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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都是藏在行动中 爱都是藏在 ...

  •   从十年前大败胡族,得胜回朝以后,普天同庆,皇帝基本将白媛珑及其麾下将领都封赏了一个遍。

      金银珠宝都是基础操作,最得人心的还是宅房院子,几乎每个姐妹人手一份。

      不管大小或者地段,好歹这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家。

      这些年,许多姐妹也靠着得赏来的功名利禄娶了夫郎,总算是得了归处。

      因此兵部的大通铺宿舍基本没有人去睡了,邓极真一个人住在这里,甚至可以横着躺休息。

      从临海完成任务回来到现在,也才第十几天,邓极真她已经独自住在这里一个星期了。

      邓夫人蔺氏还在家里休养着身体,因此不能来看她。

      不过这样正是随了邓极真的心意。

      毕竟纵使性格冷淡肃穆无言如邓极真,一回想起那个“壮观”的场面也要噎住咳嗽不停。

      当时只顾着救人了,没想那么多。

      但是如今事情过去,冷静下来,邓极真只觉得反感。

      邓极真如今是一眼都不愿意多看蔺氏了。

      事后也是按照蔺氏的说法,抓住了那个所谓“神医”的男骗子,直接拎去大理寺丢给蔺氏的姐姐,也就是少卿蔺博理处置。

      至于男骗子捡来的那个小女孩……

      大理寺同僚里多的是不婚不育还想要姑娘传宗接代的年轻人。

      男骗子刚一被押,一大堆人就七手八脚的冲过来争抢,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占了先机,抱走去办领养手续了。

      根本不用邓极真操心的。

      因此在家安排完照顾蔺氏的人手后,邓极真就直接宿在兵部不回去了。

      远香近臭,眼不见心不烦,的确是这个道理。

      谁知,这天气就像蔺氏的脸,一转眼就变冷了。

      义母白媛珑还笑话她,年轻就是好,忙了大半年都没怎么休息,就又来上值了,最近穿的还这么薄,也不怕冻感冒。

      邓极真怅然,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简单的嗯了两声。

      天气降温,蔺氏的陪嫁侍童来兵部找过好几次。

      来送过一次衣服,邓极真收了。

      而后基本上都是先报告夫人的身体状况,然后问邓极真要不要回去看看。

      “邓大人,您要不回去看一眼情况吧,夫人他也不肯让我们帮忙……”

      邓极真都以工作为由推拒了。

      不耐烦的心道,总归蔺氏现在不想死了。

      当然,自己在,他也死不了。

      家里安排的有人看护他,邓极真回去与不回去其实没什么区别。

      况且两个人才闹了矛盾,邓极真就算回去,估计蔺氏也没有好脸色给她看。

      邓极真其人,性格是很冷淡不假,但她也不想回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这天夜里家里又来人了,说夫人梦魇惊住了,醒来就叫嚷着要见邓大人……

      邓极真半夜被折腾起来心情就很不好,也不知道蔺氏又要作什么妖。

      不想去。

      于是直言。

      “去蔺府找蔺博理,我还有事,找他姐姐也是一样的。”

      家仆只好离开。

      第二日一早,蔺博理来了,眼下有些发青,但是精神状态还是挺好的。

      邓极真一直觉得她像一只精力旺盛的金丝熊,每天不是找她说话吐槽一整天,就是上窜下跳到处跑,一点都不嫌累。

      “阿真,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啊,临海的公务不都结束了吗?半夜还有事情要做呀……”

      邓极真正在吃早饭,蹲在门槛那里,啃一块干饼子。

      这种饼子口感不是太好,但是挺顶饱的。

      邓极真每天的活动量不小,因此很喜欢吃这些碳水,所以白媛珑老将军经常会给她带些烙饼。

      一听就知道家仆真的去找蔺博理了。

      邓极真继续啃饼子不吭声。

      蔺博理吃惊,蹲下身跟她排排坐,捧着脸蛋。

      “阿真,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衣服也不穿厚点的……”

      邓极真随意。

      “一直都这样。”

      蔺博理敬佩的感叹。

      “阿真你还真是君子啊,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对了,你怎么不回去住呢,好歹家里有宝蓝伺候你,生活上不也舒服许多吗?”

      邓极真一听就明白,蔺博理她今一大早就跑来是干什么的。

      “什么东西都乱动,一点小事就生气,待在家就吵嘴……不如我自己出来,还他清净。”

      蔺博理噎住。

      自己弟弟总是爱和人斗嘴自己也是知道的。

      尤其他嘴里还崩不出什么好词。

      邓极真对他脾气又好,总是宠溺着,每次都不还嘴,就这自己弟弟还不知道好歹,专挑戳人心窝的话去说……

      虽然邓极真每次都沉默不吭声,但是蔺博理也能感觉到她肯定也会生气的。

      毕竟谁喜欢天天被骂呀!

      两个女人很容易共情在一起。

      蔺博理果然没再提蔺氏的事。

      “你下值了咱们就去喝酒吧,都好久没在一起聚一聚了……”

      邓极真听到喝酒,冷肃沉声道。

      “不去,这辈子都不会在外面喝酒了。”

      蔺博理知道她在气什么,尴尬的笑笑。

      “行行,咱们去吃饭!不喝酒!我请客……行不行?”

      邓极真囫囵把干饼啃完,拍拍手站起来,把面罩带好。

      “好,我下班去找你。”

      蔺博理开心极了。

      “好好好,刚好那个男骗子的审案已经结束了,到时候可以给你说一说情况。”

      “嗯。”

      邓极真摆摆手就直接进兵部大堂了。

      “下午见。”

      ……

      邓极真下值,去换了便服。

      她看着面前的书案,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准备好的和离书带上了。

      在大理寺找到了蔺博理。

      俩姐妹一起去天斋楼吃饭。

      蔺博理一路上喋喋不休给邓极真讲那个男骗子的事情。

      那男骗子是韩州人,没有孩子,因为手脚不干净所以被妻主赶出了家门。

      他从东南向北流浪,在路上捡了一个母亲去世,亲爹想改嫁又怕拖累自己,于是抛弃在街边的女童。

      又因为天生肚子上有个类似伤疤的大胎记。

      就想出了这么男人生子的“药方”来忽悠人。

      一路上招摇撞骗,上当的男人多是妻主去世家中却无女儿接代的鳏夫,或者是成婚多年妻主却不能生育的少夫。

      就算问那骗子,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趟下来到底害死了多少无辜性命……

      “阿真,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有问题的呀?要不是你把他抓过来对账复盘,这事基本查不出来。毕竟他害的都是无女的男子,要么是没有女儿能申冤,要么就是妻主不在意直接续弦了……差不多都没什么人主动报案……”

      邓极真不说话。

      蔺氏爱慕虚荣的很,被骗这种事情确实不会主动给家人说,反正恶人已落网,自己没必要提这些有的没的。

      邓极真从怀里掏出和离书,递给蔺博理。

      蔺博理接过来一看,惊的一拍桌子。

      “邓极真你什么意思!”

      全名都喊出来了,是真生气了。

      邓极真继续吃,一直盯着蔺博理愤懑的脸,依旧不说话。

      心道姐弟俩这副表情还真有点像。

      包厢外传来叩叩敲门声,“是邓武统和蔺少卿吗?”

      蔺博理慌忙把桌子上的和离书收进怀里。

      “啊啊啊是的,姬太傅你们也在啊……”

      “哎呀真巧,我们一上来就听到你的声音。”

      “姬太傅,白将军您快来里面坐……”

      “义母,坐。”

      姬太傅笑呵呵的落座,白媛珑老将军看到邓极真高兴得很,招呼小二多点了几道菜,还要直接付账,被邓极真和蔺博理拦下来。

      大家重新换了位置。

      邓极真挨着义母白媛珑和蔺博理坐下,库库吃不停。

      白将军在一旁,蔺博理不可能和邓极真再提和离的事情。

      蔺博理终是不得不与自己心平气和的吃完了这顿饭。

      散席时,外面开始下起小雨。

      白媛珑想直接淋雨回去,早点陪家人,于是邓极真也抹抹嘴,准备跟上去一起走。

      她转头给蔺博理悄声说∶“你帮我去问问他意见吧,反正这样耗着也不是事,钱没攒够我是不会要孩子的,再催也没用。要是他同意和离,现在趁年轻你还能再帮他找个妻主,他想生多少都有……”

      邓极真抹完嘴摆手跟着自己义母白媛珑走了,根本没等蔺博理反应。

      她知道蔺博理肯定又气又无奈。

      但是这会蔺博理还得先去送姬太傅回家,肯定无暇骂自己,不过估计送完人就要去自家找蔺氏了。

      白将军和邓极真都不是话多的人,两个人淋着雨就一路散步回去。

      邓极真把义母送回白府门口,就告辞回兵部宿舍休息了。

      因为换洗的外套都在家里,邓极真不想回去,于是只换了中衣,就一个人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第二天,白媛珑早上过来看她,果然,邓极真发烧了。

      毕竟从临海忙碌大半年,才回来休息没几天就上值了。

      白媛珑心疼孩子辛苦,于是给邓极真批了假,还多搬了一床被子给她裹上,让继续睡。

      邓极真点点头,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

      邓极真其实是从现世穿越来的。

      因为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只喜欢弟弟,因此邓极真从小是被姥姥带大的。

      入伍的时候,她就是成绩最优秀的士兵,也是姥姥的骄傲。

      但邓极真工作没多久,姥姥就去世了。

      邓极真连最后的牵挂都没了。

      因此她变成了部队里最拼命的人。

      连脾气最急躁,武力值最高的战友都不敢跟她叫板。

      搁班长的话说,邓极真是一个无敌的人。

      她也很努力,终于在三十岁以前成为了靖远维和部队里最强的士兵,不论女男。

      可惜,在一次执行任务时,空降调来的男上级看轻邓极真的实力,让她与人质进行交换。

      也不知道是天愱英才,还是那位上级自己本事不够。

      与绑匪谈判时没讲拢,这边发疯撕票了。

      子弹穿过自己心脏的前几秒,绝境之下的邓极真刚刚挣开束缚,用自己藏在文胸里磨的锋利的细铁丝划开了身边三个绑匪的喉管。

      当邓极真再醒来,睁开眼看,就变成了这女尊世界的一个十四五岁孤儿流民。

      孤零零躺在满是风沙的西北大漠乱葬岗里,身边一个活人都没有。

      邓极真没有她先前的记忆,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能祝愿她下辈子幸福如愿。

      自己会代替她接续这具身体好好活下去。

      为了生存,邓极真重回老本行去参军。

      凭借着过人的意志力和超越时代的军事知识,邓极真一路过关斩将,被伐胡主帅白媛珑注意到,于是收为义子。

      开了个好头,邓极真势如破竹,跟在白媛珑身后立了不少大功。

      胡人传言,梁将白媛珑背后有一妖人,覆面如修罗魔刹,身形如黢黑鬼魅,文能运筹帷幄,武能一箭穿心。

      胡族原本南侵势头大好,就因为此妖人法力通天,被大梁朝打回雪阴山,再起不能。

      “哈哈哈哈哈哈……她们说阿真你是妖怪!哈哈哈哈哈……”

