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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九重天上,盈玉归来,得上神之身,天君为她庆祝了一番。
      各路神君纷纷前来道贺,她全程面无表情,再不似从前那般嬉闹开心。

      她现在满心满脑都是如何报仇这件事。

      仙宴到了一半时,有仙侍进来禀报,“天君,空阙谷传来消息,上君潭清仙逝,现在由他的弟弟潭澈继承君位,特向九重天详陈。”

      仙侍将一本厚厚的奏折交到了天君面前。
      坐在一旁的盈玉目光僵直地随着奏折而缓慢移动。

      潭清死了?
      他那样自负的一个人,居然到最后也是输了。

      她沉重的心里突然觉得又重又爽。
      他死了,太好了,他就应该去死,像他这种伪君子就应该去死。

      她绞着自己的衣角,此时觉得大快她心。

      “潭清上君怎么就殒了呢?当年的神魔大战,他可是功不可没。”

      “这是种族的纷争,九重天也管不了,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或许潭澈的心机比他更深。”

      “真是可惜了,潭清上君虽然为人冷慢,但却是神族的一名勇将。”

      啪!
      叶泠若重重地把酒杯放下,目色微愠地扫过在座众人。
      她紧握着唇,一言不发地仿若木偶般起身,离开了仙宴。

      他们都懂什么?勇将又怎样,他连自己的女人都利用,有什么好可惜的?
      这些神君,都被他骗了。

      自从得知了潭清的死询,盈玉把自己关在典书阁里,足足几天几夜,终于找到了那本她小时候偶然翻见的一本书。
      算不上是禁书,但这些书也被打上了红色的叉叉。

      属于半违禁类。
      如无必要,是不允许修习上面的法术。

      叶泠若找到了上面记载的一个法术,重生术。

      这个法术是将死去之人的气泽收集起来,然后放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死去之人便会复活,只是他要永远依靠另一个人的身体而存活。

      她捧着书,幽幽地笑了出来。
      笑得苍然而诡异。

      隔日,她便向父君请愿,愿嫁空阙谷新任上君清澈为妻。

      此话一出,九重天全体轰动。
      倒不是盈玉嫁给潭澈是下嫁,相反,空阙谷是神族的贵重,更是依重,公主嫁给空阙谷的上君,乃是门当户对。

      只是潭澈刚刚弑兄夺下君位,这样的一个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大家不知盈玉为何要嫁给他。

      天君看着自己的女儿,一阵为难,“玉儿,你为什么要嫁给清澈。”

      叶泠若早就想好了台词,她盈盈笑道,“父君,我只是觉得潭澈能打败潭清,肯定各方面都在潭清之上,如今虽说魔族已灭,但难保哪天六界还会不得安宁,若我嫁予清潭,想必他也能对九重天尽心尽力。”

      天君一阵感动,没想到一向不谙世事的小女儿居然也知道权衡大局。
      他拉着女儿的手,老泪纵横,“那是委屈你了。”

      空阙谷的男人,不算野蛮,但也不似花神一族温柔,天君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
      但盈玉有一句话说到了他心坎儿里。

      潭澈能夺下君位,此人定不简单,九重天该拉拢还是要拉拢。
      既是盈玉自己自愿,他也只好答应下来。

      叶泠若暗暗地勾了下唇。
      她并不想嫁给潭澈,可是那法术之中的死者气泽,必须通过阴阳交和传送到另一人的身体里,方可使用法术复活那人。

      她想潭澈不会要她,所以成亲是最好的办法。
      她要重回空阙谷,这次要以公主的身份回去。

      目光骤然一冷,在哪里跌倒的她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

      凤辇浩浩荡荡地进了空阙谷,这次,空阙谷众人列队相迎。
      叶泠若坐在凤辇中,掀起了一小块的车帘,看着眼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心里又是一阵激狂的酸涩感。

      抬头便是遥不可及的断魂崖,她曾经跳下的地方。
      现在还能嗅到当时的血腥味。

      放下轿帘,凤辇也缓缓落地。

      “空阙谷众长老恭迎公主大驾。”

      护送盈玉前来的乃是九重天道和元君,他微微发福,可是眼睛十分精明,在天君面前颇受宠。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皱眉问道,“潭澈上君呢?”

      一长老站出来道,“上君身体抱恙,还请公主先到行宫休息。”

      道和元君不高兴道,“放肆,公主凤驾,他也能不见?”

