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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清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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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陈灼便蹙紧了眉毛,赶忙跑了上去,站在了樊清的身前,一脸冷冽地看着眼前的人。
陈灼长得高,身体也也很健壮,站在有些矮的朱镡的面前,压迫感瞬间上来了。
朱镡也是有点慌,他刚刚是仗着诊所里没人才敢推的人,可谁知这人正正好好地就来了。
“怎么还推人?”陈灼面色不爽地看着这人,语气生硬地质问道。
“我……谁……谁推人了,我只不过让他给我让一下路,真的是。”朱镡结巴了会儿,然后声音响亮地讲着。
可是陈灼很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心虚,以及那乱飘的眼神。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眼前的朱镡看。
“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年纪轻轻的,就来开这个诊所,不怕治死人啊。”朱镡眼珠子咕噜噜地一转,接着开口道。
樊清不动声色地捏了捏陈灼的手臂,然后坐回到了办公椅上。
陈灼见樊清坐下了,便也跟着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朱镡见两个人都坐下了,更为滔滔不绝地讲着,语气越来越不好,“这么年轻就开诊所,还来村里开,想干什么,嫌村里的人活的短吗?现在的人都这么坏了……”
他一说就是好长时间,脸上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显得十分的狰狞。
陈灼没啥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是开店买东西的,这些年来什么人没见过。
只是,他看向了樊清,发现对方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朱镡,心里便放心了不少。
樊清听着那些话,说实在的,他心里实在是没有太大波动,甚至还想嗑瓜子看着这出戏。
说到最后,朱镡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说冒烟了,而眼前的这两人根本没啥反应,只是那两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这时,诊所的门又被推开了,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不少人。
这些大爷大妈都是来查血压血糖的,每天就那一个时间点固定来,还组着团。
“小樊大夫啊,我们又来了。”为首的一个大爷面带笑容地看向樊清。
朱镡见状,连忙大声地吆喝了起来,“你们还敢来这里?”
大爷大妈闻言愣住了,接着那个为首的大爷一脸疑惑地问道:“为啥不来?”
朱镡见状,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将方才那一段话给重复了一遍。
可是,当他说完后,眼前这些人的反应让他有些震惊。
“小樊大夫咋滴了,年轻还碍着你的事了?”
“就是就是,人家小樊大夫是名校出来的,还进过大医院,能来咱这小村庄给我们检查身子已经很好了。”
一个个的人开口,反驳起了朱镡。
说完后,朱镡傻在了原地。
那大爷大妈们也没管他,直接走到了樊清的桌前,开始说着自己的情况。
樊清见大爷大妈们来了,便专心投入到检查上。
朱镡见状,脸上的表情很是难堪,还被人给挤到了一个角落里,显得可怜巴巴的。
最后朱镡灰溜溜地从诊所里出来了,这诊所里的人根本都不听他的话,一门心思在那里候诊。
樊清忙了好久,将最后一个人送走后,他才得空喝了口水。
“真够忙的啊。”一旁传来了一道声音。
“陈大老板说笑了,我哪有您忙?”樊清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陈灼开了个超市,在镇上开的,位置很好,再加上里面的东西都很新鲜,生意一直都不错。
陈灼笑了笑,这又想起了刚刚找茬的那个人,便问道:“那人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突然来的,你看着像是咱村里的人吗?”樊清从一旁的柜子里端出来了茶壶,准备泡壶茶喝。
“看着挺面生的,不像是咱村里的。”陈灼想了想,他待在村里这么些年,倒也没见过这一号人。
樊清点了点头,接着把一杯茶放到了陈灼的面前。
茶水发出了阵阵的清香,闻着十分诱人,他盯着茶水看了一会儿,“以后你得好好注意些,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樊清自是明白这些,“我知道。”
随后他跟陈灼又谈起了其他的事情,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的和谐。
“对了,这几天天气挺好的,我看好多人去赶海,你要不抽个空也休息一下。”陈灼讲着,他最近太忙了,都没好好跟樊清聚一聚。
“就是咱村前面那里吗?”樊清问道。
平安屯前面有一条滚滚流淌的小溪流,每逢夏季退潮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去赶海,很是热闹。
樊清记得小时候去过几次,当时爷爷骑着自行车载着自己,然后爷爷下海,让他在一旁比较浅的海域里玩。
“对,就是那里。”陈灼喝了最后一口茶。
“什么时候。”樊清问道。
“这周日吧,你有空吗?”
