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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探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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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的左手,把我的发簪捡起来。”
听起来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却充满了侮辱。
陶以慕的左手,岂是用来给她捡发簪。
“你什么人啊?敢叫我们家少爷用左手给你捡发簪,你知不知道我们少爷的左手是杀人的。”
陶以慕的小侍吕蒙嚷嚷道。
他抬起头,方才看见少女的脸。
那是一张惊天绝艳的容艳,仿若画出的人儿一般,尖尖的瓜子脸,一双大眼冷傲璀璨,肤若凝玉,明明年纪不大,但发育成熟,腰细胸盈。
就连她生气时的样子都让人心若挠痒。
李卿城!
陶以慕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名字。
他已经听爹爹提起无数次了,美得如瑶池仙子,不似人间犹物。
他勾唇笑了笑,将自己的右手一缩,旋即从容地伸出了左手,将李卿城的翠玉发簪拾了起来。
他在看李卿城的同时,她也在看他。
这人就是闻名天下的左手剑客陶以慕?
为何长得一派斯文败类的样子?
他除了长得高以外,跟剑客这两个字完全不搭,就是一副单薄书生的模样。
目若星眉若唇,不浓不浅,不雕不琢,棱角不凌,皮肤不黑,比女人长得还要白。
这人,陶以慕?
真是颠覆了李卿城的认知。
陶以慕站起身,足足高出李卿城一个头,他只好垂下头对她笑道,“三年后,我至弱冠,你已碧玉,我便迎娶你过门,新婚之夜,这支发簪我自会还予你。”
李卿城脑仁一麻。
他说什么?
后面的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郎都围了过来,纷纷向陶以慕打趣道,“玉兰君,你这是巧取豪夺呀,竟然夺到了郡国宫的头上?”
“恭喜玉兰君,今日抱得美人归。”
郡国宫?
吕蒙躲到了陶以慕身后,再不敢言语。
听着周围这些人嘻嘻哈哈,李卿城胸口的怒火熊熊地燃烧着。
归桃气得跺脚道,“不许你们欺负我家小姐,小心郡国公饶不了你们。”
“快得了吧,谁都知道,郡国公和柏松君是挚交,说不定早有意思搓作这门婚事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李卿城心里慌了。
他们说的不错,爹经常在家里提起陶义天,满脸的欣赏,话里话外都提及陶家的忠心义胆,剑法精湛。
如果陶以慕提亲,李献说不定真会把她许配给陶以慕。
李卿城越想越担心,越想越生气。
看着一脸坏笑的陶以慕,她伸手从陶以慕腰间拔下了他的剑,抡剑就打,“想娶我,打赢我再说。”
陶以慕一时不察,竟让美人抢了自己的剑。不过他也不气,纯属逗弄小猫般左躲右闪,还笑嘻嘻道,“你怎么下手这么重,谋杀亲夫啊!”
“色狼,满嘴胡言乱语。”李卿城又气又羞,完全不按常规出剑,而是像砍树般双手举起来一下下使劲地砍下去。
她彼时年少,剑法虽精,但力量不足,对陶以慕自然比不过。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自然不能硬打。
生气是生气,但多半是做出来给陶以慕看的。
李卿城打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陶以慕则是哈哈大笑,连蹦带跳。
就在她一剑刺过去被陶以慕躲开时,李卿城身体没有站稳,竟然自己撞倒在地上。
陶以慕非常绅士地回身要去扶她,谁知李卿城得逞的目光一抬,抬剑就向着他的手臂刺去。
“少爷,小......心。”吕蒙声音越来越小,想喊又不敢喊。
陶以慕稍一侧身,那柄冰青剑擦着他的手臂而过,切落了几缕飘发。
他压惊地拍了拍胸口,“你真阴险,居然偷袭。”
李卿城得意地站了起来,“你输了。”
陶以慕咧开嘴笑道,“赢了才能娶你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李卿城,“……无赖!”
向来只有她李卿城诈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她吃过亏。
大小姐一吃亏,必然要在别的地方找回来,
所以,当李献和陶义天赶到这里时,只见李卿城小脸一拧,掩面哭了起来,哭得肩膀都跟着癫痫,“爹,他欺负我。”
陶以慕……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陶以慕不等她讲话,先发制人道,“爹,我要娶她为妻,发簪为证。”
李卿城蓦地瞪大了眼睛,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是等不急地反驳他道,“发簪是你碰掉的,那不算证据,我才不要嫁你。”
谁知,李献突然一拍手,如堤壶灌顶般笑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他转头惊喜地看向陶义天,“慕儿和卿儿年纪相当,我们可以结成亲家呀?”
陶义天豪爽地哈哈大笑,“那当然是好,我这臭小子哪家姑娘都看不上,还是你家千金生得貌美,入了我儿的眼。”
李卿城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
他家儿子干么哪家小姐都看不上?
为啥就看上她了?
不是色狼又是什么?
还有她那个不争气的爹,居然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李卿城顿觉人生无望。
她一生心心念念就是修成仙,为此她兢兢业业,不想儿女情长,只求一朝飞升。
她于成亲生子之事,根本不甚上心。
觉得那是愚蠢女人一生的归宿,可不是她李卿城的归宿。
可如今怎么办?
