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的地老天荒》歌姬幻夜

59、第五十八章 梁斌的苦头

　　晚上九点来钟，咖啡馆的客人渐渐少了。梁斌掐灭最后一根烟独自出了咖啡馆后门，驾驶自己的新座驾——一辆酷炫的黑色兰博基尼离开。
　　9月底了，沁海的天气已渐渐转凉。路上车辆稀少，街灯的投影寂寥。
　　经过烟酒专卖店时梁斌停下车，在店里买了条小熊猫烟。几个行人说说笑笑地自店门前经过，正在柜台付钱的梁斌无意间一瞥，某个似曾相识的侧影突然间触动了他的心弦。
　　匆忙抓了烟梁斌就冲出门去，店员在身后高喊：“先生，还没找您钱呐！”
　　梁斌站在店门前张望，那群人已经消失在前方街巷的拐角处。梁斌大步跑过去，终于看到他们正朝着湖滨电影院的方向走，连忙追了上去。
　　那中等个头的男子正和一位高个男子很亲密地边走边聊，梁斌一把抓住他的双肩，将他扳过身来。
　　虽然也戴着金边眼镜，模样斯文，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比印象中要年轻许多的脸。梁斌的心沉了下去。
　　“你干嘛？！”男子吓了一跳，无措地瞪着面前的高大男人。
　　“Sorry，认错人了。” 梁斌垂下手低声道。
　　“神经病！”男子的伙伴骂骂咧咧地，一把揽过男子的肩就走。
　　梁斌呆站在原地，心底的烦闷和失落无法言喻。
　　只是看到个有几分相似的人，自个就像丢了魂一样？Shit！那画里的男人就像幻影般，始终看不清猜不透，却时不时出现在心头，惹得自己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本以为忙碌的工作可以让自己无暇多想，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不仅头痛的毛病没有减轻，止痛药都不起作用了，心里的空虚感更是越发膨胀。
　　瞧见边上就是一家昏暗的小酒吧，梁斌索性走了进去。
　　低沉的音乐四处弥漫，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歌手正在舞台上抱着吉他低声弹唱。酒吧里人不算多，声音却很嘈杂。
　　梁斌颓废地坐在吧台前，要了瓶Royal Salute，将酒倒在加了冰块的杯子里自斟自饮起来。
　　辛烈的味道伴随着入骨冰凉滑下咽喉，头脑好似被暂时麻痹。仰着头，一杯接一杯，梁斌把威士忌当水一样灌进肚子里，无视周围的喧闹或冷漠。
　　暧昧的灯光下，这样一个孤独而有型的男人是相当惹眼的。不时有女人过来跟他搭讪，或妩媚，或妖艳。梁斌眼也不抬，彻底游离在纯粹的感官世界里，女人们只得悻悻地走开。
　　数杯之后，心脏开始以异样的节奏悸动，梁斌勾起嘴角，在头脑的熏麻中朝着黑暗露出微笑。
　　“哎，这不是刚才那人么？”有个诧异的男声在耳畔响起，随即带了挑衅的意味，“呵，灌了不少马尿嘛……”
　　“走吧阿林，别惹事了……”另一个怯弱的声音哀求道。
　　透过朦胧的视野，梁斌隐约看见了一张有点眼熟的戴金边眼镜的脸，再睁大眼睛一看，那张脸就变成了映在脑海里的男人脸庞。
　　“你可让我好找啊……” 梁斌嘿嘿傻笑着，伸出手去一把将对方紧紧抱在怀里。
　　没一会儿梁斌只觉得怀中一空，下一秒脑袋已重重挨了一拳砰地撞到了吧台上，耳朵里响成一片。
　　“敢打我……Son Of Bitch!”酒精的麻醉令身体不觉得多痛，火气却上来了，从吧台仰起身，梁斌甩了甩发懵的脑袋，摇摇晃晃地挥拳还击。
　　梁斌的身高比对方还高出半个头，身体也要壮实强健得多，只可惜醉得太厉害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又被重重击倒在地。
