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视野》一身旧雪

34、水哥，我爱你

　　“喂，阿姨，请问夏燃最近给您打电话了吗？”

　　于淼最终还是没忍住打通了夏妈妈的电话。

　　只听电话另一端传来夏妈妈沙哑的声音，“是淼淼啊。夏燃他回家了。他手机一直在我这儿。”

　　“他回家了？为什么啊，姨？”

　　于淼奇怪得问道，前一阵子夏燃还说时间紧得双休日都没有了，为什么转身就回家了呢。

　　只听夏妈妈犹豫着应道，“他，他偷偷报了战队的预选赛，结果让你叔叔知道了，所以就被你叔带回家来了。”

　　“他报名了？”于淼握着电话惊讶地问道。

　　于淼自从知道夏燃准备去复读以后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要参加战队的事情。

　　“是啊。我们也是刚知道，结果这不，你叔叔一气之下就把他锁在家里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们，”

　　就在夏妈妈和于淼通话的时候，于淼清晰地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响亮的摔东西的声音。

　　夏妈妈一个回神儿，结果竟然看见支离破碎的花瓶倒在茶几上，满地的玻璃碎片混着几片花瓣和清水纷乱地散在地上。

　　“淼淼，阿姨先不和你说了。你放心，燃燃他没事的。阿姨先挂了奥！”

　　“嗯嗯好。”

　　于淼连忙应道。

　　可是挂断电话以后于淼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猜测刚刚的声音应该就是夏燃和爸爸吵架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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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你们是父子不是仇人！”夏妈妈转身跑回去，却看见夏燃嘴角挂着血，左脸颊通红一片。

　　这巴掌不轻。

　　“我没他这种儿子！一滩烂泥扶不上墙！你瞅瞅他！我花那么多钱供他读书，他呢？天天想着那破游戏！打职业？他妈的天天不务正业！”

　　夏爸爸瞪着眼睛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呵…”夏燃垂着肩膀苦笑一声，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他爸，要不然你就让他去试试看不行吗？想当初我们两个人白手起家，不是一样不被看好吗？如今互联网越来越发达，或许不久的将来电子游戏真的会迎来不同的局面。或许会成为新的商机也不一定呢！”

　　“你看咱们公司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他们一有空就，”

　　“闭嘴吧你！”夏爸爸暴跳如雷地指向夏妈妈。

　　紧接着怒斥道，“他就是让你惯的！你以为你这是在爱他？你这是在害他！说不上哪天，你就亲手把他送进监狱去！我不管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你们两个，愿意怎么过就怎么过！我特么再也不会管了！”

　　夏爸爸说完拿起包，狠狠地瞪了夏妈妈一眼，随及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那一刻夏燃石化在了原地。从小到大他和爸爸吵过的架不计其数。可是他从来没有听说父亲说过再也不回这个家……

　　夏燃躲闪的目光有些慌张，清醒了片刻，终于转身对夏妈妈说道，

　　“妈，对…对不起…我…我叫他回来……”夏燃知道，妈妈有多在乎父亲。

　　可是到头来却换来妈妈的一句，“燃燃，别去追了。他早就该离开了。”

　　“早该离开？”夏燃紧皱着眉头应道。

　　只见夏妈妈抿了抿嘴角，随及弯下腰去拾地上的碎玻璃，一边捡一边说道，“其实，我和你爸爸一年前就离婚了。只是妈妈怕你承受不住，所以就求他多回来看看。这件事也没有告诉你。”

　　“你说什么？”

　　夏燃激动地咽了咽口水，完全愣住了。

　　“爸爸妈妈早就离婚了。所以，你爸爸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夏妈妈说完强忍着却还是掉下来一滴眼泪。

　　“是因为我吗？妈。”夏燃无助地站在一旁哽咽地问道。

　　夏妈妈连忙擦掉了眼角的泪珠，抬起头安慰着说道，“傻孩子，不是的。我和你爸爸的缘分就到这了。”

　　“不，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没有出息。妈，你等着，我这就帮你把爸叫回来！”夏燃说完便要向外面冲。

　　结果夏妈妈接着来的话完全让夏燃心如死灰。

　　只听夏妈妈大喊一声说道，“别。燃燃，你爸已经再婚了。”

　　“他在外面有人了？”夏燃猛地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墨黑的眼珠里流露出无尽的惊恐。

