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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知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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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续:“真不知趣,这样都不趁机摸两把,那它应该不喜欢你。”
顾已:“……”
这时黑暗里响起了脚步踏在台阶上的声响,“哒,嗒,哒,嗒”
轻重不一,两人紧紧盯着那边,林续从袖中甩出了什么,一下子照亮了祭台,顾已不能分神去看。
“嗒,哒,嗒,哒”那边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连呼吸都放慢了,等着那个东西现身。
有什么东西飘浮过林续颈间,痒痒的,林续不得已转头去看。
一张苍白的脸正看着他,那脸上满是皱纹,松垮的皮肤挤挤挨挨,尸斑爬上脖颈。
林续:“…………”
那张脸偏转了几分。
林续:“顾仙君,我觉得我们得跑。”
顾已:“什么?”
那张脸动了!无神地双眼泛起黑雾,丝丝往外冒。
林续猛然拉着顾已旁边靠,顾已转头, 那张脸倏然往前凑,顾已睁大了眼睛:“老宗主?”
林续不正经:“认识?不然聊两句?让他和那边那位家伙打一架?”
那边台阶折磨人的哒哒声也终于走到了头,一个紫衣人站在了祭台边缘。
他一条腿微微弯曲,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偏头瞧着他们,又看了看莫名诈尸的老宗主,嘶哑着开口:“顾宗主,当初没有除掉你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啊。”
林续的眸色沉了几分:“你是怎么踏过恶熔渊的?”
那人又看向林续,仔细看了许久,竟笑出了声。
林续:“…………”
脚下的祭台忽然流转起光晕来,无数光线交错,勾连成繁复的阵法,顾已看着脚下阵法的走向,倏地抬头看向林续。
林续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林续沉声道:“老先生,得罪了。”
他闪身到老宗主面前,出手迅速,在他面上画起咒法来。
紫衣人料到一般,口中默念着,老宗主随他挣扎起来,顾已挡在紫衣人面前,出手准确,每一招都打在经脉关窍处,紫衣人连连后退,不得不停下操控。
他直勾勾盯着顾已,顾已修为在他之上,本以为设计在旧归山弄出事来就可以拌住顾已,没想到顾已就算扔下旧归山不管也要查到雁荡城来,倒是个狠得下心的人。
现下自己绝无可能在这人面前有所动作了,更何况还有那个坠青城余孽一起,紫衣人还是不甘心,自己为了等着一天付出了这么多。
他忽然大笑起来:“晦日和朔日之交,天时地利,就算无法施术成功,也要把你们一起拖下万丈深渊!”
辽远的一声钟响传来,祭台刹时狂涨起肆意的魔气,狂涌着袭向顾已和林续,老宗主双眸中本熄灭的魔气又滋生起来。
林续心里杀意四涌,他竟有些控制不自己,他不受控的转向了顾已,他周身魔气大涨,身形一下到了顾已面前,顾已没有防备他,他一招打在顾已心口。
他看向自己的手,挣扎起来,他看到顾已跪倒在地,他眼前卷起黑雾。
那些黑雾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疯狂蚕食着他的意志,林续骨血的深处和阵法共鸣着,法阵将成。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剑光忽然照亮了黑暗,无尽圣洁的灵息翻涌着驱散黑雾,仿佛拨云见日般,林续周身温暖起来,意志清明起来。
他睁开眼,顾已正死死看着他,眉头皱在一起,林续猛地从顾已怀里跳起来。
那紫衣人已经死了,心口处血淋淋的洞口还残留着顾已的灵息,他转头去看顾已,顾已站起身来:“你还好吗?”
林续没心没肺地笑:“好啊,好啊,我挺好的,没想到顾仙君这么厉害!”
天杀的,没想到那紫衣人缚神不成竟然临时以己之身献祭,让他们也殉葬。
林续倒是没想到顾已的剑法已经修炼到了这个地步,竟能破开这死阵。
要知道,就算是当年全胜时期的归长林也未必能在这死阵中安然无恙。
林续:“刚才我怎么了?”
顾已:“刚才你被阵法控制了,我要是晚一点,你就没了。”
林续:“没了?”
顾已伸手指了指原来老宗主的所在地,林续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一地的碎块,许是本就是一具尸体,承受不住这样强烈的魔气。
林续走过去,抬手施了个术法,一地的尸块碎裂成粉末又聚拢起来,化作了一株不知名的花。
他二人离开祭台,林续问:“这里怎么解释?”
顾已:“文樊门的事还没有解决清楚,刚才动静这么大,人也应该快赶到了,那紫衣人本就是文樊门的人,留给他们门派自行处理,他们心虚,就算知道有外人在现场,也不会继续追查的。”
林续:“哦。”
林续坐在自家院里编草筐,眼神哀怨地看着前面揪着花草玩的顾已。
顾已冷不伶仃来一句:“昨日你说‘你是怎么踏过恶熔渊的?’是什么意思?”
