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回忆 ...
-
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响起,似只是呼吸重了些,让人分辨不出主人的情绪。
“需要帮忙吗?”墨问淡然的看着江逸。
江逸微愣,下意识摇头,后知后觉回神摇头的动作一顿,良久问:“身为管理者,站的位置越高,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大,如果有一件事情你不得不做选择,你会选择舍小我,还是选择弃大我?”
墨问默然片刻,道:“我都不会舍弃。”
闻言江逸怔愣的看他,墨问凝视过来的眼眸依旧平静淡泊,仿佛没有什么事是能让他动摇。他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就能给人安心的感觉。
“如果因为自己身居高位就必须舍弃对于自己而言重要的东西,那这个位置就不是你自己得来的,而是换来的,你依旧是你,无法变得更强。”
他看着江逸,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惑,虽然他看起来总是不正经随性懒散的模样,但内在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他有野心,有责任,亦爱自由。
在他还是墨氏集团大少爷的时候,虽然没有过多接触公司管理,但从他从他爷爷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自然明白江逸江逸在担忧什么。
他眼眸松动,黯然一瞬。也不知爷爷怎么样了……
突然有些心疼爷爷一人在那个世界,但他不后悔他所做的事。
他们不能给他想要的结果,那他就自己给自己。
做的事永远不能被抹去,墨丰就算是真的有精神病,但伤害了就是伤害了,更何况,他没有。
他永远忘不了,那人在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时,带着手铐被人带离时路过他一闪而过无声的轻蔑嗤笑。
就是那副嘴脸,让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从来不后悔。
想到这,墨问的眼眸深了深。
他道:“如果有一天真的必须做选择,就将伤害尽可能降到最低吧。”墨问知道,江逸的事并不能和他相提并论,“不管是对于对方而言,还是对于自己,都是最好的结果。”
江逸面无表情的低头不语,半晌才深深从鼻息呼气,赶走心底的郁气。
他笑了笑,虽然看起来有些牵强,“墨墨,你真让人意外,我还以为,你是个只知道修炼,其他一概不知的武痴呢。”
墨问抿唇,无语的看着他,他是有多痴于修炼,才能让他觉得他是个武痴?虽然为了以后顾何飞升上仙要面临的封印解封而不得不变强才没日没夜的修炼。
他看着他,并没有被他转移话题,“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逸身形一僵,眼神闪烁打马虎眼的摆了摆手,“没有,只是和大臣有些过节,有感而发罢了。”
驴头不对马嘴的,墨问想信都难,于是他就这么静默的看着他,直到他败下阵来。
“······”他感慨的叹气,仿佛墨问就是来克他的,“是关于北部边境的事。”
“当地大臣腐败,欲与野心勃勃的蒙多将军叛变,自立为王。尚不知那想为王的是大臣还是蒙多将军,若是大臣倒也好办,但若是蒙多将军……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江逸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脸上露出低沉的愁绪。
江逸是个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也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表达给别人看什么样情绪,从而很会演出来的人。
这一点,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认识他时他就知道了。
“我一直挺好奇,为什么一国镇守边境的将军,他的名字却那么像异国姓名?”墨问认真的的看着他,一错不错的。
除了可以说是名字独特,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蒙多是几十年前灭国的西越国的大将军。
看了那么多闲书,多多少少也对这个世界的人界有了一定的了解,自然也知道西越国灭国的最大原因,不是敌不过江逸的国家天古国,而是因为西越国一位大将军的叛变。
当时惊动朝野,让百姓炸锅,谁都不知道那位大将军为何要叛变。
有人欢喜有人忧,天古国的百姓喜闻乐见,西越国上下皇族百姓则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皆对蒙多恨的牙痒痒,谩骂指责声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西越。
他没有询问001。听故事,当然要从当事人口中讲出,才深刻猛烈有意义。
虽然江逸不是当事人,却是关联者。
江逸静默良久,点儿啷当的江湖气沉稳下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精湛深邃的眼眸侵略又内敛,依旧随性,但却和刚才的气质判若两人。
这才是真正的江逸,墨问暗道。
只听他轻笑叹息,“你有时候太敏锐,让人想藏都不知道往哪藏,太过直白可不好,墨墨。”
墨问低眸抿唇不语,或许吧。
“蒙多将军的确不是天古国人,而是西越国人。”江逸眼神逐渐飘渺放空,回忆他记忆中关于此人的身世经历,“想必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是已经发现了什么。没错,蒙多是西越国的大将军,关于他几乎传奇的前半生,我虽没有机会目睹,了解后也是感慨颇深。”
“蒙多从小就跟在西越王的身边习武,他是个孤儿,被西越王收留后唯一的依靠就是西越王,当然,孑然一身的孩童培养成心腹再好不过,西越王很重视他,在发现他有习武天赋后更是精心栽培,好让他以后忠心于他为他效力。
蒙多也不负厚望,年仅十五便在军队崭露头角,在接下来几年为西越王收回了分割出去的小国,立下一记又一记军功。二十岁便得了大将军的头衔,成为西越国乃至其他国最年轻的大将军。
那时他的名头响彻人界,蒙多二十大将军的打油诗一时流遍整个西越,就连他国百姓都图个乐呵读来听听。
他就好像一个木偶一样,忠心到像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听命于西越王,指哪打哪从无反对怨言。
对于这样的他西越王自然是非常满意,只是,蒙多没有缺点软肋,地位又水涨船高,纵使西越王信任他,其他大臣的猜疑却开始萌生。他们上奏,时常警惕西越王,防患于未然,别到时候抓不住他。
我想,也许就是因为他们信任的动摇,一点点瓦解了蒙多忠心耿耿的信仰。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谁都没想到,在蒙多二十六岁时,与我国的战争中叛变,倒戈天古国,跟随他忠于他的将士不少,皆放下手中兵器,同他一起投奔天古。
没人知道当时的他在想什么,放着大好的前程和大将军不要,非做叛国贼。他就没想过,一个可以叛国的将军,我国又怎么会完全信任?但他就好像义无反顾般不计后果没有一丝犹豫就做了这个决定,让人搞不懂他。
不过当年老头子也是个狠人,竟然接受了他,不仅接受了他,还很信任他,让他在天古也做大将军,并且在他提出想要去镇守北部边境时也欣然同意了。
最重要的是,在我出生几年后,老头子就把七岁的我送到了北部边境,让蒙多抚养我,让我跟着他学习,直到十六岁才让我回皇城。”
说了那么多,不免口干舌燥,他给刚才的茶杯添了些茶,然后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看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墨问。
“起初,刚到北部边境时,我也以蒙多是个叛徒这样看他,但相处久了,我发现世人对他的了解太少了。
这九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注意到,蒙多其实是一个很温暖的人,他会和边境的百姓们一起看篝火表演,会和百姓一起吃粗茶淡饭,会和把他围堵起来的孩子们玩耍。
无论怎样,我也不能想象,他居然会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