　　梁斌只听见四周惊呼声一片，紧接着头上、身上被狠狠踹了几脚，有一脚正好踹到了腹部，不禁蜷着身子咳嗽起来，满嘴都泛出腥甜味。
　　“别打了，别打了他都流血了！！我们快走吧！”怯弱的声音显得很惊慌。
　　身旁闹哄哄地，各种声响此起彼伏，渐渐远去。躺在地上的梁斌眼皮已睁不开，意识恍惚中很快坠入了黑暗。
　　……
　　梁斌醒来的时候，四周是刺目的白。白色墙壁，白色床单，甚至连床头柜把手也是刺眼的白色。条件反射地坐起身来，不由一阵头晕目眩，胃里也好一阵翻搅。Shit，怎么又进了医院……
　　“你醒啦。”很温柔的男声。
　　梁斌转过头看见站在床边上的清秀男子，不禁有些犹疑：“……你是谁？”
　　“你估计忘了吧？我们几个月前在从哈尔滨回沁海的飞机上认识的，我叫子藤。” 对方笑了，一笑唇边还现出两个小酒窝。
　　梁斌手捂额头。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我怎么会上这来的？”
　　“昨晚我和同事在酒吧，正好看到你……嗯，就把你送来了。我朋友就是这里的医生。”杜子藤仍旧微笑着，轻描淡写地带过。真没想到再次见到梁斌，会是在那样的场合，而且自己认为一贯很强势的他，竟会搞得如此狼狈……
　　穿着白大褂的罗尧文拿着记录本走入病房，看了看在床上挂点滴的男人：“你酒喝太多了，轻度酒精中毒，已经给你洗了胃。”
　　杜子藤指指医生，对梁斌介绍道：“我朋友，罗医生。”
　　看着杜子藤微微泛红的面颊和他注视医生时的眼神，梁斌已经明白了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看来大家都是同类。
　　医生朝梁斌点了点头：“我去查房。”随即转身离开。
　　“要再休息一下吗？”杜子藤关切地问梁斌。
　　“不，我不想睡了。”梁斌靠在床头，转头看着杜子藤，“你有事吗？陪我说说话吧？”
　　“行啊。今天我休假，正好有时间。”杜子藤笑了笑，搬了把椅子过来靠在床边上，“你什么时候想说，就请开始吧。”
　　梁斌沉默了。自己从来都不擅于，也不屑于吐露心事，认为弱者才会向别人寻求慰藉。然而，在这样的环境下，面对这个感觉还很陌生却很善良的男子，心头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倾吐欲望。
　　于是，梁斌开始讲述。从车祸后自己从医院里醒来发现失忆说起，到回沁海后的种种经历，一直到昨天晚上认错了人进酒吧喝闷酒。
　　杜子藤静静听着，不时点点头。直到他说完了，杜子藤才问了句：“在你画里的男人，你是不是觉得，他对你有着特别的意义？”
　　梁斌皱眉：“我想是吧。”
　　“既然你这么想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我有种感觉，他说过他再也不想见我。”梁斌勾起嘴角，苦笑，“或许对他来说，我永远想不起来才是他所希望的吧。”
　　“呵呵……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你是那样一个自信满满、无所畏惧、生活在天堂里的人，那时候我是多么羡慕你啊。”杜子藤看着阳光明媚的窗外，缓缓说道，“我觉得，你不应该失去信心，更不应该就这样放弃。你说你找不回那段记忆，但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想吧，揭开谜底的钥匙就在你自己手里。只有找到他，见到他，你才会知道真正的答案啊。”
　　“我还能找得到他吗？”梁斌低沉地笑着，像是在问杜子藤，也像是在问自己。
　　“只要你想，就一定能找到的吧。” 杜子藤扬着嘴角，轻轻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