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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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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子说清楚,你为什么说要把我删了?”
五条悟的声音近在咫尺,音量也高了不少,惹的周围人都向两人投来了目光,好奇的,善意的,或者是觉得有些吵闹的
中原禾曦是少见的褚色的长发,一般见到类似头发的第一印象,都会觉得他是一个热情主动又开朗的小孩,可他恰恰相反
总是没什么笑容的脸蛋,不怎么爱讲话的嘴闷子,体弱多病,隔三差五就去医院的脆弱身躯,这样的性格又遇上了如此瘦弱的体质,注定了他不会成为一个讨喜的角色,哪怕是在一些家长眼里的乖巧,落到别的孩子眼中就会成为异类
他的头发有点卷,长长的,每次洗澡洗头之后都需要用梳子用力顺上几次,不然就会翘的高高的,向主人彰显他的存在
[试着留下长发呢?那样的话就会变重,应该不会翘]
夏目同学是聪明伶俐的小同学,他推荐禾曦的方法很不错,最开始不太习惯,感觉有些麻烦,但长长的,长到肩胛骨的头发正好可以遮住贯穿身体的伤口
无论是外出的时候,还是洗澡的时候,套上一件短袖或者背心,就可以行动自如
他便放纵着这头火红随意生长,偶尔给他们倒上一点护发素,吹干后又将他们用头绳绑扎起来,就像是一条小尾巴,在脑袋后一晃一晃
他此时有些不解的歪着头,被细心绑扎起来的长发耷拉到了胸口,像是黄金一样闪闪发亮的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好友
他语气诚恳,态度端正,发自肺腑的称赞,“你个子高,学习好,长的又帅,大家都很喜欢你,想和你交朋友。”
五条悟:干什么突然夸我?
他有些无语,却也没那么紧张,甚至有闲情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零嘴,撕开包装袋,刺啦刺啦一阵后,掏出一个巧克力味的饼干,他问“这和你要把我删掉有什么关系?”
“你不想和我说话了,也不想和我交朋友了,妈妈说过,种花家有句话叫没有不散的宴席”
这句他听懂了,想和自己分道扬镳,盆归盆,碗归碗,干脆就是不想有交集了。可他问的就是这个为什么,他又不是傻子,听不懂之前删好友的意义。他觉得等着中原禾曦主动说出理由这件事,也许自己问问题来着更加可靠
他先问
“你想把我删了,是因为那个隔壁小孩?”
关他什么事,禾曦摇头表示否认
“那是因为你师傅或者父母说别和我联系了?”
他又摇摇头
小禾曦的朋友圈小的可怜,平日里有交集的不过那么几个人,用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学校的老师,家长,还有代家长他目前居住在横滨的师傅,邻居家的云雀恭弥和已经转走的夏目贵志
就像是禾曦固执的认为五条悟没有改变,悟对于中原禾曦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见解,他了解对方。
对于他不认同的观点,熟一点的他会直接反驳,就算是反驳不成功,他也只会点点头夸一句你好厉害,不熟的基本都是抓做聋子哑巴没听见不说话,但心里依旧不赞同
碰到个人喜好问题也如出一辙
禾曦不爱吃蔬菜,就算是切成碎渣渣也能全挑出来,但是每次给她夹一筷子蔬菜放他碗里,他也会眯一下眼,笑得开心说上一句谢谢,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吃这口,结果当收拾餐具的时候才发现这口绿油油的蔬菜孤零零的躺在碗底
性格执拗的中原禾曦很少因为外部原因修改自己的想法,哪怕是这个想法对他而言是有利的
所以嘴上说着是不是别人给他带来的原因,五条悟也不过是照例询问罢了,就像是警察看见行凶的歹徒,抓起来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是犯罪谦疑人嘛?这种无意义的小问题,他知道,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自身
“你刚刚夸我了,我又帅气又抢手,对吧?”
五条悟简要的叙述了一遍对方的夸赞,眼神莫名有些调侃
中原禾曦此时就和被审讯的哑巴犯人一样,点点头,等着对方继续
“那你告诉我,已经抓到了如此优秀的我,又为什么想着要放手?”
又问回来了,话题又回到了为什么想要分别身上,一切事物都是有原因在背后推动的,比如欲望,情绪之类的。
这个问题打倒了中原禾曦,为什么他想放手,这就是屁话,他根本就不想放手,交朋友是长期的社交活动,有的家长说他性格孤僻,这类孩子交朋友会比较难,他觉得这些人说的也有些道理,渐渐的也有些无所谓这类社交
朋友不来他就一个人,就像是躺在病床上安静的等待夏目贵志同学的来到一样,可那终究不能算作是一个人,他知道的,一到放学,冷清的房间就会多上一个棕色的小脑袋,一起吃喝,一起读书
可有一点中原禾曦是知道的,他从来不会去欺骗他的朋友和家人,最多也就是稍稍隐瞒
“我没想放手”他如实说,又加了点点自己的揣测“但你想放手”
谁想放手?我想放手?五条悟手里抓着饼干,左思右想也不知道到底自己哪里想要放手了。从最开始义正言辞的说要删自己的人究竟是哪位中原同学?是哪个褚发黄眼的小学十岁下半年要升三年级的学生?
就是你!