      “修罗魔刹,暗黑恶鬼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说,要不是知道小邓平时也会吃喝拉撒睡,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哈哈哈哈哈哈……”

      营帐里的将士们笑得前仰后合,包括平日里不爱做声的白媛珑,也觉得很有趣,大笑起来。

      “……”

      邓极真安静站在白媛珑身后,抱着手臂不语。

      带面罩是为了防风防沙保暖,邓极真多少还是讲卫生的现代人,不想像战友一样每天都从鼻子里哼出黑色的鼻嘎。

      穿黑衣服是为了耐脏,看起来没那么埋汰。

      文是因为邓极真念过国防大学,毕业是全年级第一。

      武是因为前世经常操练打靶子,十环九环家常便饭,刚换弓箭不熟手,义母还会每天一大早就催着她练习。

      十八岁那年,大梁封狼居胥,班师回朝。

      邓极真凭借战功赫赫,成了本朝最年轻的将军。

      后来,白媛珑把她带到了京城生活。

      因着白媛珑的三个孩子都是男儿,家没有传宗接代的晚辈,所以她特别疼爱邓极真。

      完全是当做亲生孩子一般疼宠,事事都惯着。

      邓极真投桃报李,也十分孝敬白媛珑。

      母子二人亦师亦友。

      白媛珑一心想着把自己唯一没出嫁的小男儿嫁给邓极真,名正言顺的把自己的家业全部留给她。

      不过白家幺男当时才十三岁,皮肤粉白粉白的特别可爱。

      虽然总是容易害羞不好意思,但是他特别喜欢粘着邓极真。

      但是对于邓极真一个现代社会来的人,就算单看外表像是个阴郁系变态女鬼,但是内心也还挺健康的。

      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跟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谈婚论嫁,一直推脱告诉白媛珑等义弟长大一些后再说。

      凑巧,邓极真刚回京就被安排在大理寺做巡捕头领,从而就结识了大理寺少卿——蔺博理。

      蔺博理其人,活力四射,阳光唠叨,性格外向。

      与邓极真形成强烈的反差。

      但是二人并没有势如水火,反而相见恨晚。

      邓极真觉得蔺博理有趣,能站在那里听她讲一天的话。

      蔺博理特别喜欢邓极真包容自己,因此也总是缠着她。

      除非事情忙不过来,不然二人每日几乎形影不离。

      大理寺同僚总是戏谑的问蔺博理是不是喜欢邓极真啊,要不为什么天天粘人家死紧。

      邓极真∶“……”

      蔺博理∶“去去去!”

      时间久了,二人关系更是亲密,蔺博理还带着邓极真去了自己家四处转悠。

      而邓极真第一次见到蔺博理的弟弟蔺宝蓝,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那时蔺宝蓝正在院子里和侍童打秋千。

      风吹他身上的衣带飘飘,面上也是清爽的笑意,还露出来一颗小虎牙,不矜持的笑着。

      眼睛又大又水,眉毛细细的,认真时会有些爱皱眉,刘海随着动作飞舞,头上的珠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脸蛋红扑扑的,因为秋千玩的很开心,所以他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有活力。

      在现世玩手机刷过那么多帅哥,来女尊社会后也跟着同僚见了不少美男,但这是邓极真遇见过最戳她心窝的一个。

      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蔺宝蓝的脸。

      蔺宝蓝飞到最高点滞空时也注意到了姐姐身后带着黑色面罩的陌生女子。

      眼神明显愣了一下,显出好奇的意味。

      二人对视了。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邓极真张口就来,蔺博理都震惊了。

      蔺宝蓝回落到最低点,轻盈的松手,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抿唇脸红哼了一声,拍拍手理好裙摆就走开了。

      蔺博理坏笑,她从没见过邓极真主动给没跟自己打招呼的人说话呢,这还是第一次啊!

      “我弟弟漂亮吧,心高气傲的很,天天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的,仿佛觉得自己丞相的女儿也嫁得……”

      蔺博理踮起脚尖努力去搭上邓极真的肩膀跟她姐妹好。

      邓极真很认真,愣愣的望着蔺宝蓝离去的方向看着。

      回头问蔺博理自己能不能追。

      蔺博理听到这话一愣,随即大笑拍她肩膀。

      哇哦!铁树开花啦?

      “那敢情可太好了,咱们姐妹刚好亲上加亲!我妈不爱管他,他只要想嫁没人会反对,只要你能追上,姐们儿保证你不用操心别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蔺博理觉得邓极真人品如此之好,自己弟弟捡了便宜才是!

      邓极真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行动力绝对满分。

      也正如蔺博理所说,蔺御史确实不爱管蔺宝蓝,看到女儿毫无背景势力的朋友追他,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邓极真一口气追了三年,白媛珑看的都惊讶。

      铁树开花真可怕。

      邓极真又是攒钱买新颖时髦的男子物件,又是亲手做精美的珠宝首饰,还给蔺宝蓝写了不少情书。

      可能是觉得不值钱无所谓,也可能是看在邓极真是姐姐朋友的面子上,蔺宝蓝一般都会收下这些礼物。

      但是他一直看着无动于衷,连蔺博理都没感觉出来弟弟有多喜欢邓极真,当然,邓极真本人就更看不出来了。

      三年明追,结果邓极真连蔺宝蓝的手都没牵到。

      蔺博理都为好友感到不值,可惜那是自己亲弟弟,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年,白媛珑的小男儿满十六岁,终于到了可以出阁的年纪。

      白媛珑看着爱若亲子的邓极真情场失意,心里很是不爽,于是准备安排订婚。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你虽年轻官低,可是身有功名,未来前途无量,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邓极真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外表看起来平静,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情绪的。

      “……谨遵义母教诲。”

      毕竟应该没什么人会不在意自己一味的付出打水漂,到头来忙活半天却收获不到一点结果。

      面对义母的安排,邓极真也没什么意见,在这个世界自己娶谁都是一样的,于是决定收心,好好准备给小白的成婚聘礼。

      蔺博理也是发觉挚友最近都没再来找自己弟弟了,询问以后才知道邓极真准备结婚了。

      “哦哦好,原来阿真你要结婚啦!祝贺你!新婚快乐呦!”

      蔺博理很高兴。

      “承你吉言。”

      两个人都没提蔺宝蓝的事,只当是年轻冲动,都过去了。

      订婚前些天,蔺博理邀请邓极真去了自己家喝酒,说是结婚以后就要有人管啦,到时候就没办法像这样自由自在的姐妹聚会了。

      邓极真自然欣然前往。

      出乎意料的是,蔺宝蓝也居然也在蔺博理这里。

      蔺宝蓝就在蔺博理屋子会厅一屏风之隔的书房里,没说什么话,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好像是在写东西。

      邓极真来了也没跟他问安,他也没有主动来打招呼。

      只是偶尔出来倒一下水,转悠一下又回去。

      “你别管他啦,咱们喝咱们的,他又跟父亲犟嘴,被罚抄书了,母亲书房一直不允许他进去,他只能来我书房写字咯……”

      邓极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蔺博理谈天说地聊过往时光如梭,一眨眼邓极真就要定亲了,而自己最近也在被父亲催婚。

      到时候两个已婚女人说不定都得天天顾家,就没时间往外跑一起玩乐了。

      蔺博理想到就觉得可惜。

      邓极真点头。

      “……结婚以后照样可以出来。”

      “真的?阿真你别骗我呜呜呜……”

      蔺博理感动的抱着邓极真鬼叫。

      两个人喝了很多。

      “……阿真…呼呼头好晕……”

      “……嗯……”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蔺博理傻乎乎的拿混了酒,两个人黄的白的搅在一起催发了酒性,还是其她的什么原因。

      不止是蔺博理扑通一声趴桌子上开始打呼噜。

      居然还把千杯不醉的邓极真也给撂倒了。

      她第一次醉这么狠,头晕乎乎的就想趴在桌子上睡一会,迷迷糊糊间一个窈窕的身影靠近了自己。

      “……宝…宝蓝吗……”

      话还没说完,邓极真眼前就黑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

      邓极真醒来时,头痛欲裂。

      嗓子也很干,张嘴嘶嗬嘶嗬的发声很是难受。

      还没等自己缓过来,就听到一旁传来蔺宝蓝轻轻啜泣的声音。

      邓极真一下子清醒过来。

      “呃……宝蓝?”

      蔺宝蓝听见声扭过头,看到邓极真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抹了一把眼泪,控诉她酒后乱性。

      邓极真呆住了,脸皮不受控制的抽动两下。

      自己从来没喝的这么醉过!

      当然也不知道大脑失去意识以后自己的行为会是什么样子。

      面对蔺宝蓝的说辞,头脑一片空白的邓极真根本想不到任何辩白,更何况这还是自己追求了很久的心上人……连解释都变得无力。

      无奈之下只好给白媛珑坦白,临时改了婚事,向蔺家求娶蔺宝蓝。

      邓极真阴差阳错还是追到了心上人。

      只是因着蔺宝蓝的要求,婚礼也安排的仓促,从喝酒那天到结婚,也不过半月就礼成了。

      邓极真依旧不清楚蔺宝蓝心里所思所想到底为何,只是想着自己大娘子立于天地,要尽量容忍他,不能太委屈了夫郎。

      蔺博理也是嘱咐弟弟婚后收敛一下性格,与妻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才好。

      谁没成想到,二人婚后不和,总是要爆出来一场激烈矛盾。

      一年闹一次,一次闹一年。

      ……

      成婚那天家里难得来了这么多人,邓极真敬酒到夜半。

      因为白媛珑的两个儿媳都是文官,酒量小的喂金鱼。

      况且邓极真是孤儿出身,更是没有能挡酒的同辈亲属,只好自己全喝了。

      “……呼。”

      虽然不是很醉,但是胃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宴席结束,邓极真被闹哄哄的人群架进洞房,腿都有点软了。

      大家都想知道,平时冷漠的邓捕头面对自己追求多年念念不忘的新夫人会是个什么反应。

      “……嗝。”

      邓极真吃的太撑,喝的也太多,有点想吐。

      同僚都快急死了。

      “别发呆呀邓捕头!大家都等着呢……”

      “快来快来呀小邓!我们不是新郎都要等急了!快揭盖头让我们看看嘛……”

      “邓极真是不是害羞了嘻嘻嘻,我们都是过来人,不嘲笑你……”

      邓极真呆站在正襟危坐戴着盖头的蔺宝蓝面前不动作。

      好美……

      好困……

      好吵……

      众人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差点要把房顶掀翻。

      白媛珑老将军原本在前院宴席指挥人清场子呢,听见这动静气冲冲过来赶人,原本还想闹的同僚见势不妙只好一哄而散。

      “小邓你加油!明天姐姐能教你新花样……”

      “笑死了就你那三分钟教她……”

      “快溜快溜啊老陈姐别说了!再不跑小心被白将军抓住得扒光了挂营门口祭旗……”

      屋子里瞬间就只剩下邓极真和蔺宝蓝了。

      “哈欠……”

      揭完盖头,邓极真和蔺宝蓝妇夫面无表情的对视了大半天。

      “……嗝。”

      “……”

      邓极真肚子不舒服,连交杯酒都不想喝了,脱下外衣倒头就睡。

      蔺宝蓝等着她喝交杯酒呢,结果邓极真脱完衣服歪床上不动了。

      “……喂!”

