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边缘》你嗯什么

6、第 6 章 严朗的

　　严朗的小家里面没有窗帘，月光刚好洒在沙发上。
　　林星疏翻来覆去好久，整个屋子都是他翻来覆去的声响。
　　他看着窗外，月光打在他的眼睑。
　　“喂，你睡了吗？”林星疏轻声问。
　　没人理他。
　　他起身，脚步轻轻走到床边，严朗整个人埋在被子里面，呼吸均匀。
　　“你可真好睡。”他蹲下，手指拈了缕严朗的头发，他特别喜欢严朗的头发，像毛茸茸的小动物，细软柔滑。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朋友？你眼里好像从来都看不到其他人，我们明明同班三年，对你来说就只认识了一天。我很难过啊哥哥。”
　　“如果我不主动找你说话，你是不是永远都看不见我？”
　　林星疏看着严朗熟睡的面容，眼神落到他结痂的嘴角，轻骂他，“傻瓜，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竟然还敢和付正动手。你不知道他已经是体育特招生了吗？”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我以前就很好奇，你一直一个人不会觉得孤单吗？”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一个人，无拘无束，没有束缚。明明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他戳戳严朗睡得通红的脸蛋，更靠近了些，鼻尖能感受到严朗略带湿热的呼吸，伴随一股淡淡清香。
　　仔细看，严朗皮肤不算白，甚至有点黄，唯一的优点是光滑细腻。一般像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脸上多少都会有些青春痘的痕迹，而严朗脸上却很干净，像拨了壳的鸡蛋。要是再白一点，说不定会很受欢迎。
　　“真是特殊的体质，细看脸上的绒毛也很少。”
　　“呃～”严朗不舒服的哼唧一声，挠了挠脸，翻过身去。
　　林星疏心有余悸替他捻好被角，生怕他会醒过来。他轻手轻脚回到沙发上，顺手抄起放在茶几上的书。
　　书很新，才开封。
　　他借着月光看清了书名。
　　——云边有个小卖部。
　　这本书他看过，有点印象，但不深，男主名也忘了，只记得男主似乎过得不是很好，和世界上大部分人一样平庸，而且还特别倒霉。
　　这一点倒是和严朗很像。
　　不过要真论起谁更倒霉，其实自己跟他们也没什么两样。
　　口袋里的手机又嗡嗡震个不停，林星疏掏出来看了眼。
　　是一张不知道什么人发过来的无厘头照片，照片里是处风景，看上去很普通，他随手删除。
　　紧接着又有信息跳了出来。
　　同样是陌生人的讯息。
　　【回来吧，求求你回来，我会和他好好说的，你不要不再回家了。林畅闹得很厉害。我没有办法。】
　　“呵……”
　　林星疏冷笑一声。
　　起身打开门出去了。

