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衡山 活下去就会 ...
-
“那贱人和那小杂种呢!”屋外传入魔鬼般的吼声,屋里没有半点回应。
这时的姜柔拿起包袱和一点碎银递给徐梨,含着泪说:“走,快走!这里不比徐府,只要你小心一点,一定能逃出去。”
“娘,孩儿不孝。”说着徐梨便跪了下来,磕了个头。
姜柔把徐梨扶起,递给她一封信,并说到:“你带好这封信,去衡山找陈老先生,说你是姜柔之女,来拜他为师……”
徐梨听完母亲的话,便从窗户翻了出去,躲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徐夫人踹开屋门,嚷着:“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按住!”
徐夫人现在的样子看不出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反而带着小家子气。
也对,这徐夫人的娘家本不是什么王侯将相,嫁到这徐府也是高攀。
“那个小杂种呢?”徐夫人看向被人按住的姜柔,姜柔望着她淡淡道:“二小姐自然是去书院了。”
“姜柔你别在这里给我信口雌黄,缘儿都说了,那个小杂种今天压根没去书院。”
徐夫人气的火冒三丈“姜柔我告诉你,老爷今天有事不在府中没人救得了你。”
“来人,把这个贱人的脸刮花,再拖下去杖责!”
外面,徐梨泪流满面但她还要忍着哭声。屋中,时不时传来姜柔的残叫,徐梨觉得她再听下去就要疯了。她用最后的理智,控制住自己不冲进去。
过了一会儿,屋中的惨叫声消失了。徐梨知道,她的母亲永远离开了她自己。
她站了起来,裙角已经被她抓出了褶皱。她知道她必须要走了,因为接下来,徐夫人为了找她,定会把这座宅子,翻个顶朝天。
徐梨把碎银和母亲给她的信放入包袱中,踏上了去衡山的道路。
去衡山,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道路坎坷,特别难走。
徐梨虽不是嫡女,但也没吃过太多的苦,她此时觉得自己就像浑身散了架似的疲惫不堪。
万不得已,她只能找一间客栈住下。这条路上客栈没多少,即便有,里面的条件和洛洲的的差远了。可她别无选择,只好从这里休息一夜了,不然的话,她就会露宿街头了。
夜里,徐梨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漫天星辰。思绪回到了她十二岁那年:那时小徐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还有些许婴儿肥,可爱极了。她拽着姜柔的手,用着稚嫩的童音问道:“娘,父亲真的爱我们吗?”
那个时候徐夫人虽然刚诞下一个儿子,可徐老爷去他房里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徐夫人非常生气,她想:徐老爷一定是去姜柔那座宅子里了,那个贱人已经被赶出徐府了,也还能把老爷勾的神魂颠倒。
于是,徐夫人借着姜柔院人少,照顾的不周到,往芙蓉院里塞了两个丫鬟。那两个丫鬟没进来时还好好的,进来后就把这芙蓉苑院搞得鸡飞狗跳,就连小徐梨,成天也闷闷不乐的。
那天,小徐梨终于把心里话问了出来。姜柔用手揉了揉小徐梨的头,笑着问:“小徐梨觉得呢?”
小徐梨的柳眉皱了皱,望向姜柔“艾儿和碧儿,常在墙角说悄悄话,有一次我躲在墙边偷听她们说话,她们说大娘子已经诞下了嫡子,父亲马上就要抛弃我们母女俩了,娘您说父亲会怎么做吗?”
姜柔蹲了下来,牵着小徐梨的手说:“小徐梨知道吗?女人不能只靠男人,哪怕有一天你父亲真的放弃了我们,那娘也定会保护你的!”
徐夫人把这俩个婢女送进来时,姜柔就知道徐夫人定会搞点事情。本来把院子弄得鸡飞狗跳,姜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没想到她竟然想对小徐梨下手。
“娘是因为父亲要抛弃我们不开心吗?”小徐梨看向,面色不太好的姜柔,担心的问道。
姜柔这才意识到,小徐梨还在,立马就回到了以前慈祥的神情,“娘没事,让小徐梨担心了,还有小徐梨放心,就算父亲真的抛弃了我们,娘也有办法让你平平安安的长大。”
徐梨现在知道了,姜柔早就预算到了会有这一天。从小到大,只要她一问徐老爷的事,娘就会把最坏的结果说出来,不会给她编造父爱的谎言。
说实话,她也有时挺羡慕徐缘的。因为,即使徐老爷去牡丹院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但徐夫人会和姜缘说,父亲很爱她,只是因为繁忙,所以来的次数少。是啊,哪个少女不想在父母的庇护下,做着美好的梦境。只是她们的命运不一样罢了……
第二天,天才刚泛起鱼肚白,徐梨就踏上了去衡山的路程。
这一路上,徐梨看见了许多没见过的事物:她听着黄鹂婉转的歌声,她看见了忙碌的村民,之前的她一直以为,有了足够的钱财,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
可她现在不怎么一直认为了,她觉得吃着粗茶淡饭,每天早起晚归的工作才幸福。最重要的是,他们过着一夫一妻的生活,不用向府中那样勾心斗角;他们兄友弟恭,不用向府中那样兄弟相残……
徐梨好久没有来衡山了,没想到这里的变化这么大。她竟然有些迷路了,但可幸的是,她碰见了一位少年 。
那少年看起来有十七八岁,他长的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拘,但从他的眸子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公子!”徐梨向他喊道。
少年的丹凤眼望向他,问道:“姑娘,有何事?”