      “……邓极真!你起来!”

      “……起来喝交杯酒啊邓极真!”

      蔺宝蓝,哦不对,如今已经是邓蔺氏了。

      他非常迷信这些玄学礼数,要求着大婚当日必须要全套做下来。

      包括不仅限于邓极真亲手去打一对大雁,订五金,跨火盆,姐姐背出门脚不沾地……

      邓极真身手矫健,就是打十对大雁也不在话下,只是苦了蔺博理。

      抗争无果,家里也无其她姐妹,蔺博理不得不亲自上,不到一百二十斤的细狗哆哆嗦嗦背着弟弟从闺房走到轿子。

      把蔺氏放上去的时候嘟囔了一句“好男不过百,宝蓝你减减肥吧……”,差点被打死。

      邓极真感觉蔺博理之弱小,差点就要蔺府同天办葬礼了。

      蔺氏连亲姐姐都不心疼,更何况新婚的邓极真了。

      邓极真平日还有些精力惯着他,现在可是累得自顾不暇。

      倒头就睡。

      蔺宝蓝愤愤不满。

      “邓极真!起来!”

      不仅要硬灌她交杯酒,还要她起来圆房。

      邓极真直接睡过去了没理他。

      第二天邓极真起床,没看出蔺氏有多难过,倒是听他一直唠叨这件事。

      但是这次被几十个同僚灌酒以后,邓极真就算是个笨蛋也能明白蔺氏所谓的酒后乱性是怎么回事了。

      邓极真面无表情,打断喋喋不休的蔺氏。

      “……为什么骗我。”

      蔺氏一噎。

      “谁骗你了?”

      邓极真捏捏鼻梁,头还是有点痛,但是身上的感觉和那天完全不一样。

      “……昨晚喝的甚至比那一天还多,为什么我没醉。”

      邓极真轻抬下巴示意他回答。

      蔺氏甚至不敢跟她对视了。

      “……就……明明就是你酒后乱性!不然谁家男儿倒贴这么多陪嫁进你这么个草根穷光蛋的家门!你少自以为是了!”

      结婚第二天一早俩人就吵起来了。

      当然,邓极真只是梗着脸不作声。

      这场争吵看起来就像蔺氏单方面的恼羞成怒而已。

      ……

      成婚第一年结束,新年吵新架。

      蔺氏爱美,平日里总说邓极真不讲究。

      穿的旧旧的,土土的,仿佛是自己不贤惠没侍候好似的,让自己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

      于是蔺氏时常给邓极真做衣服,尤其是喜欢颜色偏白,飘飘衣带,点缀精美刺绣的类型。

      但是邓极真觉得刺绣花边磨的脖子难受,袖子也太大不方便,颜色太浅不耐脏……因此穿着穿着就放那里不动了。

      每次和蔺博理出去玩换便衣,总是看也不看那些新衣服。

      哪怕蔺氏叠好熏过香放在她床头,邓极真也跟没注意到似的,迷迷糊糊爬起来去自己衣柜找旧衣服。

      这年蔺博理也结婚了,蔺府请客。

      邓极真作为亲戚兼挚友自然要出席。

      她一大早就起床换衣服,准备带着蔺氏出门。

      邓极真给蔺博理准备了不少礼金,蔺氏在一旁算着账,妻主这么在意自己和自己的亲人,他的心情自然很好。

      然而出发时两个人起了点小摩擦。

      因为邓极真随便抽了一件衣领快要磨破的旧衣服。

      虽然粗粗看上去还凑活,但其实很多地方都已经开线了不少。

      邓极真倒是无所谓这些细节,反正今天的主角也不是自己。

      但是蔺氏唠叨她要注意形象,让她去换自己新做的藏青色宽袖外套。

      “你就不能讲究点,至少穿个好点的衣服出去行不行?”

      “嗯好。”

      “我又不是不给你做,衣柜里那么多新衣服你没一件看得上的啊!”

      “都很好。”

      “赶紧去换,我给你新做了一件蓝色钩花的,你换完衣服喝口水,咱们再走来得及……”

      “哦好。”

      一句也没听进去,邓极真喝了口水就去叫马了,蔺氏喊了几声她也没听到。

      “……”

      蔺氏要气死了。

      于是一整天都摆着臭脸不肯跟邓极真说话,还挨了蔺夫人一顿教训。

      最后还是邓极真横在两个人中间,蔺博理在旁边打哈哈给给解了围。

      虽然蔺博理也挺能喝的,但是邓极真怕她喝多了难受耽误吉时,因此替她挡了。

      蔺博理感激不尽,又害怕弟弟因为邓极真喝多了酒生气。

      “阿真!你真是我好姐妹!呜呜呜,宝蓝你回去一定看顾好阿真啊……”

      蔺氏撅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两个人回家后邓极真就早早休息了,而蔺氏独自在屋里忙忙碌碌不知道干些什么。

      邓极真第二天一早起换衣服上值,打开衣柜发现除了官服,自己其她的衣服都不见了。

      只剩下昨晚穿过去穿回来的那件黑色旧外套。

      “……宝蓝,你是不是动了我的衣服。”

      蔺氏坐在一边,正在给准备好的早食摆盘,方便邓极真一会拿着边走边吃。

      头抬也不抬。

      “都烧了!旧的要死,我扔给乞丐人都不要!”

      邓极真皱眉。

      “……我说过,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吧?”

      蔺氏抬头瞪她。

      “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想动就动!想烧就烧了怎么着!”

      邓极真深呼吸压下怒意,终究没再说话。

      穿上工服,直接抱起蔺氏做的那堆新衣服,早饭也没拿就走了。

      蔺是的喊声消失在身后。

      到了大理寺,邓极真觉得这些衣服丢了实在可惜。

      一米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虽然自己是从衣食无忧的现代穿越而来,但是邓极真确实在这里过了一段饥一顿饱一顿的苦日子。

      反正自己基本没穿过,邓极真毫无心理负担的把这堆衣服给了同僚,其中几件比较严肃风格的,她还托人送去将军府给义母。

      蔺博理凑过来看。

      “好漂亮的衣服,绣的花纹也好熟悉……你都不穿吗?就这样送人?”

      要不是她太瘦了太小了,和自己带身材差太多,邓极真原本是想把这些衣服都给蔺博理的。

      “不方便。”

      ……

      邓极真回家两手空空。

      蔺氏气得大骂。

      “邓极真!你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说你草根你真把自己当猪养啊!”

      “我再也不会给你做新衣服邓极真!以后衣服破了你自己缝!”

      又是吵架,邓极真抱着手臂。

      “……扯平了而已。”

      蔺氏呼吸急促,脸也涨得通红,眉头紧紧攥在一起。

      “扯平?邓极真你觉得扯平了?”

      “小燕!去院子里把火盆点上!”

      “小雀!把那堆破烂翻出来!”

      蔺氏直接出去了,给门摔得作响。

      邓极真一开始没明白怎么回事,无所谓他干什么,坐在屋里看书。

      直到院子里传来一股糊味,她走出去看情况。

      “……”

      原来蔺氏没把自己的那堆旧衣服丢了,只是藏起来不想让自己穿而已。

      刚刚那番争吵彻底激怒了蔺氏。

      他现在才是真给衣服烧了。

      烧完的衣服灰烬让侍童拿出去丢了,蔺氏转头看见邓极真沉默的看着自己,他气呼呼的撞开她进屋里去了。

      这下好了,邓极真这下是除了中衣和官服真没衣服穿了。

      连休沐都只能是穿官服。

      蔺博理不知缘由,疑惑问∶“你那么多衣服呢?怎么不穿?”

      邓极真破天荒跟她打了一架。

      ……

      更要命的是,邓极真个人隐私观念比较强烈。

      而蔺氏则完全相反,总觉得妇夫一体同心不分你我。

      因此他总是忘记征求同意就动邓极真的东西,或者不敲门就进邓极真的书房打断她的想法。

      邓极真给他说过很多遍。

      “……宝蓝,你有点边界感行吗。”

      蔺氏皱眉,他正在收拾邓极真的柜子。

      里面的东西他看着乌七八糟的,但其是邓极真觉得已经整理得挺好了,更何况里面有自己的内衣。

      虽然是妇夫,但是邓极真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什么边界感,整日说些高深莫测的……你介意我干什么,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嘛,我也不会拿出去给别人看,你怕什么?”

      ……

      “……宝蓝你能不能先敲个门再进来,我刚刚想好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你就好好看你的书呗,我又没发出动静,只是怕你口渴,来添个水而已……”

      邓极真不耐烦。

      “我渴了会去倒水。”

      蔺氏皱眉咬牙。

      吵架。

      ……

      後来,邓极真干脆把自己的东西上了锁,书房也做了插销。

      蔺氏发现柜子挂锁了以后不可思议的转头去看坐在一边喝茶看书的邓极真。

      “邓极真!你什么意思?”

      邓极真就当没注意到他愤怒的眼神,继续喝茶。

      “……”

      后来某天,邓极真下值回家口渴,一进屋就解开面罩想坐下喝口茶。

      结果屁股还没挨到凳子,蔺氏一脚把凳子踹翻,摔了。

      幸好邓极真身手不错反应快没摔到尾椎骨,凳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邓极真不耐的嘶了一声,活动手腕关节,眼神凛冽,有些危险的看着蔺氏。

      不管蔺氏是出于报复心理还是开玩笑,这种行为在邓极真眼里属实是有些过分了,妥妥的挑衅。

      如果踹凳子这人不是蔺氏,邓极真这会可能已经上拳头了。

      “……蔺宝蓝,你过分了。”

      虽然是仰坐在地上,但是邓极真气势不减。

      蔺氏才不怕她,居高临下看着邓极真面无表情的脸。

      “这凳子是我的陪嫁,我让你坐了吗?”

