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惹了我可要躲好了》八翎

17、第十七章 半妖真心 反应这么大

　　痛感持续时，燕清寒明显感觉到抓着她的人逐渐松开手，顾不上其他，用力一把将江照拉到怀中。

　　察觉到怀中人比自己高时燕清寒松了口气，疼感逐渐减轻。

　　周围的雾气愈发浓重，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过困住她的东西消失了。

　　雾气虽大，但留在镜无身上的灵力提示她对方正在逼近，没有犹豫，燕清寒上前一步将江照护在身后，微微扭了扭腰椎，下一秒单腿猛踢出去。

　　她甚至都看不清对面来人，却精准将人踢飞。

　　强大的精神力再次释放，笼罩在上空，使燕清寒不用眼睛都能将人看得清清楚楚。

　　本来就想找她算账的，竟然主动撞上来。

　　迄今为止，能威胁她的家伙中属这个没有脸的活得最久了。

　　要不怎么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呢。

　　不过，还得等等。

　　江照似乎有些发懵，看见燕清寒时也呆愣愣的。

　　“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将人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个遍，确定没有新的伤口后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江照的肩膀，手拿下时从肩膀滑下，指尖挑起江照领口下的绳子，触碰沾着体温的石头，见没有什么异常收回手。

　　“没有不舒服。”

　　江照垂下头声音小小的，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忐忑，“对不起，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听到江照道歉的刹那，燕清寒愣了愣，“没有生你气，把你放在教室是怕你有危险。”

　　浓厚的雾气逐渐被吹散，他们身处教室中，镜无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你见到青青了吧，她是你的小师叔。”

　　江照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忽然一只手从地下钻出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拉了下去。

　　燕清寒的反应很快，几乎是那家伙出现的瞬间就察觉到，但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燕清寒表面异常平静，只是笼罩在附近的精神力开始层层攀升，逐渐化为实体，凭空出现的紫色冰晶花骤然开放，空间内的温度骤降。

　　燕清寒眼底紫光流转，铺天盖地的精神力探查着。

　　“着急走什么。”

　　下一秒她闭上眼睛，脑中瞬间出现一条路，无视任何障碍，燕清寒一步一步踩在空中，几步走到镜无面前。

　　她的身旁并没有江照。

　　“江照呢？”

　　“这么惦记他，你真喜欢他？”

　　浓厚的雾气再次将她们包裹。

　　镜无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传出疑惑的声音，似乎很不理解，“你们人类都是这样吗？一个下贱胚子而已，认识没两天，死就死了。”

　　燕清寒本来对她就没什么耐心，要不是受执法使规则制约，她早就下死手了。

　　此时听见对方的话，脸色阴得要滴水了。

　　在那些妖的心中，江照这种半妖甚至不如普通人类，他们更肮脏。

　　她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心底默默数了十个数。

　　怒火却不降反增，燕清寒重重呼了口气，压下说话的念头。

　　“你要是真的这么喜欢，你把脸给我，我就把他还给你，怎么样。”

　　原本勉强压住的火气听见对方的话瞬间迸发，“你这么自卑的妖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想要脸怎么不重开啊。”

　　火气愈烧愈旺，也不管文明不文明，“你不是你妈生的？”

　　天生地长的精怪极其少见，迄今为止在妖界也还是个传说。

　　“一口一个下贱，连脸都没有的东西在说谁？”

　　“你……”

　　“都是父母生的，他怎么就下贱了，你们妖族可真是好笑，若真论起来，龙自诩高贵，在你们那也算上流家族，你一个小妖胆子这么大敢嘲笑他们？”

　　听见燕清寒的话镜无瞬间愣住，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似的，手心冒了冷汗。

　　她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以为攀上那位的关系……

　　燕清寒嘴角冷笑，不知道从哪里掏个手机晃了晃，眼底的嘲讽演都不演。

　　放下的心在看见那个手机时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仿若置冰窖，但在那之前，镜无刚干巴巴开口，“那是你的手机？”

　　“是啊，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录音？”

　　“不可能，你在骗我，你怎么会拿到你的手机……”

　　“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不是还笃定我没有修为，任你羞辱吗？”

　　对方一个恍惚之际，燕清寒已经用精神力将其困住，精神力化为实体锁链冒着寒气将她缠成了粽子。

　　燕清寒始终同她保持距离。

　　锁链上逐渐蔓延出紫色的尖刺，配合着寒意刺进镜无的身体中，对方闷哼了一声，锁链牢牢锁住她的妖丹并逐渐侵蚀。

　　燕清寒随手又加了几根锁链，这才按上手腕的红绳，离去前她犹豫了几秒，最后手指一勾，锁链乖乖跟上。

　　还是带着吧，放跑了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这里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到处都是浓雾，能见度不如二十米，她只能盯着眼前的红绳，一端系在她的手上，另一端则延伸进浓厚的雾气中。

　　忽然，手腕上的绳子轻微动了动，燕清寒感觉得清楚，忙快走几步，穿过某一片雾气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纯白空间，江照正在不远处奋力抓着什么，头上的角和身后肥美的尾巴都露了出来。

　　她正要上前，忽然察觉不对侧身闪过，镜无却已经扑了过来挡住去路。

　　燕清寒一掌拍碎镜无一侧肩膀的同时，镜子的碎片刺进她另一侧的手臂，生生剜下一块肉来。

　　下一秒镜无手中的镜刀化成透明球体包裹住血肉，掉到地面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但燕清寒清楚，不管对方想要做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事已至此，也就没有什么留手的必要。

　　她走到镜无的面前，轻轻打了个响指，镜无的嘴被整个封住，“我相信你不会告诉我，所以什么都别说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是徒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挑衅我，不过根据执法使手册第一百二十条，负隅顽抗者，致执法使重伤，可立刻击杀。”

