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间捉妖公司》大大大大奇

37、【大鲶鱼】·亡女与老人四 二十二起儿

　　“有什么惊讶的。”程言言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像我们深山里，被河神带走的人类还少了。”

　　这都是命，不可违。

　　反正这只妖并没有吃人，也不算坏妖。

　　若是继续被人类供奉，还能修成品阶。

　　“走吧，回去吧。”程言言表示不想管这件事。

　　替死人办事，费力，没米，不讨好。

　　可，程言言的裤腿一紧。

　　“唔唔唔唔唔唔……。”见唯一能听见自己说话的程言言要走，着急的哦赶紧抱住了程言言的小腿不肯松手，被封住的嘴支支吾吾地叫着。

　　“主人，她好像有事求你诶。”要回摊子吃饭的大天狗回头看了看，女人即使被程言言拖走在斑驳的地面上还不肯松手，娇嫩的大腿皮肤上磨出点点血迹。

　　江风袭过，吹过女孩的裙摆。

　　白花花的一片，让瞧个正好的大天狗瞬间血涌喷张。

　　两道红红的，热乎乎的液体从他的鼻子里流下。

　　跨物种妖怪相恋不也是挺好的嘛。

　　“咳咳咳，主人你就帮帮她吧。她怪好看…呸呸呸，怪可怜的。”以为自己流鼻涕的大天狗大袖一挥，弄巧成拙地蹭得鼻血满脸都是。

　　跟被车撞了似的大天狗丝毫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形象，还一脸高冷地蹲在哦的身旁，撩了撩自己不存在的长刘海，装相道：“女人，快起来吧，我可不是心疼你，只不过是你流出的血脏了我的眼。”

　　“噗！”中二的台词让还想回去吃饭的程言言听见，直接笑喷了。

　　她笑了！

　　那是不是愿意帮她了！

　　哦不明白身边那个糊着满脸鼻血的男人在叨叨着什么。

　　但哦知道笑的意思，以为程言言愿意帮自己的忙。

　　于是她赶紧将一直带着的红绳吊坠高高举到程言言的面前。

　　一张女人和摊主的照片就映入了程言言的眼帘。

　　“唔唔唔唔唔唔……。”

　　她想说：我身为妖怪不方便见那个老人，还是你帮我将这个吊坠还给那个老人吧。

　　“不行哦。”认出了相片里的男人，程言言摇头拒绝道。

　　见哦失望地垂下了头，程言言也还是没有接过那条吊坠。

　　良久，她掏出乾坤袋中的大金剪附上法力，狠狠地往那吊坠正中央一戳。

　　“唔！”“不要啊！”

　　以为程言言不同意帮忙，还要毁掉吊坠的哦发出痛苦的尖叫。

　　她想要冲过去，用自己的手挡住那把尖锐的大金剪。

　　“嘭！”

　　巨大的法力波动将妖力微弱的哦瞬间弹飞，嘭地一下撞到了围住大坝的栏杆上。

　　“咳咳咳。”大口的鲜血从哦的嘴里喷出，感受着嘴里腥锈的味道。单纯的哦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情绪：“你居然敢把它弄碎了，我要吃了你！”

　　血红的颜色蒙住哦的双眼。

　　死气缠绕在哦的身上，黑绿色的指甲蹭蹭凸长，活似一只索命厉鬼。

　　“糟了！鬼化了！”见鬼气笼罩在哦的四周，大天狗虚空一抓，将大斩刀召唤出来。想趁哦彻底将外围的鬼气全部吸收之前，钳制住哦。

　　可刚抬起刀，想要飞过去。

　　“哎呦，啧啧啧，我的小心脏不行了，不行了。”

　　发现身后的大天狗想偷袭她，鬼化的哦快速侧头警惕地提防着身后的大天狗。

　　冷冽的神色映衬女人的侧脸愈发醉人，被江风吹乱的发丝撩拨着大天狗那颗怜香惜玉的心。

　　“不行了，我下不去手，我……。”容陷爱的大天狗懊悔的将高举着的大斩刀撂下，刚想回头问程言言说他这次不上场了，行不行。

　　“哐！”

　　嫌大天狗墨迹的程言言瞬间大步上前，将儿女情长的大天狗一脚踹开，叫嚷道：“墨迹啥啊，直接砍就得了，再墨迹一会回去饭都吃不上了。”

　　“你……唔！”

　　黑发乱飘，乱舞的爪子的样子丝毫没有吓慢程言言上前的脚步。

　　“定身符，定！”袖中黄符一甩，砸在哦的脑门。

　　趁着定身的空隙，提起身侧拎着的大金剪，双刀打开一下子就插住哦的脖子，抵在她身后的石柱栏杆上。

　　刀刃深深插进石柱中，飞溅出的碎石刮得哦的脸出现了好几条血痕。
　　热乎乎的血液流入哦的嘴中，唤醒了她些许的神智。

　　“以汝之血，召汝之缘！醒来吧！”