“好的。”
然后他们愉快地约定了地点跟时间。
————
周五那天早上,樊清照例来到了季安筠的家里,看看那些蔬菜们的情况。
这些天他一直盯着这些蔬菜,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进来坐会吧,别看了。”季安筠看着站在蔬菜前的樊清,让他进来坐。
樊清点了点头,跟着进去了。
季安筠的房子收拾地很干净,光线也很好,十分亮堂。
他随意地坐在了沙发上,“你那些蔬菜真的没法说。”
季安筠正在厨房里洗水果,水流缓缓地从他的手上流过,他认真地洗干净每一个水果,接着放到了盘子里。
“嗯,就是很难办。”听到樊清说的,他回答道。
接着他端着水果来到了客厅,放到了樊清的面前。
“要不然你别种了,种花吧。”樊清拿起了一颗草莓,往嘴里扔了进去。
草莓又大又甜,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上迸发,尝着很是甜蜜。
“种了。”季安筠注意到了一旁青年的表情,不动神色地将盘子转了转,将草莓转到了樊清的面前。
“就前院种了些,你种的花长得挺好的。”樊清讲道。
“还行,就平常多费了些心思。”季安筠讲着。
樊清吃了几颗草莓,想了想,又出主意道:“那不然你换些种子,我那里还有几包,你拿去试试。”
季安筠对上了樊清的眼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樊清倒也没啥反应,他早就习惯了对方这表情,季安筠这人有些闷,不太爱说话。
他又拿起了盘子里的一颗草莓,塞进了嘴里。
“对了,过几天周末我去赶海,你去不去啊?”樊清想起了这一事,问道。
“赶海?”季安筠的表情里带着几分疑惑。
“就是去海边挖海螺,抓螃蟹什么的,很好玩的,要不要去?”樊清讲着。
季安筠的确是没去赶过海,虽说他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可一直忙于清除冤孽,保护村庄,这些年才安稳了些,便一直待在村里修身养气。
“可以。”他倒了杯茶,手指白皙又颀长,在外人看来十分的赏心悦目。
“那就这么说定了,然后可能还有其他人一起来玩,到时候我就叫你一起了。”樊清的嘴角微微勾起,能够看出他的好心情。
两人又唠了会儿,樊清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快到诊所开门时间后,站起身来准备要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樊清顿了下,“对了,我今晚煲汤,你来吃吧。”
自从夏渊走后,他老感觉自己一个人吃饭有些不适应,再加上季安筠经常留自己在这里吃饭,所以樊清也会时不时的邀请他来自家里吃饭。
“好,那就打扰了。”季安筠讲着。
目送着樊清走远后,季安筠转头回屋里,就听到了那声极其欠揍的声音。
“哟,咱季大守护神怎的有空出去玩了?”
冉吕嘴里叼了一株绿油油的薄荷草,极其悠闲地坐在竹条上,眼神极其挑衅地看向季安筠。
季安筠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后院里的井里打出了水来,给那些蔬菜们浇水。
若是樊清呆在这里,一定会感到惊奇,只见方才那些蔫巴巴的蔬菜又恢复了生机,一个个看着格外的精神。
冉吕见对方没接话,倒也不生气,只是一直盯着对方。
跟季安筠相处这么些年,他早就摸出一点对方的性格,这家伙有洁癖,又不善交际,很少有人来家里做客。
而樊清,那是个例外。
想着想着,冉吕的嘴角上扬,脸上带着一副磕到了的模样,又开口道,“今天的太阳真好啊,估计是打西边出来的吧。”
季安筠继续沉默,只是在路过那株欠黄瓜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刻意略掉了。
冉吕见状,气的从竹条上跳了下来,嘴里开始念叨了起来,“你真的小气,不就说了你几句话吗?你也没否认。”
季安筠依旧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说。
冉吕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闷骚,怪不得人家不敢接近你。”
季安筠手上浇水的动作停了下来,往冉吕那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
虽说平时冉吕的嘴上也不大严谨,可是这次他感受到了那道眼神里的感情。
季安筠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凛然,平时看起来好说话的脸也变得格外的冷漠。
冉吕自知理亏,这便嗖的一声窜出了院子,寻了个别的地方窝着。
院子里倏地安静了会儿,季安筠垂下头,继续浇着水。
无尽的沉默与孤独环绕在青年的身上,明明是一副年轻的模样,却给人一种自内由外散出的老朽气息,仿佛那秋天散落的枯枝败叶一般。
浇完水后,季安筠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看着眼前茂盛生机的蔬菜,这让他想起了那个小孩。
他已经忘了小孩是什么时候缠上自己的,只是记得在那混混沌沌的日子里,他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敞着的门口处突然窜出了一颗小小的脑袋。
那小孩长得很是精致,皮肤白皙细腻,脸上带着些婴儿肥,眨巴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瞧着很是可爱。
季安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孩。
小孩也看着眼前的哥哥,两人就这样呆呆地相望着,直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句:“清竹,怎么还没拿回来?”
眼前的小孩转回头,应了一声,接着朝着季安筠开口道:“大哥哥,我的球不小心滚进你家里了,我可以进去找找吗?。”
小孩的声音糯糯的,听起来奶里奶气的。
“可以,来吧。”季安筠开口。
接着他就看到门口的那一软团子溜了进来,开始四处搜罗东西。
小家伙短手短脚的,表情严肃地在院子里找来找去。
季安筠的视线随着他跟去,无意间发现了一旁洗手台子里的球。
那洗手台子有些高,小家伙没有注意到那边,一直在别处找,却一直没有发现那球。
眼见着小家伙的脸上变得难过,季安筠的嘴里倏地发出了一声笑声。
小孩转头,不解地看向季安筠,却发现了对方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