　　锁链紧紧缠绕着，这次利刺不再缠绕着妖丹，而是瞬间刺穿，彻底废了镜无。

　　妖丹散去，灵力不停流失着，直到此刻看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镜无才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与恐惧。

　　那张漆黑的脸上突然出现一张陌生的脸，像是变脸般一张接着一张变化，脸上的惊恐表露的一览无余。

　　她疯狂摇着头，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或许是想要解释，不过燕清寒惯有的笑容早已不见。

　　“燕清寒，你受伤了！”

　　江照急匆匆奔到她的身边，眼底的担忧像是一颗石子掉进平静的深潭，燕清寒的心好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轻轻撬动一秒。

　　他用指尖划破衣服，撕掉一角小心给她包扎，“先忍忍，等出去上药。”

　　见对方状态正常，燕清寒顺势捏了捏他头上的小角，黑得发润的小角像是世上最漂亮的宝石般，危险又迷人。

　　怎么会有人因为所谓的血统就伤害他呢？

　　“你看这个。”

　　江照献宝似的将手中的东西塞给燕清寒，微微侧过脸，努力想要压住上扬的嘴角，一副求夸夸的样子。

　　手中的东西滚烫，金属质感，燕清寒仔细一看发现是一把烧焦的钥匙。

　　“这是什么？”

　　镜无挣扎的动作更大了，口中不停发出声音，只是此刻无人理会她。

　　“钥匙，离开这里的钥匙……”

　　他的话没说完，一股熟悉的气息逼近，燕清寒眼睛一亮，转头刚想说话就见寒光一闪，匕首直冲命门而来，愣住一秒刚要动手。

　　旁边的江照已经迎了上去，半龙化的身体利爪坚硬，一把抓住匕首，厚重的鳞片下匕首无法伤他分毫。

　　“她是假的！”

　　江照声音落下的瞬间，面前的人眉间出现一个红点，接着轰然倒地。

　　这次，镜无彻底停了下来，整个人瘫在地上。

　　江照也被突然变化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知道她是假的？”

　　燕清寒摇了摇头，“开始不知道，你说，我就信。”

　　在最开始时她确实没有认出这不是青青，不过在打斗时一眼就看出了。

　　但这同她说的话并不矛盾。

　　江照沉默几秒，不知想些什么，“他们拿走你的血肉是想要复制一个你，刚才的……”

　　话说了一半，似是有些犹豫，“师叔也是，不过师叔说她没有进来，只是降临。”

　　师青青身为半妖，天赋是降临。

　　也就是说，她可以无视时间、规则降临在任何地方，降临期间的实体同本体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时间到了实体消失她就回去了，只是降临期间受到伤在结束后会作用到本体上。

　　限制自然也是有的，降临期间的本体十分脆弱，若是在此刻受到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同一个条件下不可二次降临，每次的降临时间仅有四个小时。

　　“不过不用担心，现在钥匙在这里，她的东西送不出去。”

　　镜无似是终于死心，她的脸停止变化。

　　那是一张陌生的男人的脸，眉眼周正，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痣，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为什么是这张脸呢？”

　　镜无听到声音转动眼球看向了江照，死到临头眼底的鄙夷却丝毫未减，恶狠狠地盯着他。

　　江照却很认真，他轻轻打了响指，化出水镜放在她的眼前，“很久未见了吧，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镜无脸上的表情突然顿住，呆愣愣看着水镜中的脸，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会化出这张脸。

　　眼底逐渐氤氲，水汽弥漫。

　　“不是你亲手送他去死的吗？”

　　江照的声音压得很低，仿若来自于遥远的过去，轻且重的将她刻意忽视的东西压在她的心上。

　　“杀了那么多人，夺走了那么多张脸，却在一个目标身上停了许久。记得吗？你说他只是一个消遣，你只是想要那张脸。”

　　太近了。

　　燕清寒蹙眉，走到江照身旁不着痕迹隔开二人。

　　“你知道她们欺骗他，任凭她们将他抽筋扒皮，一口一口生吞。”

　　“还记得他最后说的话吗？”

　　江照冷笑着，越过燕清寒凑了过去，“认识你很开心，如果有下辈子，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随着江照声音落下，只听“咔嚓”一声，纯白色的空间出现裂痕，逐渐扩大，像是蜘蛛网般层层扩散。

　　包裹着燕清寒血肉的镜刀突然从地面蹦出，燕清寒甚至都没有抬眼，五指并拢轻轻一抓，高速旋转的球体握到手中，紫色的火焰燃起，几个呼吸间就烧得连渣都不剩。

　　“你知道她们用什么借口骗他吗？他早就知道你是妖，也见过你没有脸的样子，知道你顶着别人的脸，知道你杀过人，更知道你看不起半妖。所以他想成为妖，这样就可以永远同你在一起。”

　　镜无用力摇着头，满眼不可置信。

　　“反应这么大，你是觉得很恶心吗？得到了你最看不起的半妖的真心！”

　　镜无瞳孔猛地放大，强行撕开燕清寒的禁制，呕出大口的鲜血。

　　“不，你在骗我，不可能，他……”

　　话音戛然而止，那些被刻意埋藏的过去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一浪高过一浪，将她彻底埋入深渊。

　　空间已经开始崩塌。

　　燕清寒扫过濒临崩溃边界的镜无，强悍的精神力探查每一丝缝隙。

　　不对，镜子才是镜无领域，这处空间明明同她无关，按理说不应该……

　　燕清寒倏地看向西北角，刚刚那里有个陌生的灵力转瞬即逝，她绝对没有感觉错，那里刚刚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