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的地老天荒》歌姬幻夜

65、第六十四章 捉摸不透

　　时光流逝的时候，无法触摸，却可以感受到它留下的印记，或深或浅。
　　日子一天天过去，杜子藤仍然住在罗尧文的公寓里，早上吃完杜子藤准备的营养早餐两人就各自出门，忙碌一整天，杜子藤总会提早回来买菜做晚饭，变着花样满足医生挑剔的胃口，晚上依旧背靠背睡在一起，同居的生活平静无波。
　　只是，当某天出门前发现墙上贴着的“十不准”消失了，杜子藤冲着那面白墙甜甜地笑了很久。晚上回家，子藤带了一幅温馨的家居装饰画，认认真真地挂在了空出来的那面墙上。医生看到了，没有说什么。
　　没过多久，阳台上多了不少植物，一派绿意盎然。每天出门和临睡前杜子藤都要花不少时间伺弄他的花花草草，生怕它们渴着热着。再过不久，大厅、书房甚至卫生间里也摆上了几个盆栽，当然事先征得了医生的同意。医生见子藤小心翼翼地从没把哪儿弄脏，也就由他去了。
　　气氛看上去一派和谐，冷冰冰的公寓也越来越有家的感觉。然而，不到半个月，杜子藤还是挑战了医生的限度。
　　那个周末的午后突然下起了大雨，从美容院回来的杜子藤衣服被淋得半湿，左手还拎着一袋东西。
　　他蹑手蹑脚地在门口换好了拖鞋，正想趁医生不备溜进厨房，医生已经放下了报纸靠在沙发上。
　　杜子藤朝医生忐忑一笑，举起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我在路边买的，好看吗？”
　　大半袋清水里，□□尾红色、黑色的金鱼游得正欢。
　　“丢出去。”医生瞥了一眼，很不客气地命令。
　　杜子藤吓得把金鱼护在怀里：“不要啊尧尧，多可爱的小生命啊……”
　　“我再说一遍，丢出去。”医生的语气冰冷。这段时间够纵容他的了，没想到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就越发变本加厉。
　　杜子藤抱着金鱼就朝书房挪，嘴里还不停申辩：“我就准备养在阳台上的，真的，我保证它们乖乖地不会到处乱跑！而且它们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不会吵到你的！还有还有，我每天都给它们换水，绝对不会有任何怪味道！”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要不，它们出去。要不，你，跟它们一块出去！”医生站了起来，不容置疑地拿手指着大门。
　　杜子藤呆在了书房门口，半晌才小声道：“我哪儿也不去。”早就知道医生对气味很敏感，讨厌有腥味的东西，却没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出不出去？！”医生恼了，语气里带出危险的意味。
　　“我不，就不！”杜子藤仰视医生的脸阴沉沉地逼近，眼神执拗，“你甭想这样子赶我走，我哪儿也不去，这儿就是我的家，我这辈子还就赖定你了！”
　　医生怔了怔，注视着他透着满脸坚决的清秀面庞，火气突然间就消了。
　　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一会儿，医生有些悻悻地捏起他的下巴：“你明知道我讨厌鱼，为什么还要买？成心看我不舒服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听医生的语气有所缓和，杜子藤的眼睛反倒红了，“刚才我走在路上，有个老阿伯蹲在路边卖金鱼，样子好可怜，天很黑马上就要下暴雨了，他说不把鱼卖完他不敢回去，所以……”说着说着杜子藤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医生呆了半秒，终于叹口气，回身坐到了沙发上。
　　“算了，我去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收留它们吧……”杜子藤擦了擦眼泪，恋恋不舍地抱着金鱼准备往门外走。
　　“等等。”医生却开口了，“橱柜下层有个旧玻璃缸，先拿出来用吧。”
　　杜子藤缓缓转身，难以置信地盯住医生，破涕为笑。
　　“不过只许养在阳台上，不准进房间。”医生拿报纸挡着脸，也不看他。
　　“嗯嗯，放心吧！”杜子藤使劲点头，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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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来到艺术学校，陆云帆就一直住在教师公寓楼里，单身宿舍带了一个洗手间、一个小阳台，虽然地方不大，对生活单调的陆云帆来说已经够用了。而梁斌的单身宿舍跟陆云帆只隔了两个门，不到15米的距离。
　　陆云帆白天给学生上上音乐课，剩余的时间就窝在宿舍里看书、看电视，偶尔去附近的超市逛逛，买点必需品。本来晚饭后陆云帆都有散步的习惯，可自打梁斌搬来的第二天，在校园里远远遇上他之后，陆云帆每天在食堂一吃完晚餐就直接回房间，不出来了。白天一上完课也往宿舍躲，根本不敢待在办公室。
　　梁斌无形中已经成了陆云帆的一块心病。就算失忆了，陆云帆依然怕他。更让陆云帆纠结的是，除了怕和恨之外，心里还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这天晚上，陆云帆正靠在床头看《平凡的世界》，宿舍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陆老师，开开门，是我！”
　　听到那最不想听到的声音，陆云帆的神经马上绷紧。奈何宿舍的灯亮着，躲也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去开门。
　　梁斌穿着米色开领衬衫、直筒裤站在门口，嘴角勾起笑意。
　　“有事吗？”陆云帆戒备地挡着门，丝毫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
　　梁斌也不介意，自身后举起个袋子随手晃了晃：“陆老师你吃过榴莲吧？水果之王啊。我刚巧买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些你拿去吃吧！”
　　“榴莲？额……”陆云帆这才注意到空气中散发的异味，慌忙转身掩住口鼻，差点没吐出来。
　　“怎么，你不喜欢？”
　　陆云帆苦着脸连连摇头又摆手。对于榴莲这种营养丰富的高档水果，喜欢的人是百吃不厌，不喜欢的单单闻味道就臭得要窒息。偏偏陆云帆就属于后一类，闻到一点榴莲味儿都受不了。
　　“Sorry，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榴莲，那我先走了！”梁斌也不多话，很识相地马上离开。
　　陆云帆关了门跌坐在椅子上，做了好几下深呼吸才缓过劲来，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再捧起小说，却完全看不进去了。陆云帆索性打开音响听起音乐来，一边望着窗外苍茫的夜色发呆。同事间互相送点东西拉近关系，本来也挺正常的。为什么是梁斌送的，自己就觉得怪怪的呢？
　　没过一会儿，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陆云帆开门一看顿时傻眼，居然又是梁斌！难不成他又打算跟自己耗上了？！
　　梁斌依旧微笑着：“陆老师，刚才真的很抱歉。为了表示歉意，我又买了些苹果和香蕉，请你收下。”
　　“啊……”陆云帆愣了愣，“真的不用，你太客气了……其实，没什么的……”
　　“收下吧，一点东西而已，别跟我客气。”
　　再要拒绝就显得失礼，陆云帆只好讷讷地接过水果。
　　“这是什么曲子，很好听啊？”梁斌突然竖起了耳朵。
　　“……是莫扎特的G大调弦乐小夜曲。”
　　“我也喜欢音乐，对了，晚上正闲着无聊，能借我些CD听听吗？”
　　“……你等一下。”陆云帆很快回屋拿了几片光碟给他，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打发他才好。
　　“谢啦！那就不打搅你休息了，晚安陆老师！”梁斌潇洒地挥挥手，转身离去。
　　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走了，倒是陆云帆矗在门口，盯着他高大的背影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