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看心理医生》醉眠扁舟

10、故意的

　　小顾何到了后半夜才堪堪睡去，这是他第一次那么久都不能入睡。
　　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他只是反反复复的问自己，他是不是被抛弃了？墨问是不是不要他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明白墨问为什么变回了刚相识般有距离感，但好像，和初见时又有些区别。
　　他不懂。
　　可这样的墨问，让他很不安。
　　而他却不能说出来，也不能去问墨问为什么。
　　就好像被猛兽追到了死胡同，进退两难。
　　想到昨晚墨问说的话，他想，独立吗？只要是墨问要求的，他就努力做到。
　　小顾何眸子忽明忽暗，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坚决，不自觉的攥紧了手心。
　　······
　　秘密森林。
　　墨问刚回来时，已是夜半。
　　屋里却还亮着灯光，在一片黑暗的树林间格外显眼。
　　墨问愣了片刻，推门而入。
　　入眼便是江逸斜坐在椅子上，双腿翘起搭在桌边悠哉的晃着，嗑的瓜子壳满地都是。
　　现在这人还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般。
　　墨问黑下脸，“江，逸！”
　　“欸！”江逸一咯噔，恍然惊醒，有些懵的看向门口。
　　见是墨问，放松下来，直起来的身子又软了下去，重新靠在椅背上。
　　“哎呀，墨问，知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
　　空气安静下来。
　　见没人回应，江逸看向墨问，就见墨问死亡凝视般的视线看着自己的……
　　江逸顺着视线，移到自己翘在桌子上的脚，感觉脚底一凉。
　　他喏喏的把腿收了回来，老老实实的坐好，讨好意味的朝墨问呵呵笑了两声，问道：“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照顾顾何。”
　　墨问简短的说完，指着满地的瓜子壳道：“睡觉之前打扫干净。”
　　江逸起身，看了看他故意弄的满地都是的瓜子壳，一顿，走了过来，一把揽过墨问的肩，一副好兄弟模样，“放心，肯定打扫干净！”
　　墨问用胳膊顶开江逸，后者则在被推开时闷哼了一声，虽然声音很轻很短促，但感知敏锐的墨问还是察觉到了。
　　他看向江逸，对方却像没事人一样朝他笑了笑，“别这么冷漠嘛，墨问。”
　　显然是不想让他知道原因。
　　那便作罢。
　　难怪他没有追去妄天山，要是之前，恐怕他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上了。
　　他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说：“不早了，打扫完就休息吧。”
　　说着，他又停下脚步，顿了三秒，最终还是转了身，将空间里之前买的治疗用的丹药拿出来，递给了江逸。
　　江逸愣住，一脸不解的笑问：“这是什么？”
　　“治疗内外伤的丹药。”墨问回答。
　　这下，江逸的笑维持不住了，渐渐淡了下去，“给我这个干什么，我又不需要。”
　　见他不打算接，墨问把瓷瓶放在了桌子上，道：“总有用到的时候。”
　　说完不等江逸再说什么，便直接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
　　留下江逸看着那瓷瓶良久，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才上前，将瓷瓶握在手中……
　　——
　　墨问的生活又恢复到了往常那般，除了吃饭，便是修炼修炼再修炼。
　　一晃，就是七年。
　　在这七年间，江逸时不时就会消失一段时间，回来也只说是有事要办。
　　至于什么事，说着说着就不了了之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所以墨问也没多问。
　　要说这七年里最让他头疼的事，非小顾何莫属了。
　　隔三差五小顾何总会生一次病或是受点伤，然后天吾便会千里传音告诉他，希望他去看看。
　　时间久了，看望的次数多了，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越发感觉小顾何受伤生病的频率太高了。
　　就像是故意为之般。
　　他本不想怀疑，但小顾何的修为一直迅速提升，身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怎么可能动不动就受伤生病？
　　除非，是有意染病，主动去接触危险。
　　还记得就在几个月前，已经十五岁的顾何跨越好几个级别去挑战重级秘境，和妖兽厮杀受了严重的内外伤。
　　要不是天吾及时赶到，恐怕就不止是受伤严重那么简单了。
　　墨问看到消息时立即去了妄天山，看着看见他来时就算疼的嘴唇发白，咬紧牙关也要从床榻上起身的顾何。他恍然明白。
　　顾何的用意，他好像懂了。
　　他制止了顾何的动作，让他乖乖躺好。
　　一脸冷然严肃道：“顾何，你可知错？”
　　顾何看着冷漠的墨问，内心慌了一下，表面却没表现出来，只是眼神有些胆怯，喏喏的看向墨问。
　　“对不起，墨问，我知道错了。”
　　墨问沉默一息。
　　“你并没对不起我，不用向我道歉。”
　　说着，反问：“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顾何安静了几秒，低垂耸拉着脑袋，弱弱的说：“不该没有自知之明，跨级去挑战根本不可能对抗的了的魔兽。”
　　“是啊，你说的没错。既然知道还没有那个能力，知道差距有多大，就不要明知故犯！这样，只会显得你更加愚蠢！”
　　这是墨问第一次发火，眼神冷淡，又透着一抹失望。
　　顾何彻底慌了，他想起身，却被墨问硬生生的按住。
　　意外的，看起来瘦弱的墨问力气却大的很，按住他的肩膀的力度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好改为抓住墨问的胳膊，眼里的急切浓厚的不可自拔，“墨问，我错了……我错了！”
　　而回应他的，是安静的空气。
　　墨问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顾何的眼睛，良久，才若有若无的，似是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
　　“顾何……别再让自己受伤。”
　　听到墨问的话，顾何愣愣的，不动了。
　　墨问说，别再让自己受伤。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他有点想哭。
　　而他，也真的哭了。
　　眼泪悄无声息的从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
　　他攥紧墨问的衣袖，满是哭腔道：“墨问，不要丢下我……求你……”
　　“别丢下我，墨问……”
　　他愈发哽咽，因为他知道，墨问不要他了。
　　“我会乖乖的，不再让自己受伤，也不再生病，会等墨问自己来……”
　　“求你，别丢下我……”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伤口处，细小尖锐的刺痛感让他对此情此景记忆的更加深刻。
　　墨问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抬手揉了揉顾何的头，一如从前般，却让顾何心底油然而生的感觉到了寒凉。
　　他看着眼底平淡的墨问，挽留的话卡在喉咙。
　　······再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