      邓极真忍无可忍,第一次还嘴。

      二人大吵一架。

      ……

      成婚第二年,三年一度的花朝节开始了。

      “看我夫郎给我做的并蒂莲双鸳鸯,好看不?”

      “为什么我夫郎不给我做啊?”

      “纳了一堆小侍,你夫郎没气死已经很不错啦!还给你做荷包呢……”

      一个精美的小荷包点缀在腰间,所有已婚的同僚仿佛都精神起来了,连一模一样的官服看起来都要比未婚青年熠熠生辉绚丽多彩。

      “小邓,你不也新婚没几年嘛!怎么不把荷包拿出来挂上!”

      “邓极真你是不是怕蔺少卿吃醋呀?”

      “蔺少卿吃什么醋,邓夫人就是人家亲弟弟……”

      邓极真木木的没反应,就当没听见。

      直到下午蔺博理终于办完事过来找她约晚上吃饭,腰上也别了一个荷包,有同僚开始哄笑。

      “邓捕头和蔺少卿没商量好呀,蔺少卿背叛了你哈哈哈……”

      “蔺少卿不怕小邓吃醋哈哈哈哈……”

      “小蔺夫人的手艺挺不错的呀,挺好看的……”

      蔺博理害羞的摸摸后脑勺。

      “是的是的,我也很喜欢……不对!邓极真吃我什么醋啊!你们几个又乱点鸳鸯谱!我和她早都结婚了!”

      “对对对,你俩早就结婚了……”

      蔺博理恼羞成怒,追过去拳打脚踢。

      邓极真一个人站在原地。

      突然觉得腰间确实少了什么东西。

      ……

      “花朝节荷包。”

      回到家,邓极真言简意赅的伸手朝向蔺氏,眼神希冀,语气也有些缓和讨好。

      蔺氏正在做绣活,是小女孩的虎头鞋,听见这话仰头看她,面无表情。

      “……没有!说了我不会给你做东西了!自己想要荷包自己做去。”

      邓极真手继续伸。

      “别人夫郎都给妻主做了。”

      蔺氏低头继续绣,不看她。

      “没有!说了,自己想要自己做去!别人妻主也没丢夫郎做的衣服!”

      邓极真不再言语,但是伸手索要的姿势就这样保持着。

      不一会蔺氏就烦了,手里分线变得乱七八糟的,他气得把东西丢在一边。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站这里三年也没有!不对!一辈子也没有!”

      “就不给你做怎么了!我活该伺候你啊邓极真!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说要我就得给你做?”

      “别在这里惹人烦!以前给你做你都给扔了!现在后悔了我也不给你做!我给周通做一百个也不会给你做一个!”

      周通是邓极真的战友,也是个说话直来直去的好人,因此二人关系一直不错。

      後来因为右手负伤造成残疾,没法留在军队服役,但是周通得了抚恤金也不想在家没事干,总是琢磨着找点事做。

      白媛珑时常担忧这些因为战争受害的士兵,作为义子,邓极真决定尽自己所能偏帮一下周通,让她留在邓宅做马妇。

      所以周通很护着邓极真。

      因着蔺氏嘴毒,总是跟邓极真吵架,周通很是看不顺眼,所以相当讨厌他。

      两个人经常拌嘴。

      “……你说什么?”

      邓极真有些生气了。

      虽然知道蔺氏肯定不会给阿通做荷包,但是这些话也是不应该说出口的,万一被人听见了该怎么想?

      邓极真不太了解古代的习俗,可也是知道荷包这种个人物品是不能随便送人的。

      两个人又吵了一架。

      ……

      成婚第三年,蔺氏手帕交的妻主生了女儿,邓极真带着他去宴会。

      从那回来以后,每次俩人搞事,蔺氏都闹着不愿喝避子汤。

      “好难喝,每次喝完胃都不舒服……非得喝不可吗?”

      “你看贞儿家的宝宝多可爱,邓极真你就不想要一个女儿吗?”

      “贞儿结婚比我还晚一年呢……如今都有孩子了……”

      邓极真无所谓,不喝也能搞。

      他不喝邓极真就不搞纳入呗,别的玩法多的很,蔺氏自己又不是没被玩过。

      京城花销挺大的,邓极真手里目前没攒太多的钱,作为现代人,她实在不愿意没钱就生孩子,平白让人家来世间无辜受苦。

      因此蔺氏偶尔实在忍不住想要了,拗不过邓极真,只能喝了避子汤。

      只能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邓极真治蔺氏来来回回就这几种办法,无非就是漠视,表面顺着来但是不给想要的,或者直接打岔。

      但是蔺氏生气起来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他故意把指甲留得长长的。

      每次两个人亲近,蔺氏就把邓极真的脖子抓得全是红色印记。

      虽然不疼,但破了一层皮,总是会痒痒的。

      而且也不好看,总是会引来同僚嘲笑。

      时间久了,就算蔺氏喝了避子汤,邓极真也不想和他做。

      有几次蔺氏主动喝了药,去钻她被窝,邓极真就躺在床上装死不理他。

      “……邓极真?你没睡吧?”

      “……你摸摸我嘛,我好冷!”

      “……邓极真你装蒜呢!你平时哪有睡这么早!”

      ……

      连着几次蔺氏就生气了。

      于是就在邓极真玩弄自己的时候故意不配合。

      不肯发出声音。

      不肯让她亲。

      没弄两下就开始嚷嚷,说邓极真捏的自己胸好痛,或者是抠的自己难受。

      偶尔两个人玩的过分些,他舔的时候还会故意用牙齿轻蹭邓极真,极具威胁性。

      或者是意乱情迷时用指甲去抓她。

      把邓极真搞得心里更烦了。

      一次在床上,邓极真觉得就差一点,但是怎么都到不了。

      于是去拍蔺氏的小腹。

      “……宝蓝,出声。”

      蔺氏明显看着也快要不行了,但还是倔强的用手指塞在嘴里。

      让自己连呜咽都塞在嘴里发不出来。

      眼角红彤彤的,眼睛水水的,看的人心焦。

      但他就是不理邓极真。

      邓极真看蔺氏这样不配合,突然心烦。

      直接起身不做了,穿上裤子就盖被睡觉躺在一边了。

      蔺氏衣衫不整一个人愣在床上,他把手指上的口水擦干净,去戳邓极真的肩膀。

      “……邓极真?”

      “……我不堵嘴巴了行不行…你起来弄完嘛……”

      “……邓极真?邓极真!你死鬼!有毛病啊!做一半不搞了是要怎样!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蔺氏快要气死了,但是主导权在邓极真身上,他再生气也没用,只能喋喋不休的大吵大叫。

      邓极真懒得理他。

      她今天很忙,他不愿意配合那自己就早点睡觉,早睡也很解压。

      后来邓极真基本也不主动找他弄了。

      甚至于有的时候,蔺氏暗示很多次邓极真也不来事。

      ……

      第四年,邓极真觉得待在家里天天吵架太烦了。

      于是偶尔就和朋友去喝花酒,而且蔺博理也会去。

      邓极真不怕蔺博理告诉蔺氏。

      蔺博理倒是害怕邓极真给自己家河东狮吼讲。

      因此俩姐妹好每次一起去玩,都心照不宣的从来不提家里的事。

      但是邓极真的俸禄一大半是蔺氏管着,手里没多少现银,因此去的不多。

      结果就这样还被蔺氏抓个正着。

      那天,几个同僚刚入座,既没开始吃,也没开始玩。

      “好姐姐,你喝点水吧。”

      邓极真在发呆玩筷子,坐在她旁边的小男孩乖巧的给她倒茶水。

      “邓捕头旁边这位弟弟感觉是屋子里最漂亮的呀。”

      “说的什么话,小心一会你旁边那位吃醋不给碰……”

      “哈哈哈哈,美人各有风味!”

      “……”

      “砰砰砰!”

      大家正说着呢,突然包间外传来猛烈的砸门声,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离门很近的侍男走过去看情况,只解了锁还没开呢,就被门外的人掀倒在地。

      那侍男摔倒在地,还没顾得上发嗲装可怜,就看见来人气势汹汹,预感大事不妙,连忙手脚并用爬到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除了邓极真还在发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望向门口愤怒的男人,蔺博理更是额角冒汗。

      蔺氏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他粗粗扫了屋里的人一圈,一点没注意到自己姐姐也在其中。

      但是蔺博理一下子就看到了他。

      给人吓得直接钻进了桌子底下,去拍身边邓极真的腿。

      没成想邓极真还在发呆,筷子轻轻磕在桌子上发出有节奏的脆响,一点没在意屋里已经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了,直到听见熟悉的蔺氏怒气冲冲的叫骂声。

      “邓极真!你讨打!”

      她才慢半拍的抬起了头,眨了眨眼,看到夫郎俊美的脸已经扭曲的可怕。

      愣了一下,又环首看了一圈身边的人,蔺博理已经不见了,包厢里的姐妹和侍男都贴着墙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原本自己身旁倒茶的男孩也瑟瑟发抖躲在自己身后。

      还有人在桌子底下扒自己靴子。

      “……”

      邓极真猜到是谁了。

      “……姐姐,姐姐我害怕……”

      男孩惊惧交加,他听其她哥哥们讲过这种事情,爱愱忮的主夫会来这抓人。

      但他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看这个男人的架势,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揍一顿。

      他就更怕了,手指攥紧了邓极真的腰带,暗示邓极真保护自己。

      蔺氏看到这男的动作更是来气了。

      “你这贱人!这是你姐姐吗你就叫!当着我的面还敢勾引我的妻主!”

      心上来火连矜持都忘了,蔺氏提起邓极真面前没动一口的酒壶就往男孩身上摔。

      邓极真吃惊,伸手去拦。

      可能是还没完全回过神反应慢半拍,也可能是蔺氏本来就防着她一手,酒壶还是完美的砸中了男孩。

      倒是一点没碰着邓极真。

      “啊!”

      男孩尖叫一声。

      “乒!”

      酒壶碎了个稀巴烂。

      “咯噔!”

      关节错位的脆响。

      “……你在闹什么?”