      “道和元君,算了,我们先去行宫。”盈玉的声音从凤辇中传来。

      轻柔温和。

      道和元君抿了抿唇,白了空阙谷这群长老一眼,带着凤辇离开。

      “上君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出来公主就难保不发脾气了。”

      “上君本来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他怎么可能出来?”

      “他不同意也没办法,天君亲自下旨,空阙谷难道还要抗旨不成?”

      “这上君也不知怎么了,自从夺下了君位,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

      众长老都急红了眼,潭澈身体抱恙是假,不同意娶盈玉是真。
      可是天君的旨意,空阙谷又不能公然违抗。其实一个女人而已,娶了便娶了,上君不喜欢可是放在一边晾着,没必要和九重天闹僵。

      这些话潭澈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根本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坐月子。

      盈玉来空阙谷,带了自己的婢女,所以这一路到行宫都没有让空阙谷的人跟着。
      进了行宫也是道和一路在侍候着,不用旁人。

      凤辇中的女子一身月白长衫,金甸璀璨,肤白唇红,乌发高高盘起,美得不可方物。
      她在软椅上座下,道和便急不可待道,“公主先休息一下,我去请上君前来。”

      盈玉到底是九重天的公主,是为君,空阙君再怎么厉害,也是九重天的臣。
      君到,臣岂有不见之理。

      盈玉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接过婢女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拭着手道,“不用了,你也去休息吧。”

      “公主……”

      “没事,上君会来见我的。”擦完了手,将毛巾放到盂盆里,又接过婢女端着的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漱了漱,“一会儿我修书一封,你拿去给上君,算是我的拜谒贴。”

      拜谒?
      这公主下嫁,怎可讲拜谒?

      道和不赞同道,“公主您身体尊贵,为何要如此?”

      盈玉只是笑笑,“照我说的去做吧。”

      道和双眸一阵抽搐,只得拿着拜谒贴去找潭澈。

      盈玉不着边际地轻轻一哼,旋首看了眼这间行宫,目光定到了这张锦绣床榻上。
      思绪有片刻的停顿。

      “公主,您饿不饿,奴婢去拿点吃的东西来?”

      盈玉一抬眼,微微摇头,“不用了,我累了,想先睡会,你们都下去吧。”

      婢女把她扶上了床,替她盖好被子,鱼贯退了出去。
      她躺在床上,哪里睡得着,只是侧着身睁着眼睛。行宫里寂静如尘,她的五官都在这种寂静中慢慢放大。
      她听到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叫她‘娘亲’。

      心跳声,娘亲声,娘亲声,心跳声,两种声音反反复复交叠着在她耳边响起。
      她捂上了耳朵,发现那声音又在心里响起。

      最后,她蜷缩成了一团,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泪水再次淌了下来,浸湿了枕头。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根本没有睡着。
      半睡半醒间,她听到有人进了行宫,在慢慢向她走来。

      她的手被人缓缓拉起,一阵温热感弥满了她的心房,终于,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都黑了,行宫里没有点烛,周围环山的原因,房里漆黑阴冷。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头,闭着眼睛唤道,“来人。”

      许久,没有人应。

      “来人。”她又唤了一遍。
      这次,行宫的烛火被点燃,一个身姿卓然的男子站在烛台前,慢慢向她转过了身。

      盈玉没有惊讶,反而淡定地笑了出来,“潭澈上君,我们又见面了,哦不对,不久我就该叫你一声夫君了。”

      潭澈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少女绝艳的脸上笑得十分灿烂,若不知情,他真的会以为他们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但他知道,他们不是,她,恨他。
      自那日大战潭清身死后,他的灵魂居然穿到了潭澈的身上。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他战败,居然以另一种方式赢得了君位。
      他不能接受这件事,这简直是他的耻辱,可是他又改变不了。

      这几日,他一直在房里,除了这件事,还有盈玉的事,都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潭清这一生,不算君子,更加不光明磊落,赢过也败过,但真正让他痛过的没有几次。

      这一次,应该是他这几万年来最痛的一次。
      亲手逼死自己心爱的女人,又成为了自己最恨的人,他一度无法接受这些事。

      天君的诏书下来时,他根本没当一回事。
      他不想娶的女人,谁都逼不了他。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他的女人竟然是九重天的公主,因为历劫才来到了空阙谷。
      潭清一忧一喜,忧是的盈玉嫁给潭澈的动机,而喜的是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看着她这副妖娆的模样,他突然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了无尽的恨意。
      他为了她身殒,放弃了自己应得的君位,甚至放弃了他一惯做人的原则。