　　程言言右手起咒，拿出那条本应破碎的吊坠狠狠地印在了哦的脑门上。

　　鲜血汇入吊坠与程言言之前所灌入的法力相容。

　　以吊坠相片为中心，两侧的红线瞬间增长，粗长的红线一头套住摊子里店老板的手腕，一头连接水底的女人。

　　白光萤起，形成犄角之势的三人，他们之间的羁绊似走马灯般飞入程言言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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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看见哦回忆的程言言将大金剪卸下，抬手将哦脸上的符咒一把撕下。

　　因着红线的牵引，倒也抚平了哦内心的波动和之前的痴癫。

　　“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错了。”解除封印的哦跌坐在地上，往后蜷缩地爬了好几米。

　　直到一只浅蓝的绣花鞋映入自己的眼底，哦才敢抬起头。

　　“妾身是不会打你的。不过，也不会帮你。”程言言将吊坠放在哦的手中，冲她说道：“既然是她拜托了你，那就要你来帮她。”

　　“可是…我说的话他也听不见，路也不会走……。”眼前的女人说的话和老龟一样，哦觉得这个任务忽然变得好难好难，是她实现不了的。

　　“可他能看得见你。”程言言将站都站不起来的哦扶起，对着她的灵台吹了一口人气：“试试吧，看走的如何。”

　　富含法力的气息灌入哦的灵台，冲散了萦绕在她额顶的鬼气。

　　人气充满着她的全身，腿部传来坚实的力量。

　　哦学着记忆中人类行走的姿势。

　　一步…两步……直至走到那摊子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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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您起得可真够早啊，天还没亮就来了。”

　　摊口的风铃声被碰撞的哗啦哗啦响起。

　　低头刷碗的夏威以为进店的是那总是一大清早就跑到他店里吃面的李老头。

　　可他一抬头。

　　“啪。”手中的汤碗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就见一身白裙的夏玲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扶着墙壁走了进来。

　　第一次以人类样子存在的哦，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她学着江边游客摆手的样子。

　　对看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的夏威，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我的女儿啊！”脚步发软的夏威，趟过地上的碎片。

　　抱住失而复得的女儿哭地痛哭流涕，他哭喊道：“你去哪儿了啊！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啊！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爹啊！爹每日每日的在这里等，等得爹心都快死了啊！我可怜的闺女啊！”

　　老人哭的撕心裂肺，怨恨地用拳头一下又一下砸着哦的身体。

　　想问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才回来。

　　她知不知道他没日没夜地在店里点着一盏长明灯，在等她。

　　她知不知道他每天都想把放在店里的安眠药吞下，去陪她。

　　大颗大颗滚落的泪水似砸在哦的心上。

　　那感觉……闷闷的，涩涩的。

　　哦想安慰他，她抬起僵硬的胳膊，用手拍了拍夏威的脑袋。

　　“你怎么！”

　　可异于常人的体温激得夏威的心“唰”地一下掉了地：“女儿，你身体怎么这么冰啊。”

　　就好像，好像死人一样。

　　僵直的身体，冰冷的体温，张口却说不出声的嗓子。

　　意识到什么的夏威，腿上瞬间没了劲儿。

　　“难道你……。”

　　踉跄着的身子，撞得桌子上的调料碟全都洒了出来。

　　他颤抖地搭上哦的脉搏。

　　竟是…竟是一丝跳动都没有。

　　原来他的女儿，真的死了。

　　那眼前的人……。

　　“你是舍不得爹，特意回来看爹的吗。”接受不了现实的夏威，拼命用手捂住想要哭出来的嘴。

　　难咽的悲痛，让他喘不上来气。

　　怕吓走女儿的魂魄，他想要张开的嘴开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哽咽的言语全都化为老人眼中不争气的眼泪，噼里啪啦，流了满地。

　　良久，他将一张菜单递到哦的面前，哽咽道：“闺…女，你想吃…什么，爹……给你做。天快亮了，这都是……你爱吃的，吃完你就好好…上……路。”

　　这是什么？

　　乖乖坐在座位上的哦，接过夏威递过来的东西。

　　她表示没见过。

　　只能像个小学生写奥数题一样，木木地盯着桌子上的菜单不知如何是好。

　　夏威的老家有习俗，在外横死之人心中牵挂过重，便会回到家中吃上一顿饱饭再上路。

　　夏威看着低头研究菜单的女孩。

　　身上没有很重的淤青和伤口，离开的时候看来并不是很遭罪。

　　泡的发白的身体和冰凉的双手。

　　女儿，江底一定很冷吧。

　　不用怕，爸爸不久也会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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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并不知道眼前的老人都把自己的身后事想好了，她只知道她现在很饿。

　　半天都没东西吃的哦嗅了嗅柜台上摆放食物的味道。

　　Emmmm，都不是她熟悉的味道。

　　“mi……。”哦发不出声音，但哦能学着人类开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