      邓极真面色沉了下来。

      一串响下来蔺氏还是气得哆嗦。

      听到邓极真的话,蔺氏罕见的没有抬杠,眼睛瞬间湿润,还是没忍住,落了两滴。

      脸上划过热液,他才反应过来,用袖子擦干,一句话没说捂着脸转身就走,声音还带着细碎的哭腔。

      “砰”的一声把门摔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是留下了在座诸位不可磨灭的回忆。

      他一走,那些侍男赶紧去看自己小兄弟的伤。

      蔺博理脸都吓白了,从桌子底下手忙脚乱的爬出来去看邓极真。

      “阿真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邓极真丢了手里的筷子,起身去扶那个男孩。

      其她同僚也是,围过来看情况。

      邓极真确实没受伤,只是发呆的迷惘,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已。

      回过神蔺氏已经走了。

      但是陪酒男孩的肩膀出血了,殷红色沾湿了大半衣服,哭的凄惨,一点看不出刚刚的羞涩了。

      鼻涕眼泪不要钱的流,抹了一把还有一把。

      邓极真害怕他乱动那些碎片伤到他的大动脉,于是赶紧唤人去叫大夫。

      折腾到晚上男孩才安顿好。

      老鸨父说伤口太深铁定是要留疤的,张口就要一笔巨款来赔,跟男孩的赎身钱差不了多少了。

      邓极真自知理亏,不想闹的太大,只能应下想办法还钱,幸好一个同僚商量问老板能不能直接把男孩赎身。

      最后这位富二代同僚出了好一部分钱,邓极真也把手里全部的私房钱拿出来,男孩也挺乐意早点自由,主动把自己这些年陪客赚的小钱凑数。

      总算是两清了。

      夜半大家分别,男孩也收拾好东西跟着富二代同僚回去当小侍了。

      但邓极真是再也不敢跟她们出来了。

      明明自己当时也害怕的要死,但是其她同僚还是笑话原来战场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邓将军也会有害怕的人啊。

      蔺博理摸了摸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生怕邓极真又拿自己撒气。

      一边也是吐槽自己弟弟太不给人面子了,平时不是很骄傲的一个人嘛……结果在这种事情上这么小气。

      邓极真面无表情,蔺博理也看不出她情绪如何,只是感觉她肯定是不高兴的。

      她也不敢去找自己弟弟问她们妇夫的情况,生怕自己也被扯进去,只能祈祷事情尽快平息……

      第五年时,白媛珑远嫁江南的大男儿归家了。

      白氏的妻主给岳母准备了丰厚的礼物,白氏自己也带了不少京城少见的小玩意。

      她们妇夫对邓极真这个草根出身却能一鸣惊人的义妹很是欣赏。

      白氏问义妹看上自己带来哪些东西了,只管拿就是。

      “真的没有喜欢的东西吗?我都要伤心了……哎呀不谢不谢!你喜欢就好,妹妹别见外,把我当你亲哥哥就成……”

      邓极真顺手要了一个没有什么花纹含义的小荷包。

      “……这个荷包可以吗?装碎银用……”

      “哎呀,一个荷包而已,拿去吧拿去吧!这荷包是我在一家很出名的江南绣坊订的一批货,专门带回来给家里用的。母亲她出门总是丢三落四的,带个荷包最好啦……”

      白氏摆摆手,以为她是太客气,还往邓极真怀里塞了一堆江南特产糕点零食,让她带回去给夫郎吃。

      蔺氏对吃食一向不感兴趣,更别提最近又在吵着要减肥。

      就因为前些日子邓极真劝他多运动一下,蔺氏以为她嫌自己胖,又闹了一场不说,还不肯好好吃饭了。

      邓极真不知道自己抱着这堆吃食回去,在蔺氏眼里是属于挑衅行为还是关怀行为。

      干脆去了一趟蔺府,把这堆交给蔺博理处置。

      不巧蔺博理不在,只好交给岳母岳父。

      没成想岳母挺喜欢。

      蔺御史看起来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嘴上倒是吃个不停。

      于是邓极真就没提给蔺博理的事了。

      婆媳二人一个狂吃,一个一句话不吭,只有岳父蔺老夫人自顾自夸邓极真孝顺,妻主和自己果然很有眼光。

      吃过晚饭直到夜半,蔺老夫人才说够了,邓极真起身告辞。

      回到家就是气势汹汹等着她的蔺氏。

      “……怎么回来这么晚!又去干嘛了?”

      因着怕看见让人伤心的事,蔺氏已经很久没有查邓极真的岗了。

      但是邓极真今天回来实在太晚,蔺氏越想越难受,也是实在忍不住了。

      “去蔺府了。”

      蔺氏脸色好看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去做什么啦,母亲身体如何?还腰痛么?”

      邓极真脱下外衣准备休息。

      “挺好的,很能吃。”

      蔺氏起身接过她的外套叠好,准备拿去熏香,听见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呀!她那么挑嘴还算能吃吗?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

      嘴角上扬还没多久,手指就触碰到一个东西,蔺氏面色一凛。

      从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翻开收口处发现正好有一个“白”字。

      邓极真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把自己裹进被子揉成一团,长舒一口气,完全没感觉到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这个荷包哪来的?”

      蔺氏额角暴起青筋,将荷包捏成一团,恨不得把送荷包的人也撕了一般。

      “……义兄省亲带回来一堆东西,我缺荷包,就要了一个。”

      邓极真听这个语气就感觉大事不妙,从被子里爬出来下床穿鞋,还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堆。

      “哈?哈!是义兄还是义弟?邓极真你自己心里清楚!”

      蔺氏气疯了,不分青红皂白就给荷包抓了个稀巴烂,丢在地上跺了几脚也不解气,眼里蓄满了泪水,脸也涨的通红。

      “你去母亲家也是骗我的是不是!一天到晚把我当傻子哄!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愿意早点回家!当初信誓旦旦的说喜欢我,现在我年纪大了开始碍你的眼了是不是!”

      又是要大吵一架的势头。

      邓极真走上前去摸他肩膀安抚,被直接推开

      “别碰我!”

      蔺氏崩溃的重提旧事,眼泪如掉线珠子一般串串跌落,嘴里絮絮叨叨说着白家人的不是。

      “你都结婚了她还没歇那心思吗!难不成还要把男儿送来给你做侍吗!我告诉你邓极真!只要我还活着,你想都不要想!他敢来我就折腾死他!”

      这话实在贬低人,邓极真不住皱了眉。

      “没有义母帮助,你我也结不成婚。”

      蔺氏神经紧绷,几乎已经要疯了,嘴唇颤抖个不停。

      “那我还得感谢她不成!感谢她操心给我妻主三夫四侍!感谢她让我妻主沾花惹草!”

      邓极真忍无可忍还手甩了他一巴掌。

      “你冷静点行不行!”

      男人洁白的脸蛋瞬间肿得老高,嘴角也渗出了血。

      蔺氏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

      邓极真没想到,这一巴掌非但没让他安静下来,反倒更疯了。

      蔺氏哭闹着说邓极真是负心娘,所托非人,自己不想活了云云,说着就要去撞墙。

      邓极真连忙抱住他拦着。

      两个人在屋里又吵又叫。

      折腾到第二天清晨也没闹够,蔺氏还在哭,嗓子都哑了也不停。

      幸好是冷静了一些,没再做傻事。

      邓极真看他趴在床上啜泣,自己也头痛欲裂,无言直接去上值了。

      因为没休息好,难受了一整天。

      ……

      第六年时,蔺宝如对于要女儿的执念愈发强烈。

      总是催邓极真快要,就连他陪嫁的家仆有时候也会旁敲侧击的问问。

      邓极真一开始还和他耐心解释现在家里没钱,养小孩很麻烦,还得请料养崽的阿嬷阿公。

      “当然是我来带啊,你只管生就好。”

      蔺氏皱眉不解,他完全不理解邓极真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邓极真对这种言论简直无语。

      虽然她知道蔺氏不是上辈子那种只是嘴上说说的男人,他肯定是要包保照顾孩子全部事项的。

      但是邓极真还是说。

      “生孩子没有这么简单。”

      蔺氏争辩。

      “我知道很辛苦啊,但你不能没有女儿啊。”

      邓极真打算无视掉。

      “我知道,但是现在家里没钱。”

      两个人的交谈进入死循环。

      偶尔邓极真还会打岔说生女生男可是概率问题,万一生的男孩蔺氏要怎么办?

      希望能浇灭一点他的催生热情。

      “怎么可能,我祈福了好久呢……一定是女孩!”

      邓极真抱臂追问。

      “那万一真是男孩呢?”

      蔺氏捂住她的嘴。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万一是男孩就得继续生……”

      两个人交谈终于结束。

      邓极真无语,心底倒还是觉得自己幸运。

      幸好是在女尊社会结了婚,到底生不生孩子还是自己完全做主的。

      要是在自己原来的世界,连自己一个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大忙人都会偶尔被家里嘴碎的亲戚嚼几句,真不敢想那些普通女孩被催婚催生时承受了多大的压力,稍微优柔寡断一点可能就赔上一辈子了。

      後来蔺氏再提生女儿的事情,邓极真一概不理。

      而这些都只是嘴上说说罢了,邓极真的社交屏蔽能力挺强,只要自己不去在意就不会有任何压力。

      让她真正难受的是,蔺氏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总是把自己每个月的经血放在枕头下面。

      有时甚至随身带在身上。

      据他自己说,这样做是为了乞求生女孩。

      不幸的是,邓极真鼻子很灵,总是能闻到那股怪味。

      尤其是床上。

      入伏以后更是浓烈了。

      虽然经血本身是很干净的东西,但是接触空气后难免会有细菌滋生,更何况邓极真很担心会生虫子。

      别提蔺氏还总是贴身带着,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邓极真只好告诉蔺氏这样不卫生而且没用。

      蔺宝如板着脸。

      “万一有用呢,况且等有女儿我就不放了……”

      好说歹说半天就是不愿意丢。

      邓极真破罐子破摔,蔺氏自己爱干嘛干嘛吧,自己也管不了了。

      但是自己绝不要在夏天挨着那东西。

      “那你放床上吧,我去书房睡。”

      蔺氏一愣。

      邓极真果真径直下床抱起被子枕头走了,跑去书房睡了一夜,后面也没有回去的意思。

      就从那以后两个人开始分床了。

      ……

      成婚第七年初,邓极真升迁,调任到兵部,官任赞德武统。

      适逢有京官监察临海,白媛珑与人相熟,安排邓极真跟随一年,方便熟悉工作。

      这次监察工作非常顺利,大家提前了小半年就回京了。

      邓极真回家前给家里传了消息,因此刚进院子没见到蔺氏还有些意料之外。

      她进了卧房才看到蔺氏。

      他挺着大肚子坐在榻上,正在绣花,脸色苍白,人也瘦了很多。

      榻上的小桌子上放了很多已经做好的小孩子的衣服。

      专心致志甚至于没注意到妻主已经回来了。

      邓极真皱眉,走上前伸手就要扯开他的衣服看看是怎么回事。

      蔺氏吓了一跳,推开她的手护着肚子,才看到来人是谁。

      “哦呦!你骇死我了!进屋也不说一声打招呼……”

      说着就想起身去端茶,邓极真把他摁回榻上。

      “你身体怎么回事?”