五条悟把饼干塞进嘴里,摊开手,热乎乎的手捏着巧克力的图层,结果弄得手指上都是巧克力,懒的掏背包拿纸巾,伸手想着问禾曦要一张湿纸巾顺便问“我想放手的原因”
中原禾曦是有带湿纸巾的,但手上还捏着巧克力,黏糊糊的,又觉得有些浪费,在家里吃零食的时候,他总是会把手上粘着的巧克力或者是调料粉嘬的干干净净,再用湿纸巾去擦手
他抓起占满了巧克力的小手,就往嘴里送,意犹未尽的用舌头将浓郁的牛奶巧克力卷进喉间,然后才继续说话
他声音闷闷的,有些紧张导致语序变得有些混乱却也难得的抱怨,“最近都是我主动打电话,我一和你聊天你就打岔,也不说你自己的事,聊个两三分钟就挂了,一定是……”
一定是
一定是不想聊了,一定是想放弃了,一定是牵绊已经消失了
他吧唧吧唧嘴里的巧克力,拿出湿纸巾打算替五条悟擦手,接着说
“还有这次出去玩,好像也是我强迫的,你刚刚都说好吵了,你又那么抢手,又可爱,不懂得拒绝,一定是强迫自己同意的。如果现在删掉的话,两个小孩子在横滨分开跑会比较危险。但是不用担心,我回去就把你删了,电话……也拉黑算了,这样就不用纠结了。”
抬眼发现五条悟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又有些惊讶,还带着丝丝的纠结,形容不过来,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画面,比如一只美味可口的烤鱼在天上飞一样。
这样的表情让中原禾曦没忍住也回头望,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在天上飞着一只烤鱼。
他转着头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除了平常的旅客和乘务员以外,什么人都没看见
“你……我真的无语死了,这些想法是谁教你?还有这个舔手的做法,是谁教你的?你还有对谁做过吗?”
“那个小孩,你是不是照顾小孩时候学会的?你是不是还把他弄过?巧克力沾上了擦掉就是了,你你你!”
“还有,你夸一遍就行了,我是最强的,又抢手这件事我自己当然知道,不用一遍一遍说,还有不能用可爱来夸我!”
白发的小孩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用尽全力擦刚刚被舌头搅和过的地方,把手擦的红红的,不知是不是错觉,耳朵也变得红红的
褚发的小孩歪着头一条一条的乖乖回复
“我又不傻,我自己想出来的。
上面粘着巧克力,不嘬完就擦掉好可惜,我自己吃也会弄掉,这是精华,好吃!
吃完就擦干净不嘬手是没有灵魂的!
小云雀他不怎么吃零食,我没这样弄过。”
想了想,他夸赞朋友的词汇的确是少得可怜。
总是害羞,红着脸说谢谢,一口一口往嘴巴里塞吃的时候,他夸的是可爱
被人贩子抓走,遇到小云雀,那个孩子不惧危险的大胆模样和被自己抱住挡下几枚子弹后在医院见到时无措反差实在是大的离谱,黑曜石般的小眼睛闪着奇异的光,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拐棍,缓缓的吐出两句话“我要变强!猫哥哥教我!”
怎么说呢,执拗的,也很可爱
五条悟是早早就认识的,五岁到现在,最开始带着婴儿肥不爱说话,总是会从大大的五条宅邸家里逃到自己的房间,盖着刚晒过太阳的被子,睡得脸红红的
有些冷酷又可爱
再后来自己搬了家又进了医院,两个人没法见面,偶尔开了视频,他在手机里话变多了,也爱笑了,会开玩笑,把自己逗的开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叔叔阿姨总是满脸的凝重
但那时候有些自我,爱开玩笑的五条悟也很可爱
他干脆虚心请教
“那要怎么夸你?”
五条悟:……
他一句话打回来“这要你自己思考,我告诉你,你在夸我,那不就是我在夸自己了”
“哦,好的吧”
“还有,我父亲,那个臭老头给我布置了一堆课,文化课还有武打课,我实在是没时间,而且你每次一接电话就说别人的事,我不乐意听”
中原禾曦问“你不是和别的朋友玩?”
五条悟不吱声
他固执的又问一遍
五条悟哼一声,干脆扭过脑袋假装听不见
小朋友都是很好哄的,无论是十几岁在读书的,还是小宝宝在襁褓里的,中原禾曦也不例外,他知道五条悟虽然心软,但也不是会骗人的孩子,他开心坏了,抬腿晃晃脚丫,可他又有些烦恼
他伸手掰过五条悟的脑袋,不是他想吐槽,五条悟就像是快石头一样,那个脑袋就和订在了玻璃上似的,用了半天劲,最后也只掰开了一点点,他放弃了,干脆凑到人家耳边
“可我身上没那么多事可以聊,每天的内容都一样,小云雀和师傅的事情也和我有关,我不能说嘛?”
五条悟一下把人推回椅子上,看着窗外又不吱声了
禾曦缠着有说了两句,结果五条悟都不接茬,他就回头干自己的事,只有四十几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
最后的最后,两人拿着行李下车,是方便孩子使用的推杆箱,还有一个便携的,可以挂在箱子上的双肩包
两人并排走向闸机口
白色的短发一晃“可以少说两句”
?
褚色的马尾也跟着一晃“什么?”
然后恍然大悟“那你也要多说点你的事,用我们俩的故事,盛满聊天的时间”
“那你先发誓,你回去不会把我删掉,也不会拉我黑名单!”
“我,中原禾曦发誓,回到并盛,不会删你的好友,也不会拉你的好友,五条悟和我会是一辈子好朋友!”
砰!!!
轰隆———
横滨总体来说不是海边的城市,但是站在横滨的地上可以看见不远处蓝汪汪的大海,波光粼粼,沁人心脾
横滨偶尔也会扮演烟花大会,在星星闪烁的夜晚迸发出绚烂色彩
可横滨从来没有在白天放过足以摧毁城市的黑色火心的黄红色烟花,最起码在以往的印象里,在曾经的新闻里应该是没有的。
可如今正在发誓的中原禾曦和正在听誓言的五条悟亲眼见证了这一时刻
“哼,看来是在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