陶以慕朝她挑了下眉,却对李献规规矩矩地拱手道,“我一会儿就去向皇上请婚,三年后,我将至郡国宫迎娶李卿城。”
*
今日的国宴一直在进行,大家兴致高昂,觥筹交错,言之不尽。
可唯独李卿城,自从皇上答应了这门婚事后,她就觉得有团棉花堵在了胸口,憋得她难受。
归桃看她这模样,颇为担心,不禁劝道,“小姐,你别伤心了。”
小丫头一直在注意着她。
李卿城的脸半青不红,牙根咬得紧紧的,手绞着衣摆,恨不能绞出水来。一直用淬冰般的眼睛睨着旁边座位上的陶以慕。
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故意的,这门婚事合成后,便将他们安排在了一起坐。
让李卿城想松口气都不行。
她抬头轻声斥道,“谁说我伤心了?”
她没有伤心啊,就是生气。
奇怪,她应该伤心的,这门婚事合成后,她就只能过上庸俗的生活,成亲生子,然后和陶以慕躺在一张床上过一辈子。
她应该会把他一脚踢下去。
归桃弯下腰,在李卿城耳边小声劝道,“小姐,其实陶公子真的不错,他长得俊美,剑术又好,为人风趣幽默,和小姐正好是一对。您不知道,皇上圣旨一下,现在这里有多少少女心都碎了,她们羡慕小姐都来不及。”
小丫头的眼睛一直在瞄着陶以慕,芝兰玉树般的男子,青葱少年郎,如琢如磨,小姐怎么会不喜欢呢?
李卿城眯着眼睛慢慢抬头,“你喜欢你嫁。”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总角的小丫头脸都红了。
她只不过喜欢欣赏帅哥。
李卿城翻了个白眼,看着岸桌上的一只烤鸡,顿觉毫无食欲。
没有食欲也就算了,居然一转头,看见陶以慕拿着一只鸡爪子向她挥手微笑,“要不要吃这个?”
李卿城看着那四爪黑乎乎的东西向她伸来,马上拿起酒杯愤恨地朝陶以慕就泼了过去。
但这杯酒,还是让他躲了过去。
他咧嘴笑,把鸡爪子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连啃带咬,吃得满嘴都油腻,还蹭到了高挺的鼻尖上,“嗯,真是太香了。”
他的手上全是油腥,啃完还拿衣袖抹了把嘴,洁白的衣衫画出了几道褐色油渍。
李卿城觉得有点反胃,不忍直视。
连自己的脾气都不忍直视,她坐正了身体,不去看他。
陶以慕却没想放过她,啃过了鸡爪子,又拿了鸡屁股,笑嘻嘻,“这个更好吃,我告诉你,鸡爪子和鸡屁股比鸡腿要香的多,不信你试试。”
李卿城不忍直视了没多久,他的爪子又伸了过来。
她忍着心头翻沸如涨潮的怒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又是一杯酒泼过去。
这次,终于泼到了陶以慕的身上。
她突然觉得,舒服了,好像也不太生气了。
漂亮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陶以慕微微摇头,伸手掸了掸自己微湿的衣衫,却笑着问她,“不生气啦?”
李卿城其实很好哄,只要让她占点便宜,她便能高兴好一阵子。
陶以慕摸透了她的脾气。
有人看到他们的互动,不由道,“你们看这小夫妻,连吵架拌嘴都这么甜。”
“我看他们真是檀郎谢女,天作之合。”
李卿城不言语地想,这是哪位大臣,什么眼神的。
没看见她在生气吗?
又有一大臣提议道,“听闻郡主琴艺出众,陶公子对琴艺也颇有研究,不如共奏一曲。”
共奏并不是两个人弹两把琴,而是两个人弹一把琴。
这其实很考验两个人的琴艺。
弹弦有五音控制,两个人需分工合作,将五音完美地组合在一起。
对于陌生的李卿城和陶以慕来讲,第一次弹这么高难度的曲子,的确有些困难。
陶以义大力点头,“好吧,琴瑟和鸣,是个好兆头。”
李献也道,“那就弹吧,我也想看看他们能弹出怎样的天籁来。”
李卿城熬不过,只好和陶以慕坐到了琴前。
陶以慕认真道,“我执角宫羽音,你执徵商音,”他转头微微一笑,俊美无俦,“合出来一定很好听。”
李卿城也是一笑,不过她是出气般的笑。
好啊,她一定会弹出,很,好,听,的,声,音!
陶以慕是认认真真地弹,但他弹了几个音后,发现不对,徵商音完全不对,根本乱弹一气。
他一个音还没弹出来,李卿城那边已经盖过了三个音。
他慢慢睨了眼李卿城,她根本是故意的。
李卿城就是故意的,她才不要什么琴瑟和鸣,就是要让他难堪。
陶以慕彻底笑不出来了。
其实他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弹得好,但他看得出,李卿城是真的不喜欢他,不想嫁给他。
想他陶以慕也是天之娇子,哪时被姑娘嫌弃过。
一曲罢,他先起身,看了李卿城一眼。
见她笑得得意,两只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挑着眉稍看着自己。
陶以慕叹口气,转身对众人拱手道,“是我没有弹好。”
李卿城微微一愣,竟见少年对她勾唇一笑,什么都没说,转身又坐回了座位上。
“少,少爷......”
“怎么了?”陶以慕见吕蒙吞吞吐吐,心中奇怪。
吕蒙向旁边瞥了一眼,抿了抿唇,选择闭嘴,“没,没什么。”
李卿城也随后坐了回去,却见陶以慕刚一坐下就皱起了眉头,马上起身。
原来他的座位不知被人倒了酒,此时他一坐,屁股上全湿了。
他微微瞪了李卿城一眼。
李卿城无辜。
不是我!
身后,传来李忠城掩唇轻笑的声音。
原来是护妹狂李忠城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