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热》你嗯什么

21、第 21 章

　　五点四十，宋时音又给严朗发了消息。
　　说她们彩排时间在六点持续到九点，让他赶紧安排好一切过来。
　　然而严朗这个时间段还要工作，他已经答应了宋时音，临时反悔又不是君子所为。他决定向店长请个二十分钟的假，看一下就可以，没必要从头看到尾。
　　【演员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还没做打算】
　　【好吧】
　　宋时音颓靡，她坐在评委席上，原本顺滑的头发被她揪成一窝鸡毛，这并不是改剧本所致，而是鉴于她们第一次演原创剧本，很多东西都得从头打磨。
　　从服装到演员，从灯光到舞台设计，从剧本到台词，无一不是十分磨人的过程。最重要的是演员之间的默契，松松散散，没有任何信念感。
　　这个节目她们至少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光找合适的演员就花了很多时间，可谓是倾注了全部心血，原本以为经过那么多天的相处和磨合，彩排至少能看得过眼。
　　结果不是舞台出错，就是服装搞混，演员之间的默契相当于零，单一场配角戏份，宋时音就看得头疼。
　　林星疏没所谓，身为主演，他的信念感还是很强的，无论多么尴尬的场合他都能应付，只是呈现出来的效果，实在差强人意。
　　宋时音一直骂他不会用脸做表情。
　　林星疏也很没招，演不来暗恋不是他的错，因为他没喜欢过别人，通常都只有别人暗恋他的份。
　　宋时音骂他骂得特别难听。
　　林星疏也不是没脾气的人，只要宋时音一骂他，他就装耳聋，要不呛几句，呛得宋时音火冒三丈后又不吭声。
　　当然有问题不止他一个。
　　宋时音揪着自己的头发，对着林星疏吼道：“你要是实在不行，就换严朗。”
　　“他能比我强到哪里去？”
　　“你根本演不出我想要的酸涩的暗恋，你演什么都在演你自己。”
　　“你又好到哪里去？”
　　“出去。”宋时音伸手指着门。
　　在场的众人都被吓得不敢吭声。
　　她把手机拍得啪啪作响，众人看着她的样子既害怕又心疼。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一个人站出来替林星疏说话，“我说句实在的，不只是他，作为一个观众，你俩在我眼中压根不是彼此暗恋，而是内心带着血海深仇在演，你看林星疏的眼神太凌厉了，他虽然青涩，表演得有些幼稚，但至少能看出来他在努力演他喜欢你。”
　　宋时音一个眼刀飞过来。
　　说话的人是话剧社的社员，对于表演，他比宋时音和林星疏更具底气，他一锤定音，“你俩压根不适合。”
　　“那你说怎么办？”宋时音问。
　　那人又不说话了。
　　估计现在提起换演员这个事，这倆人都得更炸，再说了，光看脸，他倆绝对是最佳人选，毕竟长得好看是文艺社决定演员的一大关键。
　　“彼此都冷静一下。”乔爱可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她个子小，穿着一身戏服，头上戴着黑色的羊毛卷假发。
　　她是文艺社的社长，在剧中出演一个不太重要的配角，仅有几分钟的镜头。
　　他们这次拍摄的青春校园，不仅会以真人形式在舞台上表演，更是会出一部小短剧。宋时音本来就是吹毛求疵的性子，真人舞台剧难度本身就大，有争吵是无法避免的。
　　乔爱可圆场道：“大家都是第一次彩排，出问题在所难免，别为了这些小事吵架，有问题解决问题，吼来吼去是没用的。”她走到宋时音旁边，宋时音抱住她的腰，将脑袋埋进她的怀里。
　　“我真的受不了了。”宋时音声音有些哽咽。
　　“你是受不了林星疏还是受不了其他人？”
　　“都有。”她语气闷闷的。
　　“没事的，别责怪自己和其他人了，你就是太讲究完美，但你忘了，我们是个草台班子。”
　　“你们社团策划了那么多次文艺汇演，应该很有经验才对。”
　　“话虽如此，但这次是原创，以前那些话剧都有模板，这不能一概而论嘛。如果只是简单的情景剧，那倒容易一点。而且现场布置也是一道难题。”
　　乔爱可看着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道具，因为来不及收拾，有些道具甚至出现在了它原本不应该出现的场合。
　　“说到底还是人手不够。”宋时音叹了口气。
　　乔爱可安慰摸摸她的头，高声喊道：“中场休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继续，大家调整一下状态，如果这次彩排不成功，以后每晚晚自习都加班。”
　　“不要啊。”
　　现场怨声载道。
　　乔爱可又继续说：“考虑到高三要冲刺高考，不做硬性要求，但高一高二必须全部参与。”
　　现场反应更激烈了，因为整部剧的人，高一高二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都是社团内部成员，也是主导，且高三也只占了少部分。
　　学校把学生们的升学率看得很重，像他们这些能来参加的人已经是破了例。对比起即将升学的高三生，高一高二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乔爱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再次提高了声音：“这一切都是为了学校的荣誉，我们筹划了那么久，不能白费精力。对了，明天会有老师来现场指导，大家更是要加把劲，我们社团存在这么久，可不能让其他社团比下去了。”
　　林星疏听她抒情完，双手插兜往外走，被乔爱可喊住。
　　他冷着个脸，问道：“干嘛？”
　　乔爱可笑眯眯地陪笑，“我先替宋时音给你说声对不起，她比较完美主义，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而且我有个事情拜托你。”
　　林星疏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宋时音很中意严朗，听说你和他关系不错，要不你把他带进社团来？”
　　“不行。”林星疏想也没想地拒绝。
　　“为什么？”
　　“他不合适。”
　　“可他已经答应来看彩排了，应该不久后就会过来。”
　　林星疏眉心一拧，“什么时候的事？”
　　“这就要问宋时音了。”乔爱可欲言又止，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她一咬牙，又继续问：“你很讨厌宋时音吗？”
　　林星疏摇头。
　　“那为什么你两个一碰面就争锋对决？”
　　林星疏冷笑，“你应该去问她，问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说完，林星疏就走了。
　　乔爱可一脸地摸不着头脑，宋时音会讨厌他？那不可能啊，她和宋时音关系最好，知道她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允许那人做她搭档的。
　　当初演员定下来时，宋时音分明也是开心的。