徐梨可从未见过这么俊俏的公子,竟看的有些入迷,可又被他富有磁性的声音拉了回来。
徐梨的耳朵尖有些泛红,但她还镇定的说道:“公子,请问这可是衡山山脚。”
“是的,姑娘,请问来衡山有什么事?”萧别问道,这衡山已经好久没来人了,不知这姑娘到这来有什么事情。
“公子实不相瞒,我是来找陈老先生的。”徐梨答道。
“你找师父有什么事?”萧别的细眉皱了皱。徐梨看着,觉得他好像想成了别的。
连忙解释道:“公子莫要误会,没想到陈老先生竟是公子的师父,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拜陈老先生为师的。”
萧别嗤笑:“你这样养尊处优的小姐,能吃的了这里的苦?”
在徐府养尊处优的只有徐缘,而不是她徐梨。毕竟她能在服上唤娘亲为阿娘,而不是小娘,还是因为父亲的宠爱。
但她还是敛下情绪,说道:“同样生而为人,为何公子可以吃这苦,而我却不可。”
萧别说道:“像你这样娇滴滴的女子,之前衡山也来过几个,但都哭着回了家。”
徐梨有些生气“公子莫要小瞧女子,还有我和那些女子不同。”
“公子只说带不带我上山,若公子不愿意,我只好找他人帮忙了。”萧别这时对眼前的这位少女有些无奈:“你别不听我的劝,倘若你执意要上山,那便随我来吧。”说着便向衡山入口走去。
萧别在前面走着,徐梨便在后面跟着。山路边上,虽然杂草丛生,道路上却连青苔也见不到。徐梨这一路走的特别顺畅,只是腿有点酸,时不时停下来捶打捶打腿。这时,萧别看见徐梨停下来捶腿”,便也停下来等她……
好不容易两人上了山,应该说不容易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徐梨,萧别只是为了等她。
上了山,徐梨不由感叹道:“这山上的风景真美!”
这时,萧别睨了她一眼,说道:“那是自然。”
这时的徐梨,被一颗小草吸引。那棵小草,在石缝中艰难地生长着,但是它还是努力的长着,长着。那棵小草在努力的活着,长着,因为它要被阳光照耀,只要它还活着,长着就一定有被阳光照耀的希望。这时,她似乎明白了。
母亲对他说的那一句话“只要你还活着,就有希望!”这时,她的眼眶承受不住了,滴落下来了一两颗泪珠。这一路上,无论她走的有多么的困难,她都把眼泪憋了回去,可她这次憋不住了。
萧别看见她哭了,以为她是累哭了,说道:“你倘若真的成了这里的弟子,几乎每天比上山时还要累,你倘若真的受不住,那便回去吧。”
徐梨擦了擦眼角的泪,“你别小瞧我,我才没有这么矫情,我只是想我娘了。”少女话里还带着些鼻音,但她的神情坚定极了。
萧别不耐烦的说:“你一路上说了多少句,你没有那么矫情。”
“我真的不是累哭的。”徐梨反驳道。
萧别的唇角不由得弯了弯,“对,你可是女中豪杰,满意了吧?”
徐梨被他那一笑迷住了,说道:“你笑起来真好看,那你为什么要板着脸?”
萧别把唇角压了下去,说道:“要你管。”
徐梨非要看他再笑一次,脸上的泪珠还未擦干,就一直在他耳边说:“这笑一个吧,再笑一个吧!”
“求求你了。”因为刚哭过,少女还带着些鼻音,再加上哀求的语气显得怪可怜的。
萧别被她弄得无可奈何了,只好给她应付的笑了一下。不说笑太夸张了,只能说萧别只勾了勾唇角。
但徐梨满足急了,也笑了起来,少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有两个小酒窝,虽然两边的泪痕还没有干的彻底,但也好看极了。
萧别看的有点脸红,连忙说:“走了,我带你去找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