　　“你有一个比你小六岁的弟弟。”夏妈妈说完忍着眼泪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回身向门口去取扫帚。

　　“我，”

　　夏燃哽咽着默默地呆愣在原地。

　　夏妈妈情绪有些崩溃，但是她又不想让夏燃看见她哭的样子，于是走到门口突然拉开门躲进了房间里。

　　望着妈妈离开的身影，夏燃的心不禁隐隐作痛。

　　原来……

　　这么多年…他都是多余的……

　　夏燃曾经真的以为只要他在学校犯错，老师就能够请家长过来。这样同学们就能看见他的爸爸妈妈，这样他就不是一个被留在家里孤零零的小孩儿。

　　可是，当他今天听到这个结局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是真的傻，是真的没用……

　　虽然夏燃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心口却越发的痛。夏燃强忍着捂住心口，一点点的蹲下身去。

　　渐渐渗出的冷汗，紧皱的双眉，夏燃忍着不作声，最后他甚至于感觉自己痛到无法呼吸……甚至于要窒息了……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夏燃没有喊一声，他在意识里想的是，自己如果就这么死了，会不会一切就没有这么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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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燃，燃燃你怎么了？”

　　夏妈妈抹干了眼泪可是刚推开房门就看见夏燃蜷缩着倒在地上。

　　夏妈妈飞奔着跑到夏燃身边，颤抖的手抓着夏燃的手，刚刚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漫过她的脸颊。

　　情急之下，夏妈妈竟然不知道该打通谁的电话，那种无助感，应该是一个四十岁离婚女人天崩地陷的压迫感吧。

　　好在，就在这时夏妈妈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人：于淼。

　　夏妈妈手忙脚乱，连忙接通了电话。

　　“阿姨，夏燃他在吗，我想和他，”

　　“淼淼燃燃他心脏病好像犯了，”

　　夏妈妈哭着喊道。

　　“阿姨，你在家吗？先打120！”

　　“对对对！”

　　夏妈妈被吓得一瞬间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只知道夏燃现在看起来很痛苦很危险。好在于淼一个电话让夏妈妈清醒了。于是赶快挂断电话叫来了120……

　　“水……水哥……”

　　“乖，先别说话。”

　　夏燃稍稍睡了一觉，起来时刚睁开眼就看见于淼守在床边。

　　于淼起身回手给他倒了杯温开水，随后递到他手边。

　　夏燃接过水杯，浓黑的长睫微微垂下，啃着水杯喃喃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于淼垂下的眼睫藏着失落。

　　夏燃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就是害怕，害怕你为我担心。我是想着只要我签了战队，我爸就拿我没办法了。可是没想到，竟然被老师抓到了。我…我本来想一签下来就告诉你的。”

　　夏燃说完迷离的眼神蓦地投向了于淼。

　　其实这件事，于淼是很在意的。因为…在他心里就是觉得夏燃不够信任他。可是瞧着夏燃憔悴的样子，他又不忍心再责备他。于是左手捧了一个橘子，右手捧了一个苹果，岔开话题问道，“想吃哪个？”

　　“橘子。”夏燃眼圈里闪着微光漾起一抹梨涡笑着应道。

　　“所以呢，最后还是没签？如果我问，你…”于淼心里芥蒂夏燃没有对他实话实说，所以明明心里有话想问他，却又欲言又止。

　　“我爸和我妈离婚了。我今天才知道。”夏燃直接对于淼坦白道。

　　于淼听后墨黑的瞳仁震了一下，镌刻的喉骨上下涌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水哥，你说，我不是真的做错了？这一切是不是都怪我？”夏燃说着握紧了手中的水杯。

　　“别胡说！”

　　“阿，张嘴！”

　　于淼剥好了橘子，温柔地递到了夏燃的嘴边。

　　“张嘴啊，难不成想让我用嘴喂你？”于淼说完就要起身靠近他。

　　夏燃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推了推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别闹。”

　　“怕别人看见？”于淼挑了挑眉，坐了回去。

　　夏燃望着于淼深情的眸子没有回答。但是他的心里却想着：其实不怕别人怎么说，我就怕，我这一生不值得你这么好的一个人……

　　“想什么呢？你吃，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于淼说完咬了咬嘴唇。

　　“啥？”