      蔺氏没什么力气,顺势坐回去,又细又白的手抚着心口喘了口气,表情无端显露几分慈爱和骄傲。

      “有个神医教了我一个方子,让男人也可以生孩子!只要每天按着方子吃就好了,果然很有用,现在应该有五个月了吧……”

      邓极真的面罩没摘,因此蔺氏不知道她听完这番话后嘴唇都开始发抖了。

      “给的药方里是不是有观音土!”

      蔺氏一愣,邓极真从不会在自己态度温柔时反应这么大。

      “……你怎么知道?”

      他有点吓到了,毫不知邓极真内心几乎要崩溃。

      邓极真面无表情但是冷汗直流,罕见的气急败坏,伸手去抓蔺氏。

      “蔺宝蓝你是不是真的蠢!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蔺氏惊了一下,赶忙护好肚子,争辩道。

      “可是这方子有用!我还能感觉到女儿在我肚子里动!”

      邓极真急了,也不敢做太大的动作害怕把他吓住,万一胡乱挣扎弄摔倒怎么办。

      “那是你的胃消化不了观音土!”

      蔺氏明显没听懂什么消化不消化的,只是往榻上缩,表情有些恐慌。

      可能是觉得自己要当爹了,也可能是身体不适没精力折腾。

      他现在没之前那种容易生气撒泼的架势了,生怕邓极真莽撞去动自己肚子。

      邓极真没法跟他多解释。

      “你老实在家待着。”

      转身飞奔跑出门去找医生了。

      不一会,邓极真扛着一个老太太就跑了回来,大气也不喘。

      “年轻人别太着急…吃了几个月观音土你急这么一会也没用……老身的腰子……好痛……”

      邓极真熟练的给老太太正了下骨,卡巴一声人终于松快了。

      嘴里还不停嘟囔着现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人蒙面劫持医生的……

      还没忙完,蔺氏一脸无措的被邓极真摁在床上让医生把脉。

      “脉象不太好,有挺多问题的……吃了多少?不知道啊……我得摸一下看看……”

      蔺氏还挣扎着不让碰,哼哼唧唧的反抗两下。

      邓极真只好把他整个人抱起来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蔺氏从来没有过在外人面前和邓极真有如此亲近的距离,因此羞得脸红,也不敢再动了,生怕起什么反应让人看去笑话。

      只是咬着下唇,把脸歪靠在邓极真肩膀,仿佛这样就能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脸。

      医生摸了两下,面露难色。

      “……唉,太晚了……”

      蔺氏听不懂这些哑迷,只是淌着泪花咬嘴生气,挣扎着喃喃让邓极真把自己放开。

      邓极真根本没空理他,愈发搂的紧些,焦急。

      “该怎么办?”

      医生捶捶自己额角,思考了一会。

      “……要么想办法把那些东西挖出来,要么就等死。”

      这是一句只能安抚人的废话,邓极真耐着性子,急得满头是汗。

      “哪些办法能把东西弄出来,破肚子吗?”

      医生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这么血腥暴力!

      “破肚子我可不敢做!万一东西还没挖出来人就死了怎么办?年轻人别着急净说些傻话啊!”

      邓极真深呼吸几口冷静下来。

      确实,如今不比现代,这医疗条件恐怕也只有华佗再世才能破腹了。

      老医生思来想去半天,看出来邓极真是铁了心不让自己夫郎死,是个好孩子,于是也坦然了一些。

      “你要真想救,估计只能从肠子里掏了……可能整个胳膊都得伸进去,你先想一想,要是介意就算了……”

      邓极真只呼吸了几瞬,思考的汗从脸颊淌了下来,坚定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

      蔺氏没听懂她们前面的话,但是听懂了医生说要掏肠子这一句,立刻拼命挣扎起来。

      他一边大骂邓极真缺心眼,先是给别的女人乱摸自己,现在连□□都要让人看去了。

      邓极真就担心他乱动撑破内脏。

      气急败坏对着他的脸抽了一巴掌。

      “贞洁重要还是命重要!你知不知道吃了观音土最后会死!”

      蔺氏受了这一下委屈极了,闪着泪花嘴硬。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好好的!马上就能有女儿当爹了!你不能不给我生,还不让我自己想办法生!邓极真你好不讲理……”

      邓极真不理他。

      单手锁住蔺氏的两只胳膊,一只手去抽腰带把他紧紧绑在床头,又去抓他的脚踝压过头顶绑上去。

      蔺氏不停的尖叫挣扎。

      最后发觉邓极真是认真的,不可能留一点余地给自己,蔺氏竟然起了死志,用头去撞床头,瞬间满头是血晕了过去。

      邓极真大惊,慌忙松开手里他还没被绑上的一只脚。

      医生一直非礼勿视不往这边看她们妇夫闹腾,但听闻这么大动静也得过来查看情况了。

      幸好检查包扎完发现没什么事,只是额角破了皮。

      “他现在虚弱,又被束缚着,没什么力气撞柱,但是难保松绑后做出什么……”

      医生说完,邓极真想也是,蔺氏性格倔的很,只能等他醒来以后再做打算。

      蔺氏醒前,邓极真把他整个人绑好。

      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堆东西弄出来。

      自己还在这里,没人能夺走他的命。

      ……

      蔺氏醒来就开始叫骂邓极真没良心,但是气息已经很弱了。

      他往旁边一瞟,看到医生还没走,又是惊恐的叫喊,头仰着想去撞什么东西,但是根本动不了一点。

      “邓极真!如果你敢让别的女人碰我!我就不活了啊啊啊啊……”

      “邓极真!邓极真我给你当牛做马伺候这么多年,你都不愿意给我生个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呜呜呜……”

      “我不想活了呜啊啊啊啊啊,妻主天天不愿意回家,女儿也没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啊啊啊……”

      邓极真深吸一口气,去掉面罩,脸色严肃极了。

      “你要是不愿意让大夫来,那就我亲自来弄。”

      “总归你肚子里的东西今天一定保不住。”

      蔺氏看着她,泪流满面,终于是放弃了挣扎,绝望的喃喃道∶“邓极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不愿意生难道还不让我生吗,明明这也是你的孩子啊啊啊……”

      邓极真叫来家仆支好屏风,医生坐在外面指挥着。

      她给蔺氏的裤子脱掉以后,往自己手上涂好医生给的药油膏,就缓慢往那处伸。

      过程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很痛苦的事情。

      蔺氏一直呜咽呻吟好痛,骂邓极真心狠手辣连自己孩子也不放过。

      邓极真的手也被夹的发麻,她看着夫郎身体那些撑开的裂口也很心疼,但也只能是更小心一点。

      从里面掏出来了很多东西,不只有观音土,还有腐烂的血块,成团的头发……甚至还掏出来一块布!

      邓极真又气又心疼。

      “蔺宝蓝!你真是愚不可及!你自己看看这是孩子吗?你所谓的孩子就是这样的一堆垃圾!”

      蔺氏也看到了那些东西,眼里失神,泪水哗啦啦的淌。

      终于是忍不住仰头大哭。

      那处不受控制,夹得邓极真也痛嘶一声。

      医生一直在外面想办法分散蔺氏的注意力,问他各种问题,蔺氏一开始咬着牙忍眼泪不理,可是受不了疼,又夹了邓极真两下。

      气得邓极真用剩下干净的手狠狠掐了他的大腿根。

      “医生跟你说话呢!”

      蔺氏再也忍不了了,崩溃放声大哭。

      又不敢跟邓极真叫板,只能边哭边回答。

      “夫人想要女孩男孩啊?”

      “女…女孩!啊疼疼疼邓极真啊啊啊啊啊……”

      “夫人从哪里学的刺绣呀?”

      “家,家里,她们说男孩子手巧,心,心上人才愿意娶……呜呜呜邓极真……”

      “妻主不在家平时干嘛?”

      “妻主不在家…就…就自己做东西打发时间……呜呜嗯嗯……”

      医生还趁机问了蔺氏在哪里结识的神医,方子的内容是什么。

      蔺氏哭着回答说神医是手帕交介绍的,方子是观音土和妻主与自己的头发,还有沾妻主经血的布巾……

      邓极真忍着恶心掏东西之余也听了进去大半。

      ……

      从中午邓极真归家,一直忙到半夜。

      总算是终于弄得差不多,蔺氏的小腹平坦下来。

      可惜一圈一圈的类似妊娠纹的裂痕时间太久了不太可能消下去,幸好下半身医生说这样的伤不频繁开裂还是能养好恢复的,未来也不会有残疾的风险。

      医生看到掏出来的东西感觉也差不多了。

      开了一些补药和泻药让邓极真喂给蔺氏,收到诊费和药费就走了。

      蔺氏哭的脱力,还没弄完就已经昏过去了。

      邓极真把场面稍微清理了一下,就让家仆进去收拾东西。

      给蔺氏轻柔的搽干净,铺了他才给自己做的,还没用过的新月经垫被。

      裤子干脆就先不给他穿了,盖好被子邓极真就出去洗澡。

      邓极真把胳膊搓洗的通红几乎要褪皮。

      虽然据蔺氏自己说的,这半年他基本没怎么吃东西。

      自己掏的情况来看也是,他肚子里其实都是泥巴。

      手上最多也只有血腥味,并没有特别臭。

      但是邓极真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想把胳膊砍了……

      第二天一早,邓极真按照医生要求,找铁匠铺加钱加急打了一个上下都开口的小瓶子,用来给蔺氏灌药酒消毒。

      蔺氏还是不准别人碰,即便是贴身长大的侍男也不行,于是上药的工作只好邓极真亲自来。

      灌完药,蔺氏又不知道怎地低烧了起来了。

      醒来迷迷糊糊自言自语一会,又睡过去。

      邓极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猜着可能是什么不好的词又在骂自己,于是也没仔细听。

      连着折腾了两天天蔺氏的情况才算稳定下来,低烧也退了。

      这次邓极真归家非但没休息成,反而累得要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而且事情结束,邓极真有时看到蔺氏就会回想起那摊恶心玩意,无奈扶额,甚至不敢多看他。

      蔺氏终于能下地了,邓极真也没那么紧张他了。

      每次看到他就开始心烦。

      七天后邓极真嘱咐家仆每天扶着蔺氏在家走走路恢复,自己则直接住在兵部不回来了。

      ……

      梦结束,邓极真也醒来了。

      睁眼就看到自己家熟悉的天花板。

      白媛珑果然还是担心自己身体,估计是想办法把自己送回来了。

      而蔺氏就睡在一边,还偎在自己身上。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竟有几分发嗲撒娇的感觉。

