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池袋跟踪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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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风声在这一刻大了起来，耳边的蝉鸣和风吹起的簌簌声交织回响。
像是被一同吹动的树影，女人的头发从后面向前吹扬，她移动了下眼珠，看向了被树影挡住的广场。
那里。
三年前的那里。
池袋西口站。
…………
……理知子。
好友的泪容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原本刻意遗忘的回忆倾泻而出。
和空相——那个可怕的少女推理的故事一样的发展。
被搭讪，被追求，以为是好男人，所以恋爱了。
恋爱后真面目暴露了，那家伙完全是以爱之名的控制狂，极端的时候甚至要求理知子割腕来证明对他的爱。
不论如何都该分手了，龙野和其他的朋友都劝说她快些逃离。
然而，但是，大概可能理知子的疏远被察觉到了，那家伙在一次喝醉后猖狂地对理知子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风俗店、小钢珠店，和池袋有名的几个极道组织也有联系，想要处理一个背叛的女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敢分手就宰了你。就算杀了你我也能跑走，到时候想要多少身份有多少身份。”
理知子带着泪意和恐惧的面容对她们模仿出了男人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细节，弧度，语气，这些都记不清了，但龙野美惠还记得理知子那时的眼神——那是已然陷入到阿鼻地狱般的绝望——她在那时意识到，她们谁也救不了理知子。
在向朋友诉苦都会连累他们被跟踪和恐吓后，理知子就彻底在所有的朋友那里失联。
龙野美惠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怎样的事，再联系到理知子，是她坚定到即使死掉也要提出分手。
在报警无用的情况下，死亡的威胁和牵连家人的恐惧都抛之脑后，不管如何都要离开那个家伙。
她从来没能想到理知子能有那样的决断，那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可是，就算这样坚决，噩梦也没有停止。
龙野美惠闭了闭眼。
即使如此，眼前还是会出现好友的面容。
好友哭泣的面容仿佛是在质问。
但是………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说出的消息会导致理知子丧命——
“我当时以为是他又找不到理知子了……而且，而且，我不能说不知道……他、那个男人，也会派人来跟踪我！不是第一次了！我只是没想到那次会那么严重……”
少女抱着手臂，嗤笑了一声。
龙野美惠僵硬在原地，辩解的话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那双亮得逼人的蓝眼睛注视着她，仿佛看透了她所有的想法，在诘问她拙劣的掩饰。
她真的不知道吗？
她真的不知道那个男人会杀了理知子吗？
在分手后，那个男人真的会放过理知子吗？
会放过她周围的人，会放过她最好的朋友，放过她吗——
龙野将脸埋在手心，几乎是悲鸣了一声。
怎么会不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永远都不会忘掉那个男人的恐怖。
所以为什么不早一点逃走？
理知子？
在被彻底缠上之前，在陷入廉价爱意的漩涡前。
或者干脆，在彻底勇敢之前切断所有联系，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就此了无音讯。
哪怕是就这样音讯全无，哪怕是再为其他人隐忍下来委曲求全，这样的路，就算再不光彩，也能保全大家。
……可为什么最后她还是那样既不果断又不懦弱的连累了所有人？
明明就是这样想的。
明明知道那些无故的跟踪、恐吓，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仅仅是因为陪伴被牵连，明明在因为她经历了无妄之灾后，是那样的厌恶她带来的麻烦。
但龙野总会想起理知子那副已经凋零的泪容。
她们的最后一面如同梦魇一般缠绕着她的思绪，她的不安化作了风筝被内心的诘问击中，在积年的愧疚沙滩中缓缓落地。
“你是对的，全都对了。”
仿佛被沙滩上的沙粒埋过了鼻腔，龙野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她不知道这个少女究竟是什么人，可能真的是所谓推理之魔鬼也说不定。
但此时此刻，再隐瞒那份真正的真相也没有意义了。
不如干脆全说出来。
包括那个。
大概没几个人会知道的。
关于那个人。