　　*

　　第二天，严朗睁开眼，久违地感到身心一阵舒畅，他已经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睡的觉了。他往沙发上看去，林星疏不在那里。
　　严朗没多想，起身去到小棚子里洗漱漱。
　　洗漱完毕换上校服去了学校。
　　他手机电池不经用，一会儿不充电就会关机，这个手机还是他初中时哥哥为了方便联系给他买的，当初为了这个手机，哥哥和嫂子大吵一架。所以他的手机至今不敢换，因为来得很不容易。
　　严朗插上电，刚开机乔老师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今天来学校吗？】
　　【付正被停课了。】
　　【你要是有时间就写一下检讨。】
　　严朗打字回过去。
　　【什么检讨？】
　　乔老师的信息很快过来，她将学校对他们的处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谢谢您了乔老师，我知道我没被停课肯定是因为你。】
　　【这次真和我没什么关系，完全是学校信任你。对了，我想问你个问题。明明你的综合成绩很不错，应该可以获得更高的排名，为什么经常卡在同个地方止步不前？】
　　【可能是因为我经常缺课少课的原因？】
　　对于这个问题，严朗也不是很清楚，他只要再往上学一点点就会非常吃力，无论是身体还是身心。再加上自己本身存在的一些问题，很难静下心来学习。
　　这段时间又因为和嫂子吵架，一直在反复纠结，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不应该。
　　在嫂子说出那些难听的话之后，他就不应该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应该认认真真找嫂子谈谈。
　　【我已经为你争取了很多时间，但现实是你现在没有能力解决，老师能理解你的心情，可现在是个非常重要的时期，这关乎着你以后的整个人生轨迹。】
　　【如果你只想适当混混日子，保持现状也能考个不错的学校，如果你真想出人头地，解决所有麻烦，从现在起就必须得努力。】
　　【乔老师您说的我都知道，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的情况，我的状态，我也很迷茫。】
　　乔琳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过来。
　　直接发过来一张表格，上面是各大名校扩招的名额。
　　【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清楚，严朗，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上个月月考严朗总成绩排名在全年级第八十八，还是在自己超长发挥的情况下，他摸摸自己还未完全消肿的脸。打了一行字过去。
　　【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您。】
　　乔琳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过来。
　　严朗对着扩招表格发呆。
　　他可以吗？他能行吗？补习班停了，多出来的时间要赚生活费，还要还乔老师的钱。平时学习压力已经够大了，还要怎样挤出更多的时间来学习？
　　其实乔老师说得都对，他只有出人头地了才能让哥哥嫂子高看他一眼。如果自己上了个好大学，以后日子也可以不用过得那么幸苦。
　　但是压力好大。
　　……
　　严朗踏着沉重地步伐进入教室，下意识看了眼付正的座位。他果然没来，内心不禁松了口气，连带着教室里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李利华趴在桌上睡觉，旁边坐着林星疏，他今天似乎来得很早，低着头在玩手机。偶尔抬起头来也会瞟向门边，直到看到严朗的身影出现，他热情地朝他打了个招乎。
　　一时间，同学们的目光都落在了严朗的身上。
　　严朗迅速瞥了林星疏一眼，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
　　教室里学习氛围很浓，众人目光几乎没有停留，只有少数几个疑惑的目光一直落在严朗身上，时不时私语两句。
　　严朗不管也不理，说的话也当作耳旁风。
　　“真是稀奇，他竟然真的和林星疏关系好。”
　　“我就说那次在网吧肯定是他俩约好的，不然以林星疏的性格不会和严朗那样的人玩。”
　　“为什么？”
　　“听说他私底下玩得很烂。”
　　……
　　严朗将课本摆好，开始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
　　突然一个纸团砸在他手上。
　　严朗四处看，坐在他斜后方的林星疏向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把纸团打开。
　　“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
　　纸团上用红色颜料笔写着一行字，字迹端正娟秀，实在难以看出竟出自一个男孩子之手。
　　严朗朝他摇头，“不吃。”
　　林星疏撇嘴。
　　严朗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回过去。
　　【你昨天怎么自己走了？】
　　【我妈叫我回家。】
　　【我以为你又离家出走了。】
　　【哈哈哈，我才不会。】
　　严朗回头盯着林星疏的脸，他刚才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点点自己的额头，用嘴型问林星疏，“这里怎么了？”
　　林星疏下意识摸了一把，手上有些黏腻，是鲜红色的血迹，他神情不耐烦，妈的！早上出门急，伤口没处理好，估计是裂开了。
　　“没什么，不用担心。”
　　林星疏顿时没了闲聊的兴致，整个人散发出阴翳气息。
　　严朗还想再问些什么，李利华打了个哈欠伸起懒腰，无意间瞥了他一眼。明明他的眼里没有表达出任何情绪，严朗却莫名发怵。
　　他没再继续问，埋头沉默复习。
　　……
　　一中早自习没有老师，学校允许同学们自主复习。
　　严朗预习完后，抽出一张物理试卷，艰难的做完之后，对计算出来的结果总是不满意。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想找个人问问，却发现班上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他将目光投向了林星疏，见林星疏低垂着头，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他的眉头频繁蹙起，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他看得认真，没料到林星疏会忽然抬起头来，两人静默地四目相对，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有些诡异，最后还是严朗侧过头去，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假装做起试卷，内心却偷偷期待林星疏的反应。
　　他期望林星疏对自己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
　　可惜林星疏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