　　*

　　临近七点，严朗同店长请了二十分钟的假，刚开始店长不同意，因为这个时间段通常人流都很多，店门口陆陆续续地一直来人。
　　他们人手不多，腾不出多的时间。
　　舒晴听到后，跑过去跟店长主动揽下了严朗这二十分钟的活，又说了不少好话，软磨硬泡，店长才勉强同意了。
　　他让严朗不要晚点，二十分钟就只能是二十分钟，超过一分钟，时薪按一小时扣。
　　严朗在心里骂他黑心，面上点头同意了。
　　他把时间掐得很死，甚至来不及给舒晴说声谢谢，换掉工作服后便飞快地往学校赶。
　　周日的学校很寂寥，所有师生都放假，连住宿生也都回家了。严朗看着黑灯瞎火的学校，有点不适应。
　　他之前下晚自习时，学校也是灯火通明，很少有机会能看到这么安静的学校。宋时音跟他说他们在室内演艺厅排练，那是一个可以同时容纳三千多人的大场地。
　　在学校占据了一块不小的位置，通常重大演习或者大型活动都会在里面进行。不过这次毕业汇演好像安排到了室外。
　　严朗寻着记忆中的路线找过去，他之前在里面做了一次检讨，去的次数不算少，很快就到了。
　　演艺厅的门很厚重，分一个大门和一个侧门，侧门连接舞台，中间有一个休息室，也可以用来当作化妆室和准备区域，与室外相通，方便演员们进场。
　　大门则处于整个建筑的正中央，推开门，里面的布局类似电影院，但是建筑风格比电影院却要高级很多，他们这个演艺厅是按照市级标准来建造的，所以布置得相当壮观。
　　严朗每次来都会优先感叹一番。
　　他进来时，演员们正在舞台上排练，他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室内灯光很暗，只有舞台灯是亮着的，所以没人发现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台上。
　　音响里传来抒情音乐，舞台大荧屏上亮起学校里的林荫大道。
　　看场景，应该讲的二人初遇，果然，一个身影随着灯光从幕布后面缓缓走出来，手里抱着本书，长发顺滑地搭在肩上，她似乎有什么事，走得很匆忙。
　　严朗一眼就认出了台上的人，那是宋时音，她穿着一中校服，校裤改成了短裙，幕布后的鼓风机吹着，风扬起她的发丝，她伸手抚顺。
　　随后，林星疏出场了。
　　他在里面饰演一个冷酷学霸，和他本人身份挺相符，他推着辆自行车走在路上，身高体长，戴副眼镜，微风轻拂中，两人擦肩而过。
　　微摆的衣角，不熟识的眼神，以及对未来憧憬的表情，定格的画面，分明是一个很普通的场景，却似乎能看见二人隐藏其中的未来。
　　两人身子错开瞬间，灯光有节奏地缓慢暗下来，荧屏上出现了这次演绎的剧名——心动校园。
　　纯蓝相间的爱心在剧名后拉出一条长线，线条又在下个画面中呈现出一句语言。
　　——那一年的夏天，他和她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画面切换到教室里面，是二人同坐一个教室听课的场景，紧接着是操场，篮球场，以及校园里的各个角落。
　　屏幕里的人换了又换，每一个人都洋溢着青春靓丽的笑脸。
　　直至结尾，画面定格在一片蓝天白云，随后屏幕暗淡下去。
　　不得不说，严朗觉得这个开场设计得很有感觉，青涩的青春那个味道一下子出来了，把他的心都勾了起来。
　　“好。”台下传来一声大喝。
　　大家都跟着一起鼓掌，虽然只是个简单的开场，鬼知道他们为此排练了多少遍。
　　宋时音回到台下，对这一次的表演终于表达了她今天的第一次赞同。看到她点头，众人心里都松了口气，至少开场这一关算是过了。
　　乔爱可也很满意，她双手插腰，大有雄风壮志，说道：“好好记住现在这份感觉，之后就按照这个状态来走，到时候一定惊艳众人。”
　　林星疏下台后，立马给严朗发了条信息，询问他在哪。
　　严朗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又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他能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猫着身子从观众席走下来，四周的人都在忙着布置下一个场景，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他找到林星疏的身影，悄悄走到他背后拍了他一下。
　　林星疏回头，看到严朗灿烂地向他笑着，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他像个小孩子要夸夸那样问他：“我表演得怎么样？”
　　严朗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赞赏，“非常棒，偶像剧男主非你莫属。”
　　林星疏抿着嘴笑个不停，他希望严朗看到自己优秀的一面，也爱听严朗真诚的夸奖，他将头压在严朗肩上，嗅着严朗身上味道，一下，两下，三下，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