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凤桐镇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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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若和说得没错。
回到石壁旁，无姜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设想。
他们要帮周舟，就得寻到能替代周舟作为容器的物件。
周舟和傅姑，在这里就是二选一的。
孟君把结果都告诉她了，确实，如何做，是她的选择。
可无姜总觉得哪里不对，胸口闷得慌。
“别想了。”
阿若和在前面等他，“除非我们能替她塑魂，不然，按他的法子，一换一是必然之事。塑魂的代价……并不比这样小，所以……”
所以？
所以。
所以，就要牺牲她？因为她是神木？
周舟搂着叶栖棋，脸上只有喜悦，看不出别的神色。
叶栖棋比在石壁里面色红润了些，随着周舟摆布。
无姜看这两人，抓紧手握了几下，甩袖离去。
阿若和没有跟上来，无姜悄悄朝后看。
孟君扶着傅姑，周舟搀住叶栖棋，两对人如胶似漆，甜蜜的气若丝线般缠着他们。
阿若和站在中间，动也不动，无姜觉得冷得出奇，想快些离开这里。
阿若和要留下帮孟君，有心追无姜也抽不开身，开了心音知会他，明明在听，就是不做声。
阿若和只当他闹小孩脾气，同他说了说回客栈等兀自跟孟君探讨起方来了。
傅姑与周舟的原身，倒是意料外的相配。
无姜被推回泠河边，一个人沉默着。
他不是周舟，确实不能替她做决定。
周舟跟叶栖棋，一起相处那么久，情感定然比自己多得多。
她做这个决定，想必也经过了深思熟虑。
细细想来，也许，孟君说明了一切危险……
他总觉得孟君不可信，为了旁人献出自己也很傻，但若是轮着他自己，如果阿若和出了什么问题……
呸呸呸，他在想些什么，阿若和才不会出问题。
无姜晃晃脑袋，让杂七杂八的思绪统统散掉。
他抿抿嘴唇，里面可能破皮了，又痛又痒，有些撑得慌。
无姜用舌头去舔，怎么也找不到那处位置。
他低着头，朝镇内走。
无姜不爽，得找个人泄泄气。
他没有听话地回客栈，在市集上绕了几圈，看小贩糊纸灯，挂在横杆上放灯谜；学手影戏人叠着手指，左左右右地摆；跟着卖糖葫芦的爷爷走了很远。他在面人姐姐身边坐着，朝采花的小妹妹打招呼。妹妹冲他笑，跑来往他手里放了白玉兰花。
无姜长舒一口气，拿着玉兰花闻了闻，向她们挥手。
无姜站在镇主府门前，大摇大摆走进去。
镇主府比那夜辉煌，太阳光已西沉，大堂明亮仍然不减。
天顶是玉琉璃瓦，玲珑石梁相携嵌着，还有无姜认不出来的灵石，他勉强换算一下，反正价值不菲就对了。
镇主府上不知在忙什么，他明晃晃地冲到客房，一间一间探寻，找到最后一间也没人拦他。
那间房占了后院拐角的四分之一，是其他房间的两倍大。
无姜把门撞开，里面跑出两人，半光着上身，拎着粗布下衫。
“怎么这么迟，过来，给本公子爽爽。”
隔着屏风，轻佻的话混着水声从房间深处传来。
无姜没出声，自顾自走过去。
“嗯，还不过来。”
那人不耐烦，从池子里站起身。
“你？你是谁？新来的？”
他脸上的错愕只维持了一瞬，又变成那种荒唐模样。
无姜见多这个表情：东洲魔尊，还有其他的……
“我说哪来的味道这么恶心，原来是你。”
无姜恍然大悟，“那不稀奇。”
镇主表姑的独子，居然是被夙无痕惩罚过的混蛋。
无姜还记得那时那家伙说的话，跟现在的一样，“你知道我爹是谁么。”
无姜挠挠耳朵，这话真是……古今通用，在什么场合都还挺合适。
随便了。
“你说完了么。”
无姜一步步走近，眼睛弯弯的，脸上保持着明媚的微笑。
“你……你不要过来啊。”
那混蛋脚下不稳，栽在水池里。
他应该没想出来无姜是谁。
无姜看着他的眼神从疑惑到恐惧。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找我……我上面有，我爹，我爹是……”
“其实我不太关心你爹，反正没所谓啦。”
无姜踩进水里。
“不过你这么喜欢拼爹，不如听听我……”
他眼波流转，吐了吐舌头，摘下腰间缠着的绳鞭。
“对对，你说，说不准尊大人与家君尚有幕僚之情。”
无姜皱皱鼻子，这混蛋不会在水里尿了吧。
说不上来的味道让无姜停下脚步，前进和后退都成了问题。
他眉毛拧成一道，手指抓紧绳鞭两端。
“君父——”
后面的话无姜不用说出口，他横着把鞭子甩出去，金光闪过，镇主表姑的独子，顿了一下，仰躺在水里。
无姜擦了擦手，捻着帕子一扔，湿漉漉地拖出一道水痕。
他有些嫌弃。
有人打开房门，无姜急闪，贴上屏风。
“公子，主人在前厅等您。”