      邓极真第一次发觉到,曾经那个在秋千上翩翩起舞的少年竟然已经成熟为人夫了。

      头发白了几绺,面容也不似过去那般天真无邪,而是多了许多温柔慈爱。

      邓极真看着他的脸,想到蔺氏自己也还没好透,就忙前忙后照顾自己,心里也没那么厌烦了。

      她伸出手,坏心眼的去摸他。

      皮肤又软又细腻,如今却消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可以清晰的摸到骨头。

      小肚子软绵绵的手感非常好,只是有些地方明显能摸到裂纹。

      邓极真专往不该摸的地方摸。

      蔺氏或许是累的很,又或是梦到了什么好东西,一直不肯醒,只是小声隐忍的哼哼着,正好让邓极真玩个过瘾。

      正玩的起劲,突然蔺氏抖了一下,浅浅的嗯一声呛了口水开始咳嗽。

      邓极真松开手。

      果然玩过头了。

      摸到了湿湿黏黏的东西。

      蔺氏看着还不是太想醒来,脸红扑扑的,十分乖巧,有些可爱。

      哼唧两下,他才慢慢悠悠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到羞愤就一秒。

      “色鬼!登徒子!邓极真你个王八蛋……”

      不自量力的抬脚就要去踹邓极真。

      邓极真其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看到蔺氏又是这张臭脸,她毫不留情的抓住踢过来的脚腕往头顶压。

      这个姿势实在是让蔺氏害怕了,他立刻不敢动作。

      不过邓极真也没压死,松松的箍住。

      “还敢主动招我?蔺宝蓝,你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邓极真只是装装样子,看蔺氏气得咬牙呼呼喘气,她就松开手,拍拍他的屁股下床换衣服。

      这次发烧应该是睡了好几天,出汗挺多,蔺氏劲小,肯定是捞不动自己,估计也没法给自己换衣服。

      身上臭臭的。

      就这他居然还抱了这么久。

      闻闻自己身上,邓极真皱了皱眉,赶紧去换衣服。

      蔺氏收拾好自己就起身下床,一瘸一拐的去叫厨房端饭。

      邓极真心里一直在想和离的事情。

      蔺博理不是嘴严的人,这种事情她一个人拿不定主意,肯定会和蔺氏商量的。

      也不知蔺氏是如何打算。

      自己醒来他居然也没提这事,还贴心的照顾自己。

      不知道是因为不在意,觉得自己离不开他,还是不想和离,所以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

      又乱动自己东西。

      邓极真翻开自己衣柜就是一堆小孩的衣服,叠的很是整齐。

      也不知道蔺氏现在看到这堆衣服,会是什么心情。

      邓极真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衣服都拿了出来。

      说不准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因为马上就要和离了心里有些不舍,邓极真竟然感觉蔺氏这些天很有些温柔。

      病好的差不多了,就收拾东西回兵部。

      走之前蔺氏破天荒还亲了邓极真一口。

      “……”

      邓极真罕见的瞪大了眼睛。

      蔺氏与她朝夕相处,自然能看出她的吃惊,秀美的脸浮上红晕,低了一点头躲避邓极真的目光。

      “…看什么看,有毛病……”

      邓极真上辈子在部队的图书馆里看到过一种说法,维多利亚时期会有妻子使用毒药口红,通过亲吻丈夫进行谋杀。

      后背发冷。

      蔺氏问她什么时候回。

      “不知道,再看吧。”

      邓极真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想把鸡皮疙瘩搓掉。

      “很冷吗?叫你不带衣服……”

      蔺宝氏撅嘴,回屋给她找了一件外套叠好塞给她。

      “不知道那儿有什么好待的,窝着不肯回家,明明家离得也不远,非要住公家找罪受,这下好了,风寒发烧舒服了吧……”

      邓极真看着他打量了一番,没说话,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蔺氏被她怀疑多眼神看得发毛,丢下那点羞涩,抬脚作势要踹。

      邓极真将身一扭,像个猹一样跑远了。

      “蔺宝蓝你省省吧,别把自己老腰闪了……”

      蔺氏气极。

      “你才老!”

      ……

      邓极真回了兵部,竟会有些思念蔺氏。

      回忆这么多年感情,二人也不是没有甜蜜的时刻。

      尤其自己的确很喜欢蔺氏,不管是脸还是人。

      可蔺氏的本心如何呢?

      邓极真觉得自己有些优柔寡断了,这不是办法,于是找蔺博理。

      “和离书呢。”

      蔺博理一愣,没有上次那样生气,但还是有些失望。

      “啊……你真决定了?”

      邓极真其实有些犹豫,但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比起相看两厌……”

      蔺博理准备再挣扎一下。

      “能再等几天吗,我还没给他说呢……”

      这次换邓极真愣了,但也没表现在脸上,只是歪了一下头。

      “?”

      蔺博理说,上次自己半夜去邓宅看他,蔺氏以为是邓极真回来了,高兴的扑过去,结果看是自己亲姐姐,于是失望的不行。

      “你跟我商量讲和离那天,我原本是想去找他的,但想到他病恹恹的还没好,不知道得知这个消息得多难过……我就没去……”

      邓极真感觉离别时蔺氏亲吻自己脸那一块的皮肤热乎乎的,整个人木木的站在原地。

      “你要是真想和离,那应该也不急于这几天吧……你再等等,让我做好准备再给他说行不?”

      邓极真心里沉甸甸的。

      “和离书给我吧,我跟他说……”

      蔺博理从袖子里掏出来那张纸,依依不舍的递给她,表情有点委屈。

      姐弟俩做出这种表情的脸真的很相似,邓极真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住了,无端有些难过。

      “能不能这几天先别说,等他身子好点了再说行不行……”

      蔺博理哀戚的眨巴眨巴眼睛。

      “……好。”

      ……

      邓极真想了很久。

      她既没告诉蔺氏和离的事情,也没回家与他和好,只是在兵部耗时间,每天思考一些没意义的事情。

      白媛珑看她最近总是多思,于是问发生了什么。

      邓极真把自己想与蔺氏和离的事情告诉了义母,白媛珑很吃惊。

      不停的追问为什么。

      邓极真理解,在这个时代,虽然法律上有和离这个选择,但是选择分道扬镳的妇夫还是极少数。

      尤其是她们这些还算有头有脸的官身。

      更别提,在外头眼里,邓极真对蔺氏算是用情至深。

      当然,蔺氏对邓极真也可以说是众所周知的掏心掏肺。

      白媛珑正了神色,坐下来和她细细的聊。

      邓极真把自己和蔺氏这些年打过的架,吵过的嘴,发生过的烂事都告诉了义母。

      因为平时非常话少,因此邓极真也是第一次发现白媛珑是这样优秀的倾听者,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自己。

      白媛珑耐心的听完,温柔的看着邓极真。

      “阿真你要听听我的看法吗?”

      白媛珑没有发表上辈子邓极真遇见的那种爹味大道理,也没有说什么类似“大家都是这样过了一辈子就你事多”的言论。

      这是邓极真非常尊敬白媛珑的一点。

      邓极真认真的点头。

      “嗯。”

      白媛珑解释了自己看法,蔺氏那些不可理喻的行为,在她的视角里,几乎都在情理之中。

      “你的头脑超然,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点,你总能想到别人一生也思考不出来的深度。”

      “但这同时或许也会造成你的傲慢。”

      “我们这些人是生死看淡,毕竟若是信邪,怎么有胆气在鬼门关边缘游走。”

      “可是对于有些一辈子生死不由己的人来说,把愿望寄托在一些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也许就是他们表达的虔诚。”

      “蔺氏确实有些凶悍,但平心而论,我觉得他也是很在意你的 ”

      白媛珑还说,自己觉得蔺氏未必不喜欢邓极真,大概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现在的世道重女轻男,大多母亲会疼爱孩子,但难保顾不过来,多数男儿还是料养在夫人手下。”

      “我听说有一些家里,夫人也不甚在意男孩,从而疏忽对他们的关心,这样环境下长大的男孩子,难免会像刺猬一样,越想靠近,就越伤人。”

      “蔺少卿是你好友,也是你夫郎的姐姐,有时你们不光可以在一起聊吃喝玩乐或是事业功名,也可以多聊聊家庭,感情都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邓极真心道难怪义母离家多年,与亲眷依旧相处和睦,果然是一个很会维系感情的人,也难怪她麾下亲朋均是肝脑涂地忠良之辈。

      下午白媛珑差人去大理寺取东西,邓极真主动要求去送。

      做完事刚好下值,邓极真找了蔺博理半天也没见人,于是去问旧同僚。

      “阿理人在何处?”

      旧同僚见到邓极真也很开心,只是面上有一股忧色,也不似往日那样开她们俩玩笑。

      “邓武统果真来啦!你是不是最近跟蔺少卿闹矛盾了?今天她听见你过来就偷跑走了……”

      “……”

      蔺博理跑再快能跑到哪去,邓极真四处打听一下,还是给她抓回来了。

      跟拎着小鸡仔一样。

      “阿真……我不要面子啊……”

      蔺博理吐魂。

      “……”

      是自己欠考虑了,邓极真咳了一下,把她放下来。

      蔺博理弹弹衣服上的褶皱,两个人干脆一起回去。

      她现在看见邓极真就一脸复杂。

      邓极真说自己还没跟蔺氏提和离的事。

      蔺博理抿唇尴尬的笑笑。

      “……阿真,我一直很喜欢你,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上次你给我提了这件事以后,我心里一直很担心,你和我会不会因为这事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早知道如今会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撮合你和我弟了……”

      语气甚至有些哽咽。

      邓极真拍拍她的肩膀。

      “不会,我们永远是朋友。”

      蔺博理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

      今天邓极真请客,带她去吃饭,蔺博理一个人喝酒,喋喋不休一直聊过去的事情。

      邓极真边吃边听听。

      蔺博理聊起自己家,说自己家几乎世代都是官身家子,除了蔺氏的亲爹……

      邓极真能猜到她的的意思,虽然自己岳母对外说蔺氏和蔺博理都是正夫蔺夫人的孩子,但是单看长相,蔺氏明显有和蔺御史妇夫都不相似的地方。

      蔺博理有些醉了,讲了很多以前不曾提起过的事情,邓极真顺势询问了一些白媛珑教导自己的打听的事。

      蔺氏的亲生父亲是家里独子,非常有钱,据说从小被宠坏了,因此追蔺御史追的疯。

      但是蔺御史不太喜欢他,如果不是因为青梅竹马之谊,或许根本不会把他抬进家里。

      蔺氏不到十岁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去世了。

      蔺御史把他执意留给蔺家的全部陪嫁财产,都给蔺氏做嫁粧了。

      蔺博理说,这更是坐实了,自己弟弟是他的亲男儿。

      不过蔺博理也说,是不是一个爹不要紧,反正都是一个娘胎的,蔺氏就是自己亲弟弟。

      “我那个时候请你去家里喝酒,就是我弟不知道说你好久没来了,可能是因为你要和白将军的男儿订婚。”

      “他给我说你订婚了以后估计就跟我玩的少了,趁着现在还都单身,聚一次少一次……”

      原来是这样,蔺博理觉得可惜,那天才请的邓极真。

      邓极真愣住了,蔺博理明显还以为那件事是单纯的意外。

      不过事关男子清誉,更何况是蔺氏相关的,邓极真还是没说。

      两个人吃完饭回去,蔺博理路上说自己永远支持邓极真的所有决定,她们永远是好朋友。

      邓极真点点头,把蔺博理送到蔺府就回了自己家。

      家仆基本都睡了,邓极真自己拿钥匙开的门。

      进到屋里才发现,这个点了蔺氏居然还没睡,还窝在小榻上绣花。

      他绣的很认真,烛光已经很微小了,他不知不觉的也没在意。

      “小心眼睛。”

      邓极真伸手拿走他手里的绣绷,放在小案上,蔺氏吓了一跳。

      “回来了?”