掩埋在时间里，在众人证词中隐去，只是被提到一下，却连名字都没留下痕迹。
那个真正的凶手。
那个恶魔。
他的名字是——
“渡边桥一，那个男人的名字是渡边桥一。”
龙野闭了闭眼，像是放弃了什么般吐了口气。
在那之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那些不安和愧疚都在落地的那一刻互相碰撞击碎，已经被看穿到这份上，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是我告诉了渡边理知子要离开的消息，但我不后悔。”她说，“没有经历过你根本不懂那家伙的可怕，理知子当年死去对我来说就是解脱。哪怕再重来一万次，我都绝对不会后悔。”
咔嗒。
「推理之魔：找到了。」
在龙野话音刚落的瞬间，空相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确认发送。
那边几乎是迅速地回复了一个地址。
她点开手机自带的地图，系统自动生成的路线连接了池袋和目的地的终点。
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和工藤的游戏已经落入了尾声。
现在只要找到那只蚂蚁作最后的收尾，委托就彻底结束了。
空相希夷眯起了眼，视线停留在对方的头像上，嘴边忽地翘起了一点冷淡的弧度。
那家伙回得这么迅速，大概一直在注视着这里——像是鼹鼠一样地在地洞里缩成一团——躲在阴暗角落里窥视着棋盘的走向。
或者说。
那家伙也只是被握起来的棋子。
嗯、能让这个人也不得不做棋子的棋手，不方便出面，需要侦探揭晓真相，大概率也不是池袋内的势力……
嗯嗯，很好，看来云雀要欠她一个很大的人情呢。
加上上次那件事，等结束这次委托，她要好好想想该问他要怎样的酬谢。
不如创建一个一人社团，然后再干脆要走那个最大的接待室。
她的翘课时间——showtime！
空相对这个设想感到满意。
她收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瞥向沢田纲吉，挑起还没落下的眉尖。
“看你的表情，是有什么想法吗？”
“诶、啊、那个，我的想法吗？”少年慌乱地指着自己，在看到肯定的点头后，他挠了挠头，又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法啦，对调查推理什么的……我完全不会。”
“要看一下镜子吗？”
“……啊？”
她点点自己的脸，学着他刚才的表情耷了眉毛：“好想吐槽啊——你的表情在这样说呢，沢田同学。”
“……”
“…………。”
“也不能算想法……唯一要说想法的话、就是，就是我有点……有点疑问。”
他踟蹰了一下，但内心的好奇和困惑就像是发酵出的泡泡，咕嘟咕嘟从喉咙中冒出来。
“……那个，那个、真正的凶手，空相同学，那个R女士被跟踪的事……到底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声音越来越小前，她平淡地开口了：“你是想问跟踪龙野的人是谁？”
“是的，既然真凶是、是YAKUZA，那会不会是他雇佣，就像雇佣那个原本的凶手……”
“不是，他雇佣不了。”
毫不犹豫的否定。
“但说是雇佣也可以。”
少女对着他翻转了手机屏幕，上面是沢田有点陌生的论坛界面。
“D·O·L·L·A·R·S？”
他眯着眼辨认论坛的名字。
他似乎听过这个名字，在课间的时候，偶尔也会听见路过的同学说起什么DOLLARS，似乎是最近很热门的社群……
“有人在上面下达了委托，只要看到她拍照发回去就有赏金。这就是跟踪的理由。”
“赏、赏金？谁会做这种事？”少年缩了缩脖子，“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可能是亡灵的报复也说不定哦？她以为的秘密看来没那么天衣无缝呢。”
“亡灵的报复——？！”
怎么会有亡灵。
这样的话憋在喉咙里，想说出来又恐惧得到的答案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恐怖钥匙。
经过了一系列目睹空相希夷推理的洗礼，沢田纲吉已经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即便是这种死去的人的报复也下意识信服着。
万一、万一真的有幽灵……
于是，顶着头顶的烈日，他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然后下一秒就被少女不耐的声音从思考的海洋里拉了出来。
“你还在愣什么神？”空相希夷抱着手臂，用下巴点了点前方，“带路，我们先回售票处买去成田机场的车票。”
“诶？现在，现在去机场？”
距离最近的一班电车发车，还有半小时。
空相没有关注身旁手忙脚乱的少年，她看向手机的屏幕，就像是得到某种启示，福尔摩斯头像的联系人在她目光触及的瞬间忽然跳动了起来，电话的铃声延迟地随着手机的震动一同响起在耳畔。
游戏还剩半小时。
她接起了来自备注名为小室泰六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