，何况我还是纯皇族血脉。”
　　“哦～所以是因为我英雄救美，你就爱上我了。”风疯道。
　　风之遥靠在桥上，看着他，“那倒也不是……换个别人救我，我也不一定爱上。”
　　“是因为……你看着我笑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里似有漫天星河，有细碎光芒，有让人一见难忘的缱绻温柔。
　　“你呢？”
　　话题又转回来了。
　　风疯索性也转过身靠在桥上看天上的星。“其实爱上你还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在过去的数万年里你都是一只灵兽的形象，即便你陪着我一起看星星赏月亮，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跳舞一起练功。”
　　“但是，虽然你是一只灵兽，但是还是在我那段漫长而寂寞的时光里也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那段时光如果没有你，我很难想象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真正察觉到爱上你，其实是你第一次睡梦中化形。
　　我第一次见到你成人的样子，心跳的不能自已。
　　长发如墨，撒了一地，映着白皙的皮肤，别提多诱惑了。
　　身姿颀长，尤其是双腿。
　　剑眉星目带着似有若无的疏离。
　　那一刻我就在想，我的小狮子，终于长成了我想要的模样，完美地契合了我所有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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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时候第一次化形还没穿衣服……”
　　风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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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特娘的不就是见色起意吗？”风之遥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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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疯道：“见色起意怎么了，爱一个人的理由有千万个，我这个是最真实稳定的。”
　　“有人爱你的才华，但是才华总有用完的时候。”
　　“有人爱你的金钱，金钱也有花完的时候。”
　　“有人爱你的权利，但是谁能保证你在妖神王的位置上能坐一辈子呢？”
　　“但是我爱你的美貌，你是神仙，最不怕的就是容颜衰老，所以我这份感情是非常稳定的。比起那些爱你才华，爱你金钱，爱你权利的要稳定得多。”
　　“你就强词夺理吧！本座第一次听人将好色说得这么有理有据。一点也不动人。”风之遥都听不下去的，“扮猪吃老虎，枉我以为你单纯率真。”
　　“怎么就不动人了？本尊是单纯率真啊！”
　　“率真个屁。”
　　说到最后，风疯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捂着脸绷不住笑出声来，风之遥“切”了一声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风之遥突然听见，从风疯指缝间传出的闷闷的声音，“我爱你，因为你对我从不犹豫的维护。”
　　风之遥怔了一下，风疯放下双手，歪着头噙着微笑看他，无声的说了句：“我爱你！”
　　“动人了么？”
　　昏黄的灯光里，风之遥红了耳朵。

　　晚上回去，风疯擦了脸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风之遥磨磨蹭蹭坐在桌子边喝茶。
　　有些事越想越不对劲。
　　“你喝多那天晚上，是故意亲我的吧。”
　　风疯僵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里面，嘴里嘟囔：“什么啊？那天我喝多了都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只记得很难受想吐。”
　　“真的吗？”风之遥狐疑。“那在神王宫呢，我亲你，你还想再来一次的那次，是你故意的吧，还说什么温柔的法术。”
　　风疯耳朵尖一热，一个枕头砸过来，“要么喝茶，要么睡觉，不要吵，困～”
　　风之遥接住枕头，“哟，不装小白兔了？”
　　风疯在床上滚了一圈，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本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所以你跟金彪说愿意和我双修也是故意的。”风之遥笃定。
　　“所以你早就心悦与我，想与我卿卿我我了。”
　　风疯腾的坐起来，将另外一个枕头也扔出去，“你有完没完，还睡不睡了。如果不是三步锁，本尊现在就给你一脚踹出去。”
　　风之遥笑得得意阴险，“你说你，明说不就好了，小心思那么……多。”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了个严实，柔软湿热之间，风之遥感叹，阿疯真激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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