      他收起放在腿上的小被子起身。

      “吃过了没?去喝酒了?没喝啊,渴不渴?我去倒水……”

      邓极真点点头,坐在塌上把油灯里浸泡的棉线焦糊头剪掉了一点,烛光立刻变得明亮了。

      她取掉面罩,看着蔺氏绣的东西。

      估计又是衣服,看花样大概是自己的。

      抚摸着这些花纹,邓极真心里百感交集。

      虽然因为之前的事,蔺氏威胁说再也不给自己做衣服了,但自己的衣柜里偶尔还是会出现一两件花纹简单的短打窄口衣服。

      邓极真心里在想白媛珑和蔺博理说的话。

      蔺氏端着水过来了。

      “煮的雪梨银耳,滋阴润肺的,温的刚刚好适口,快趁热喝吧……”

      刚要坐回去继续绣,邓极真把他捞进自己怀里,坐在自己腿上。

      修长有力的手指牢牢的箍住他的脸,凑过去亲嘴。

      蔺氏愣愣的被亲了几下,反应过来后开始呜呜挣扎。

      “邓极真你最近怎么回事,又犯病是不是……”

      邓极真边亲边看着他恼羞成怒的脸发呆。

      嘴巴很小很软啊,为什么说话这么硬呢?

      手里下劲,捏的更用力了一些。

      蔺氏嘶一声叫,痛连挣扎也忘了,眼尾红红的,几乎要哭出来。

      邓极真掰着他的脸,强迫他跟自己对视。

      “蔺宝蓝,你是不是有些话该跟我说,但是没说的……”

      蔺氏去拍她的手腕,带了些求饶的意味。

      “什么话该说没说,你先放开我……呜呜……”

      邓极真另一只手去摸他别的地方,蔺宝蓝又羞又恼。

      “别乱动!疼!邓极真你问啊!我怎么知道我有什么话该说没说!你别跟我打哑迷!啊!你坏!别抠!疼!嘶……”

      看他不是作假,怕真伤到他,邓极真不敢乱弄。

      只是一条腿支起来,松开蔺氏的下巴。

      蔺氏突然没了支撑根本坐不稳,摇摇晃晃就要倒,下意识搂住邓极真的脖子。

      邓极真顺势把人整个抱进怀里,用力的去摁他的背,两个人贴的紧紧的。

      胸口对贴,邓极真能清晰的感受到蔺氏的心跳。

      好瘦呀……

      好香……

      软绵绵的……

      虽然没喝酒,但是邓极真感觉自己现在有点醉了。

      她蹭着蔺氏的肩膀脖子和耳朵,香喷喷的,心想,要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还要和离吗?

      “蔺宝蓝,你爱不爱我?”

      莫名其妙问这个问题,蔺宝如吃惊,呼了一声。

      “啊?”

      邓极真贴着蔺宝如,感觉他的心跳声好大,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她有些心焦。

      于是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回答。”

      蔺氏轻哼了一下,埋首在邓极真脖子上。

      邓极真感觉他的耳朵烫的发烧。

      蔺氏依旧是磨磨蹭蹭不肯说。

      邓极真有些失望。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从来也不表示,甚至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愿意嫁给我……”

      蔺氏咬唇。

      “嫁给你就嫁给你了,管那么多为什么……矫情……”

      邓极真又拍了他一下,执意问道。

      “为什么?”

      这次邓极真明显感觉到蔺氏与自己相贴之间有什么东西起立了。

      蔺氏明显也感觉到了,羞愤欲死,拼命缩着下身,像一条小鱼一样,又开始乱动。

      邓极真轻松把他拖回来。

      “说,不然还打。”

      蔺氏挣扎起来。

      “不爱你!不爱你!我最讨厌你了!你放开我!邓极真!你王八蛋……”

      这明显是气话,但是邓极真还是有点生气。

      她推开蔺氏,把他放在榻上,起身。

      蔺氏抱着腿遮遮掩掩,又羞又恼。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邓极真带好面罩。

      “你讨厌我,我去找喜欢我的人。”

      蔺氏龇牙。

      “你敢!再让我发现看我不抓烂他的脸!”

      邓极真的话真假参半。

      “那就和离吧,我去找个喜欢我的……”

      “邓极真!你敢和离我就扒了你的皮!”

      蔺氏生气,像个炸毛的小猫咪。

      “爱信不信,我走了……”

      邓极真正准备挪步,就感觉蔺氏揪住她的腰带。

      蔺氏把脸贴在她的背上。

      “喜……喜欢你……行了吧。”

      “……”

      邓极真驻步,回神转身把蔺氏整个人抱起来。

      “啊!”

      蔺氏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到。

      “你再说一遍!”

      从恍惚中回神,蔺氏面色通红,用手背挡住半张脸,羞涩极了。

      “……我…我不说了!”

      邓极真故作失望。

      “啊,我没听见,那我还是去找……”

      蔺氏气急败坏伸手拧她的耳朵。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邓极真你个狗鼻子灵光耳朵倒是瞎了彻底是吧!”

      邓极真仰头躲开他的手,抱着人走到床边,把蔺氏放上去,自己坐在一边。

      搂住蔺氏孱弱的身体。

      “我也好喜欢你……”

      蔺氏抿唇没再挣扎,脸埋在邓极真的手臂里。

      “我知道……整天卿卿我我的恶不恶心……肉麻死了……”

      “哪恶心了,家家妇夫都这样。”

      “哼,我母父就不这样……”

      “哼,怪不得,你们姐弟一个粘我粘的要死,从大理寺传到兵部都以为我俩是磨镜,一个天天口嫌体正直,在家冷脸洗内裤……”

      邓极真这么多年第一次做怪表情,学着蔺氏傲娇的样子哼了一嘴。

      蔺氏看她这样逗自己,脸红了个彻底,羞恼的龇牙。

      “谁说你和我姐是磨镜?口嫌体正直是什么意思?还有冷脸洗内裤什么意思!你骂我是不是!”

      邓极真表情恢复正常。

      “你父亲……生父或者是蔺夫人,是不是以前经常给你说男孩子要自重,不能主动去追女生,也不能表现出来太喜欢?要不然会被人看轻?”

      蔺氏恍然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被邓极真逼迫说的那些话,害羞,气势弱了下来,把头埋邓极真颈窝不肯吭气了。

      但是邓极真还是感觉到他点了点头。

      邓极真泄气,兜兜转转搞这么一遭,古代人真是含蓄……

      幸好义母见多识广,要不说不定自己以后就得后悔。

      邓极真扯开面罩把蔺氏压在身下,开始解衣服。

      蔺氏这次懂了她什么意思,习惯性挣扎两下躺平,就耐着性子配合了。

      直到邓极真手指往下某处,蔺氏才蜷腿拒绝。

      “别……下面还痛……真的。”

      好吧,反正还有别的地方可以玩。

      今天心情很好,邓极真不执着于这里。

      邓极真轻嗅蔺是的身体,鼻尖蹭着柔滑细腻的皮肤,同时用手毫不留情的去揉捏。

      蔺氏真的相当爱干净,每天都要清洁自己,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味道,然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邓极真实在喜欢这个味道。

      无数次让他重复那句话。

      “蔺宝蓝,你爱不爱我?”

      “爱!”

      “好爱你!”

      “蔺…蔺宝蓝…好喜欢……邓极真……”

      事毕,邓极真把蔺氏整个人抱在身上。

      他身体轻飘飘的,一点也不压人。

      像个小猫小狗一样,可以轻易地被人摆弄。

      邓极真心道,怪不得都喜欢白幼瘦美人……搁谁谁不喜欢,除了自己别是白幼瘦就行。

      或许是太久没有亲热了,而且两个人之间又挑明了一些事情。

      蔺氏遮遮掩掩十年的恋慕之心被邓极真穷追猛打挖了个干净,于是也无所顾忌了。

      他有些粘腻的贴着邓极真。

      邓极真轻轻在他耳边出声。

      “……我身上都是汗。”

      蔺氏满足的呼噜呼噜喘气,几乎快要睡过去。

      “不臭……好舒服……”

      仿佛为了证明一样,他还用鼻尖蹭了蹭邓极真,不一会就消声睡着了。

      “……宝蓝,对不起。”

      邓极真轻轻吻了蔺氏的额头。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第二天邓极真上值,蔺博理竟然主动找过来了。

      兵部的同僚还开玩笑。

      “阿真,你金兰妹来啦!”

      “哎呀!这位将军,玩笑不能乱开……”

      蔺博理瘪嘴,邓极真看了其她人一眼,挥了挥手。

      各位同僚见好就收,不再插科打诨,笑嘻嘻赶紧走了。

      蔺博理抱着一罐酒,踟蹰不前。

      邓极真走上前。

      “怎么了?”

      蔺博理更难过了。

      “你都不要我弟弟了,就陪我喝最后一次酒吧,以后咱们也不是亲戚了,万一你有了新姐妹就会忘了我……”

      邓极真没忍住,噗嗤一声。

      最近她的情绪没有往日那般掩藏的完好了,偶尔会破功,尤其面对蔺家的姐弟二人。

      蔺博理欲哭无泪。

      “邓极真你干嘛啊……人家都要哭了呜呜……”

      邓极真把她手里的酒拿走。

      看一眼,还挺好的,但是自己不爱喝。

      瞟到旁边还有人悄咪咪的围观。

      “赵师妇,你拿去吧。”

      蔺博理吃惊,邓极真不等她抓马,从怀里掏出和离书,撕掉后团成一团。

      “阿理,你就当没这事吧。”

      “我跟宝蓝和好了。”

      “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蔺博理半天没反应,张大了嘴看着邓极真。

      邓极真愣头愣脑对着她眼前挥了挥手。

      “阿理?”

      蔺博理回过神来,一个标准跳马扑到她身上。

      “你早说啊!造业的!这酒我从妈那里偷的……”

      “我赔。”

      “你必须赔!你今晚还要陪我喝酒!”

      “好,我给你买更好的。”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爱都是藏在行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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