　　夏燃傻呆呆地接过橘子瓣儿，好奇地问道。

　　“你…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我找到了一份家教，而且我本来也准备出去住。以后不论你想选择复读，还是想要打职业，我都陪你。既能做家教，也能打辅助。”于淼说完单薄的嘴角微微一扬，干净的笑容既好看又暖心。

　　“水哥……”

　　夏燃望着于淼，一时间鼻头一酸。

　　“阿姨那儿，我去说。但是，我爸妈那儿，最好先别说。你别多想，关键就是，他们知道了会很麻烦。而且，阿姨也会有心里负担。”

　　“不行。我不能去。这样会打扰到你的。”夏燃一口否决。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心都在你身上。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难受的时候我有多着急。我恨不得自己长双翅膀飞到你身边。”

　　“夏燃，或许你爱我只是这几个月。可是我爱你，却是我很久很久以前就确定的事情。我看不得你难过。”

　　于淼说完一双深邃的眼眸似水柔情地望着他，随及宽大的手掌抓起他的手送到了嘴边，轻轻一吻。

　　“水哥，我爱你。”

　　夏燃没有丝毫的犹豫，脱口而出。

　　“醒了？”

　　就在两个人相视对望的时候，忽然主治医师走了进来。

　　两个人连忙慌张地收回了手。

　　“嗯。”夏燃淡淡应道。

　　“请问，他现在状况怎么样？”于淼礼貌地站起身来问道。

　　医生瞧了一眼于淼，眼神仿佛是在赞美这个男孩子的帅气。

　　于是一边翻看夏燃床头的病历，一边说道，“没大事儿。观察一下，如果没有太大的波动，晚上就可以回去了。就是别再激动了。”

　　“嗯嗯。知道了。谢谢您。”

　　“杨姐您来啦！”

　　于淼感谢的话音刚落，夏妈妈便拎着两个塑料袋子走了进来。

　　“嗯。你这是给他们买吃的去了？这两孩子可真是帅气，都是你家的吗？”

　　医生羡慕的口吻说道，随及眯着笑眼望向夏燃和于淼。

　　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害羞的搔了搔头。

　　夏妈妈面容还是很憔悴，不过夏妈妈的笑容和夏燃一样笑起来很暖很有感染力，所以让人看了不觉得很暖心。

　　“哈哈，都是我家的。”夏妈妈走近说道。

　　“那你可真是好福气啊！你们两也有福气，以后爸妈老了，你们两个也有伴儿！”杨医生很是羡慕地点点头。

　　夏妈妈见杨医生认真了，这才一边把买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一边说道，“和自家的一样。这是于淼，凤琴的儿子。”

　　夏妈妈说完瞧了瞧于淼又瞧了瞧杨医生。

　　“怪不得！他的眼睛真的挺像他妈妈的。凤琴和你上学的时候那可是，追你俩的男生都能凑够三个班。”杨医生回忆着频频点头。

　　夏燃一听心情好了许多，瞄了妈妈一眼，笑着说道，“妈，没想到您年轻的时候这么风流那！”

　　“噗~”于淼没忍住跟着笑出了声。

　　夏妈妈瞬间脸色就红润了，拧着眉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这傻小子，有这么说你妈妈的嘛！”

　　夏燃一听嘟嘟嘴，撒娇卖个萌。

　　一旁的杨医生也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说道，“亲爱的，我还有班儿，你们先休息，我晚点再过来看燃燃。如果晚上没有大的起伏，你们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嗯嗯，好的，谢谢杨姐。”夏妈妈弯腰感念地说道。

　　“哎呀，咱两谁跟谁啊！我走了奥！”

　　“谢谢杨姨！”夏燃笑着说道。

　　杨医生笑着摆摆手，随后出了病房。

　　“妈，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个同学啊？”夏燃问道。

　　其实夏燃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妈妈说第一句话，毕竟，白天混乱的场面，让他们母子俩都很无措。

　　“她之前是在北京工作的。今年才调回来。回来结婚的！”夏妈妈说完打开了桌子上的盒饭，拿出了筷子。

　　“她不是和您差不多大吗？现在结婚？二婚？”夏燃惊讶地问道。

　　“不是。她是我们高中班长，之前一直在北京打拼。交过男朋友，但是她太拼。最后都不了了之了。我们都以为她不能结婚了呢，结果呢，人家前年和这家医院的院长在一起了。今年她回来就是举办婚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