      刚从沉睡中醒过来的那段日子,他翻遍了藏书阁的书籍,只想找到能复活她的方法。

      到后来,他甚至想到了用邪术——
      就在前几年,神魔大战时,他偶然得到了魔族的忘尘珠。

      他想从头再来一次,这次,他发誓会好好地爱她,哪怕不要自己的君位,他愿意带着她离开这繁芜的六界,远离战争与欺诈。

      现在她就在自己眼前,他顿时陷入了无尽的恨。
      恨她让自己有了心,却失了魂。恨她不过一场游戏人间,却让他从此牵挂天崖。

      他恨她改变了自己,恨她到最后还要来挑衅。

      他想,那日从玄境出来,他就应该杀了她。
      这样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潭澈手里拿着盈玉写给他的拜谒贴,慢慢递到她面前,目光空洞,“这是你写给我的,上面说你感谢我帮你历劫,让你成为上神,所以你愿意嫁我为妻?”

      叶泠若半倚半靠在床上,玲珑的身姿若隐若现,轻薄的纱衣一览无疑。
      她妩媚地笑,“难道不对吗?没有你们兄弟俩,我根本不可能度劫成功。”

      潭澈毫不犹豫地戳穿道,“你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潭清吧?”他差点说错。

      叶泠若飞了一记眉眼过去,身体软软地靠在床塌上,思绪有些游移,“潭清如果知道他最讨厌的女人嫁给了他的仇人,一定会特别开心,这样不算是报复他。”

      “那你是在报复我?”他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印象中,叶泠若从来没有这样过。她变得撩人,攻于心机,不择手段,比从前单纯美好的时候让人琢磨不透。

      她越是这样,他越是对她充满了占有欲。
      甚至比在玄境时,身负痴毒时,更加想占有她。

      叶泠若呵呵笑了两声,对潭澈勾了勾手指。
      潭澈着魔般往前走了两步,她眨着精亮动人的双睫,巧笑傅兮,“我怎么是报复你,你做了九重天的女婿,难道不是我在帮你吗?”

      潭澈看着她这副勾魂夺魄的模样,满心的怒火瞬间吞没了他的理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人是他的,是他潭清的。

      就算他现在占据了潭澈的身体,可他也无法容忍这样的自己与她欢爱。
      他毫不温柔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双眸黑若子夜,“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吃疼地推了他一把,翻身从床上下来。没了刚才的软玉温厢,她此时的神情也稍稍严肃下来。

      潭澈这个人比潭清更阴险,她知道,若自己不给他个合理的解释,他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嫁给你,是父君的意思,父君是想用我拉拢空阙谷,”她骗了个足以让潭澈信服的谎话,又补充道,“而我也想嫁,因为我在这里,你才会永远记住自己弑兄夺位的不堪往事?潭清死了,你永远生活在我的梦魔里,这就是对你们最好的报复。”

      这个理由真的让潭澈没有讲话。
      以空阙谷在神族的地位,如今换了新的上君,天君是有可能拉拢,联姻也是最好的方法。

      而后一句话,结结实实地让他信服了。
      他看得出,她是来报复的。

      叶泠若见他不讲话,怕潭澈还会拒绝,特意强调道,“我父君的命令想必上君也不好违抗吧?”
      如果他违抗了,就是公然和九重天作对。

      其实她并不担心潭澈会拒绝,相反,以潭澈的老谋深算,他定会答应。反正就是一个女人,他没必要和九重天闹僵。
      她若真想杀他,也没必要联姻这么麻烦。

      从此空阙谷和九重天的关系,在神族的地位,还有潭澈本人在神族的威望。
      他都得考虑。

      她只是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潭澈,他要考虑的只有她。

      潭澈微蹙的眉心和幽深的瞳孔,说明他正在焦灼地思考。
      用潭澈的身体和她在一起,这是对潭清最大的侮辱,可是他不想放盈玉走。

      这是他们唯一一次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斯须,潭澈吐了一口长长的气,他转开眸,“想嫁便嫁吧。”

      “你同意了?”她慢慢展开了笑颜。

      潭澈没有讲话,转身想离开行宫。

      “我想去一趟玄境。”叶泠若说。
      潭清在那里受过伤,一定外泄了许多气泽,到那里,她一定能找到潭清的气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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