那人也吓一跳，将门合上，隔着门躬身。
无姜摆手，影子透着屏风在门上晃。
他不知道混蛋公子的习性，回忆着那人声线，压低声音，“嗯。”
别的主角，惩恶扬善之后都是直接脱身的，危急关头也能顺利逃脱，怎么到他这里，这么惊恐。
无姜贴着屏风，扭着身子看侍从有没有离开。
他心里憋屈，本以为能好好出一口气，结果把自己堵进死胡同。
这侍从打算抬那混蛋出去么，怎么还不走。
“你，先去，我，本公子，随后就来。”
他重重咳了一下，支走侍从，要破窗离开。
机不可失，侍从没走远，门不太保险，窗子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高了些。
平白占着魔界二皇子的身份，不做点合适的事情，这对得起他来这趟么。
无姜从窗上翻下去的时候没想到会撞上镇主。谁能料到一镇之主居然有偷听墙角的习惯。
“你不是……哦，您看上我这侄儿，是他福气。”
无姜不欲与他多话，抬腿要走。
侍从惊慌地对镇主耳语几句，镇主摆手，目送无姜出门。
无姜回到客栈还有些心惊。
阿若和在床边静坐，见着无姜来，松了口气，又绷着脸，问他去的哪里。
无姜被问住，默不作声。
室内气氛有些尴尬，谁也不先开口。
“我们……”
阿若和调息收势。
“孟君说他不差这一会，若你能答出他的问题，便给她们多些时间……你若愿意，我们便去。”
无姜直往外冲，被阿若和一拉。
泠河底，石壁没像上次一样出题。
无姜等得心慌，孟君才从水帘后出身。
“你是不错。我寻了道新的，还没弄出，你试试看。”
孟君欲在泠河水底开新水域，遭歹人拒绝，他以灵力，本需两个时辰可将同泯水差不多大的水域注满，但对方阻挠，对方四个小时可将他所注满的水放空。他费了半天，只注入这些。
他指给无姜看，“若我与他同时，何时能装满？”
无姜白了眼孟君，“你要在水底么，这还用装？我眼前的是你脑子里的水么。”
孟君噎住，“那，那我这有三只兔子，要打扫屋子，让它们跟老虎住一起，一只老虎，问一共有多少只腿。你别管，我就是有兔子，有老虎，我愿意给他们打扫屋子。”
“四条。”
无姜觉得孟君是来消遣自己的，他不介意。
阿若和是为什么呢，自己离开泠河的时间，他们达成什么协定？
无姜忍不住用最坏的结果猜测他们，自己早该习惯的，永远都是被剩下的那个，再想想他自己都要厌烦了，懦弱，无趣，没本事……凭什么得到别人喜欢。
“最后一个！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孟君没察觉他不对劲，一副惋惜的表情，语气却带着调笑，无所谓的样子。
“我，我们……”
“我迷路了，被他救下，我以身相许。”
阿若和不咸不淡地答道。
“哎哟哟，我可没问后面的，好了，我答应你的都做完了，别忘了我的，咱们两清。”
孟君掩唇，朝水帘走去。
无姜呆在原地，想从阿若和脸上找出端倪。
以身相许？
他们什么时候快进到这一步了。
这灵界之人，都是如此么？
跟他受过的教育完全不一样啊。
阿若和含笑朝他走来。
他进一步，无姜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你……”
无姜靠着水幕。
“我……”
阿若和重复他的话。
“你若不愿，且当我没说过。”
“但我明我心，这些时辰我细想过，我得同你挑明情意。”
阿若和垂首，阖着眼眸，“我心悦你。”
这话孟君说过，无姜更是熟悉。
他曾想过什么时候会听见类似这样的话，之前听孟君表白也念叨，幻想过在这里该说些“山有木兮木有枝”之类缠绵的词句。
此刻阿若和这般直白表述，他竟不知怎样才好。
人吧，事不在自己身上就像看戏一般。
轮到自己，开始慌了。
无姜就属于这一挂，平日脑补这脑补那，跳得比谁都欢，真上阵，怂得比谁都快。
他“这，那，你，我”了半天，想不出拒绝的话，脚一跺，身一矮，从阿若和腰侧缩出去。
他回到岸上，把头扎进河水里，连着拍了两下。
阿若和在他身边，变出帕子擦干净他脸上的水。
“我，还你。”
“不必。”
阿若和淡然，把帕子塞进无姜手里转身。
无姜很想问他，你刚刚是认真的么，又害怕得到答案，觉得自己不洒脱。
不知道才是最好的，还能勉强装一装。
无姜笃定，没有明说就是没说，不可以只有他一个人不舒坦。
两人回到客栈，看见门边守着镇主府卫。小二和掌柜被扣着，楼梯口拦着两人。
见他们来，小二挣脱束缚，抱上无姜大腿，“您可算回来了，救我，救我。”
身着重甲的卫兵提住小二脖颈，对无姜做请，“镇主在等您。”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凤桐镇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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