林续低头看草筐不看他,怎么又跟着我回来了。
他半晌才说话:“昨晚的缚神阵你也看出来了,但这缚神阵只有魔尊的血才能设阵,那人既然布得出阵法,他必然见过了魔尊,拿到了魔尊的血,可魔尊纵有通天的修为,也是过不得恶熔渊的。”
顾已看着林续手中翻飞的草绳:“所以,那紫衣人去过魔界,见过魔尊。”
林续接着道:“是的,而且,除了魔尊本人过不了恶熔渊,只要粘上他的血,在恶熔渊上都得灰飞烟灭。”
林续脑子乱的很,不久前才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又得想这么多,头疼。
林续忽然冲顾已笑了,勾了勾手,顾已看得一愣一愣的,林续笑眯眯地开口,语调上扬:“不情报共享一下吗?顾仙君?”
顾已走过来,拿了张小板凳坐在林续身边,顺手把刚揪下来的花别在林续头上。
林续:“……”
顾已:“那紫衣人是文樊门的客卿。”
林续眯起眼:“没了?”
顾已又道:“旧归山之前在查探文樊门时不慎留下了痕迹,那紫衣人大概是猜到了,晦日将近,我本来要带人直接去文樊门找老宗主,正面截断,但旧归山出了意外,族中半数弟子无故中魇,行为和你在祭台上时一模一样,要解开需要耗费大量修为,我只能先封住他们的神识,先来此地,本来想找到施术者带回旧归山,没想到……”
林续点点头:“没想到他会转向对我们下手,你出于情况紧急,只能杀了他。”
林续把花拿在手上,凑近了顾已:“你还是没说你为什么查文樊门。”
顾已兴致勃勃捏着草绳问“续哥哥,你怎么编的草筐?教教我呗。”
林续无奈摇头,握着顾已的手一步步向他解释。
草绳在他们手中缠绕,毛刺刺的刮擦过顾已的手心,好像纠缠的已经不是指间。
他微微抬了头,轻轻蹭到了林续的脸,林续把他往下摁,轻声道:“想学就乖一点,好好看着。”
林续觉得自己累得要散架了,坐在院里指挥顾已烧火做饭,中间艳大姐来了一次,给他们拿了些鸡蛋,讨人喜欢的顾已照例吸引了艳大姐的目光,艳大姐唠了几句,终于因为赶着下地走了。
林续不管他,这孩子从小就长得好看,小时候每次被自己带上街头都会吸引来街头巷尾的人围着看。
这孩子一开始害怕,躲在他身后,后来那些人七手八脚的往这孩子怀里塞东西,这孩子又拉着他往家走,把满身的东西刚一放下就抹着眼泪。
他蹲下来问他怎么了,也不说话,就闷声流眼泪。
这么来上两次,他也不哭了,走到哪跟到哪。
林续微微笑着,小已,长林哥哥想保护好你,长林哥哥只剩你了。
顾已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刚站在满桌的菜旁,面前的菜就被人夹了一筷子,林续正把那一筷子往嘴里送,赞不绝口:“小已,手艺还是一样好嘛。”
话刚说出口,两个人面对面沉默着。
顾已垂眼看他:“不叫我顾仙君了?”
林续心里长叹一口气,从善如流地接:“你都叫我续哥哥了,我还叫你顾仙君多见外啊。”
顾已坐在他对面:“可是我年纪比你大。”
林续心道你胡说。
林续觉得自己被这孩子绕进去了
。
林续接着吃,不打算接话了。
夏夜的天际洒满繁星,晚风里蝉鸣此起彼伏,尘生花的香融进凉风里,顾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样宁静无忧的夜晚。
他拿着个小板凳坐在小院里,摸着自己刚浇过一遍水后湿漉漉的叶子,罪恶的手慢悠悠地朝一朵半开的花伸过去。
他指间才触到花茎,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那只手轻轻的把他的手拉回来。
那人刚沐浴出来,木香和尘生花香纠缠不清,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续带着笑意:“不许这么糟蹋我的花。”
顾已心头一颤,偏过头看他。
那人抛下一句话又松开他的手走开了:“今晚你去床上睡吧,我还要把草筐编完,不用帮我,你来尽帮倒忙。”
顾已的手不甘心地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走到后窗去,折下了一树枝的尘生花。
他走进屋子,林续坐在床前编草筐,一地都摆满了草绳,怪不得让我睡床,合着是要征用属于我得地盘来编草绳。
顾已绕过满地的杂物,把尘生花卡进了床头的缝隙里,坐在床上透过纱帐静静地看着林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