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白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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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依靠撤去，白逸早已无力的双腿哪还承受得起身体的重量，他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瑟瑟发抖的身体，后背竟已经全部浸湿，失神的双眼，乌青是嘴唇，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好好的养成系，硬让八爷变成了鬼畜系，”宓妃撇撇嘴，略是不满，“人家只是个孩子，干嘛一来就上这样的重口味！”
“小妃，去拿毯子和烈酒上来，白逸让范无救抽走太多阳气，他身上快没温度了。”冯夷放开后土，快走两步赶到白逸身边，蹲下，脱了自己的外套罩在白逸身上，宽大的西服，把瘦削的男孩整个包裹其中。
“嗯。”宓妃也看出白逸的不对劲，她点点头，小跑着出门而去。
“谢谢……”白逸哆嗦着拉紧外套，把自己抱成一团。
冯夷很自觉与白逸拉开距离。众界之中，只有人界的生物体温最高，他靠白逸越近，白逸会越觉得寒冷。
“我是冯夷。”冯夷轻柔开口，水一样平和的声音，亲切安稳，“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白逸。”白逸咬咬嘴唇，声音细浅，望向冯夷温和的笑脸。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即使知道他的身体冰冷，白逸仍是不自主向他身边凑了凑。
“哎，想当年小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却……”后土一声叹息，摇着头走过来，趴上冯夷的后背，冯夷很自然微微歪头，后土把下巴枕上冯夷肩膀，直视白逸，桃花眼微微眯起。
白逸垂眼，避开后土的眼光，轻声，“我不是他。”
“有句话什么说来着？客观事实不以主观意志为改变~”后土挑挑眉毛，声音里带着戏谑。
白逸咬咬嘴唇没说话。
“其实正太弱受配冰山强攻也不错啊，白逸是吧，你为嘛不从了八爷呢？”女声传来，宓妃摆一个挺遗憾的表情走进房间，她把棉毯递给冯夷，又从酒瓶里倒出一小杯威士忌，一边说着，一边把杯子送到已经被冯夷裹得严严实实的白逸嘴边，笑意盈盈。
“我不会喝酒。”酒精的味道冲进鼻子，白逸微微皱眉，下意识扭头。
“所以说小鬼就是小鬼啊~”白逸只看见后土身形一闪，自己的鼻子便猛地被捏住，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顿时溢满嘴巴，冰冷而火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而下，呛得他不禁大声咳嗽，连眼泪都沁了出来。
冯夷转头看站在一边做无辜天真状的后土，颇有些无奈摇摇头，给白逸拍背顺气。
“泥巴你真粗鲁！”宓妃甩给后土一个白眼。
“我明明是为他好~”轻蹙了眉，后土摆一个受委屈的表情，盯着杯子里还剩下的一小口酒，摇了摇，缓缓放到唇边，微微仰头，晶莹的液体顺着透明玻璃杯内壁，滑入朱唇中。
“装B被雷劈的家伙！”宓妃继续甩白眼。
这边两人还在拌嘴，那边白逸终于止住咳嗽，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整张脸竟是从耳根红到了鼻尖。漆黑的大眼睛水光闪烁，细长的睫毛颤抖着，他战战兢兢伸手，抓紧冯夷的前襟，颤抖张嘴。
“爸爸。”
“噗！”后土一口气没憋住，嘴中酒水尽数喷出。
“哈哈哈哈……”宓妃放声大笑，差点直不起腰。也不知是因为冯夷的呆滞，还是因为后土的失态，亦或者两者都有。
“爸爸……不要走……我撑不住……爸爸……”白逸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也不管冯夷冷的冻人的体温，只知道抓住他的前襟，小小的脑袋靠上他的胸膛，“好累……爸爸……好怕……别离开我……”带着哽咽的声音，软懦轻细，透着无助，冯夷感觉到某些温润的液体打湿了他的前襟。
宓妃的笑声小下去，一时，房间里只剩了男孩低低的抽噎，气氛有点压抑。
“后土，把你那边腾一腾，看样子他是没办法回家了。”冯夷试了试想把白逸的手掰开，却发现孩子用尽全力把他的衣服抓得死死的，无奈轻叹口气，冯夷只得连带棉毯将白逸整个抱起。
“行，今晚我去你房间挤挤~”后土语气愉快，答应得没有半点迟疑。
“哥，我也要去你房间挤！”宓妃不甘嚷嚷。
“干嘛，想玩3P~”后土挑衅扬眉，嘴角弯出邪魅微笑。
“滚！”宓妃横他一眼，“我们通宵斗地主！”
“无聊~”后土嗤鼻，扭头。
抱着白逸已经走到门口的冯夷，回头看着又开始斗嘴的两人，好笑摇头，“要留在这里吵架么？回家晚的不给开门。”
***
与领班打了个招呼，四个人随即打车回了居处。是的，他们三个人住在同一个家。
高楼顶层，百来平米，三室两厅，一厨一卫，简约明快的设计，淡略而不失时尚。不过，这只限于公共区域，三个房间里却是三种完全不同的装修风格。
宓妃是个典型的音乐爱好者：整整一柜子碟片占满半面墙，古今中外无所不包；面对窗户的书桌上摆放了一套高品质小型组合音响，一看就知道品质不凡；在靠床边的位置甚至还放着一把七弦琴，擦拭得一尘不染。
冯夷的房间以蓝白为主色，干净清雅，带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靠窗的书桌一角摆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缸，一黑一红两条金鱼游得正欢。他的窗台上种满花草，正值夏季，某种藤蔓植物缠绕在防盗窗上，枝枝蔓蔓，给房间增添了不少凉意。
而后土的房间……其实那是个杂物间吧？！地上，桌上，连床上都堆满东西，靠近墙角的地方甚至还有个没底的锅？
“今晚白逸睡我的房间。”眼镜反射灯光，一片白茫，冯夷抱着白逸，面无表情转身。
“给我半个小时！我马上收好！！”下一秒，后土的小身板便扑入一堆书刊中。
冯夷继续面无表情。这样的脏乱程度，就算神也得花一个晚上才能整理出来。
身后传来后土病急乱投医的叫喊，“宓妃，你倒是来帮帮忙啊！”
“收东西什么的，最讨厌啦~”宓妃用的是后土一贯的娇媚调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老子又不用睡觉，做事都去冯夷房间，怎么想到会怎样啊！！”后土不甘抓狂中……
继续抓狂中……
持续抓狂中……
待到后土终于把房间整理得能住人，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5的位置。洗了个澡，后土从浴室出来，就见宓妃坐在沙发上，一脸幸灾乐祸。
在她出声嘲讽之前，后土很淡定微微一笑，轻柔开口，“我肯定娥子最近是真的会回来，你最好做做准备，看能不能先把你的小情人支开。”然后在漂亮女人吃瘪的表情下，扭开冯夷的房门。
房间没有开灯，但这并不影响后土的视力。
白逸睡在床上，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手里还紧紧拽住冯夷的衬衫没放。
冯夷已经换过睡衣，摘掉眼镜，他带着一如既往的平稳气息，安静抱胸，斜站在窗边。他睡衣的领口第一个扣子没扣，从后土的角度看过去，目光刚好能顺着他光滑的脖颈，落上精细的锁骨。窗外不知哪里打来些暗淡的灯光，把他的身影笼罩其中，朦胧着，有些看不真切。
后土悄声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额头轻靠上他的后背。冯夷握住后土的手，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紧贴在一起。
一种没有温度的温暖感。
就这样静静站立，良久，后土才幽幽开口，“你觉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冯夷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语调里却带着了然。
“冷气机虽然白痴，却并非傻瓜……”后土明显感觉到冯夷的身体微微一颤，顿时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多矛盾，额头在冯夷后背顶了顶，别捏嗔道，“不许笑！”
“我没笑，您继续。”冯夷忍下笑意，压低声音，恭敬应答。
“哼~”后土赌气不说话，手指绕着冯夷胸膛打圈。
冯夷连忙握住胸前不老实的爪子，轻轻摇头，嘴角却不觉弯出抹弧度，他接着后土的话轻柔说道，“范无救不是傻瓜，我们能想到的道理，他必定也能想到，为什么非要冒着被白逸憎恨的风险索取他的魂魄？这点让人费解。”
感觉到身后的人点了点头，冯夷突然转换话题，“如果有天我爱上别人，你会怎么办？”
“推你入轮回，找到你，让你再爱上我。”后土没有一丝迟疑的回答，顿了顿，他讶然道，“你的意思是……”
略微提高的音量似乎吵到白逸，男孩咂咂嘴，翻了个身。
好半天，等到确认白逸再次沉沉睡去，窗边的两人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觉不觉得白逸对他父亲的感情有些超过父子该有的范围。”冯夷压低的声音传入后土耳朵，“醉酒后，白逸的每一句话都和他父亲有关，作为一个成年人，对父母……不，对父亲的依恋能达到这种程度，照正常人类的看法，应该算不正常吧。”
后土常常吐出口气，喃喃般低语，“如果说白逸和他爸爸之间真的……那么冷气机的暴怒我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而且，我对白逸的父亲感到很好奇。”冯夷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按理说，白逸从生下来范无救就应该会陪在他身边，即使怕阴气太重影响孩子的成长，他至少也会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为什么还能让白逸对他父亲发展出这样的情感？”
“或许他爸爸是修真之人，最擅长的就是隐藏类的法术？”后土想了想，虽然觉得很巧合，但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冯夷眯了眯眼睛，“不惜和黑无常对抗，也要把孩子藏起来，那个人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顿了顿，冯夷再次转动戒指，微微皱眉，“那么他为什么又突然离开，让白逸暴露在范无救视野里呢？”
“他爸爸没被冷气机弄死么？”后土有些惊讶。
“白逸自始自终喊的都是‘不要走’，‘不要丢下我’这样的话语，我没听见他说过一声‘不要死’。”冯夷沉静分析道，“或许他父亲的确死了，但白逸不知道，不过一个可以瞒住黑无常达18年的人，我不认为会弱到死前不能挣扎一下；另一种可能性，他去寻找能完全摆脱黑无常的方法，而这种方法让他不得不冒险离开孩子……”
“有这样的办法么？”后土皱起眉，跟着冯夷把目光投向远方，天边露出丝微弱的光亮，钢铁森林正逐渐显现出轮廓。
两个人一起沉默着，半晌，后土才终于轻叹口气，打破寂静，“最讨厌谜题了，头疼。”一边说话，一边缓缓挺起腰，待到一个“疼”字出口，他整个身体已经贴紧冯夷的后背，嘴唇覆上冯夷的耳根，湿润的气息让冯夷的身子猛然一震。
“后土……”冯夷的声音带了丝嘶哑，“会吵醒白……唔……”后土的舌尖扫过他的耳垂，沿后颈而下，冯夷不得不紧紧闭嘴，咽下那声不由自主的呻.吟。
他的身体，后土太熟悉。
后土的手向下滑去，冯夷耳边是他带着恶作剧的娇媚声音，“我现在身心俱疲，这都是你的错！”
“唔……”冯夷只来得及稍稍挣扎，便再也动弹不得，他软软靠在后土怀中，任由那灵巧的手指自由活动，所有的力道，都被用在了咬紧牙关上……
神，在这一刻成为了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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