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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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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泛起鱼肚白,暗卫带着姚潜一晚上的行程回了皇宫,呈到太子殿下面前。
太子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他又梦到自己上辈子死时的情景了。尸横遍野,一把大火烧了七天七夜,将皇宫乃至整个皇城烧成一片废墟,所有人的尸骨都化成灰,与尘土混在一起。再被雨水一浇,掩去所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他的魂魄飘在废墟上,徘徊不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归为虚无,却只能徒劳地嘶吼痛哭着,连自己到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无法报仇。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该早点把他们都杀了的。”
在他身后,幸存的姚潜站在昔日皇城最奢靡的锦香楼前,对着身边一个白衣飘飘的男人道。
他虽一身脏污,但姿态全然不似太子那般狼狈,更有种早已预料到一切的从容平静。
太子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姚潜怎么没事?而且他在说什么?杀谁?难道是杀他们?
姚潜到底知道什么?又做了什么?!
这时,姚潜身边的那个白衣男人冷冰冰地开口:“有什么区别?反正早死晚死都一样,最后都会化为一捧烂泥。倒是夏国太子可惜了,体质那么好,配合我的功法必能大成。早知道应该留他一命的。”
他瞥了眼身旁的姚潜,又道:“没了他,你也差不多,好好跟着我修炼,以后仙途必定顺遂。”
姚潜垂下头,乖顺地答了一句:“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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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中脱身的太子愤怒地将手边一切都砸向宫女太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宫女被他吓得一声不敢吭,无措地站在原地任砸任骂。
梦醒了,但鼻尖仿佛还萦绕着肉烧糊的味道。
太子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又吐出来。他焦虑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时暗卫恰好进来汇报工作,太子听完姚潜一晚上的行踪,却不敢置信:“你说他昨晚没出门,也没见什么陌生人?这怎么可能?他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关于火、修士或者别的什么?也没有?你是不是怕被姚家侍卫发现,根本没认真监视!”
也不怪他啧啧逼人。
上辈子的那场大火就是七天后发生的,但屠杀却不可能七天后才开始。
太子拼命想要避免重蹈覆辙,不仅派人监视了姚潜,还加强了对进出皇城的人的审核,想要找出姚潜那个白衣“师父”的行踪。
可惜的是,那个白衣男人虽然气质不一般,但脸是张标准的路人脸,见之即忘,无法通过画像找人。
太子也曾想过,不如干脆杀了姚潜,一了百了。但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和修士搭上线的,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试探。
昨天他那般侮辱姚潜,又是罚站又是淋雨,有点血性的人都要爆发。
但姚潜什么都没做,像往常一样,刺他几句就回去了。
难道这时候,姚潜还没和修士接上头?有个大能师父做靠山,怎么还会忍辱负重?
太子起了点心思,把老太监叫到身前,问:“我三日前一醒来就写信催姚音尘回来,你觉得她明日能到吗?”
姚潜不是和姐姐关系好吗?那就把姚音尘控制在手下,谅他有再多花招,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太子总觉得,上辈子的惨案一定有姚音尘参与。
屠城一事唯二的两个受益者,一个是姚潜,另一个就是她。
林国皇室和朝臣几乎死光,姚音尘手握兵权,完全可以扶植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当傀儡皇帝,更甚直接自己登基。
权势滔天,还不用担心被文人口诛笔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皇室制衡。
姚家好处这么大,说屠城和他们没关系太子都不信,没有军队帮助,姚潜怎么杀那么多人?
老太监弯着腰,像一只虾米般,眼皮抬也不敢抬一下,和缓道:“殿下且再等等,边关离皇城六千公里,快马加鞭需半月,有清心寺明元大师的‘日行千里’符,来回也得七八天。”
清心寺明元大师是林国唯一一位修士,太子重生后曾向他求助,对方却直言自己只有练气期,能力不足,无法阻止屠杀。
太子只能退而求其次,索要了一些符箓。
“最好能尽快回来。”太子咬牙切齿:“反正我不会坐着等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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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姚潜并不知道太子的打算,他正百无聊赖地陪着一群公子小姐。
前些日子太子遇刺,伤势好些了,右相之子便借着祈福的名头聚了一群权臣之子到清心寺。
说是给太子祈福消灾,其实就是听到了姚潜被叫进宫的事,想试探试探。
姚潜懒得理这群心怀鬼胎的人,上了山后找个亭子坐着喝酒,谁都不理,把一个脾气大的废物演得活灵活现。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冷气浸进人骨子里。因为受伤的事,姚潜脸色有些白。
和他相貌五分像的侍从悄声问道:“少爷,要不我们换下身份,您先离开休息?”
反正朝中事他基本都知道,应付得了那些权臣之子。
姚潜:“不用。没弄懂太子为什么发疯前,先谨慎行事。”
“是。”侍从答道。
这时姚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去,发现是周家三子和右相之子。
周三胆怯懦弱,是姚潜跟班之一。
右相之子身宽体胖,没心没肺。但也有着世家子弟的通病,瞧不起比自己弱势的人,比如周三。
现在两人凑在一起,一定是右相之子要搞事。
姚潜一动不动地坐着,瞥了两人一眼:“有事?”
右相之子:“有。听说你昨天被太子罚了?真的假的?”
姚潜:“……”
好直接啊!好像他们关系很好似的!
察觉到亭外其他人投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姚潜反问:“你爹告诉你的?”
胖子还算有点心眼,遮掩道:“下人们瞎传的,我就随便问问。”
姚潜冷笑道:“少管我的事,不然我就和你爹说你买了个风尘女子藏在府外。”
“你急了,都开始造谣了。”胖子笃定道:“看来是真的。”
他不大的眼睛滴溜乱转,盘算着如何陷害姚潜,能从姚家撕下多少好处。
姚潜:“……”
胖子怕被踹,说完就跑,留下周三惶恐地看着姚潜。
他对外一直是脾气差的大少爷形象。此刻扭头横了周三一眼,骂道:“还不滚?等着看我笑话是吧?”
等周三一走,姚潜马上扭头,变脸如翻书,喜不自胜道:“快快快,收拾东西回去,对外就说我觉得丢人,气急败坏待不下去了!”
侍从:“……”
也难怪姚潜脸一遮,就没人能认出他,实在是两种性格太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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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潜说下山就下山,也不管这么做名声会变得多难听。
给太子祈福半路下去,被人传诅咒太子都有可能。
不过姚潜不在意这个。
他很清醒,知道这种小事怎么解读全看太子心情。若是太子不满他,做得再完美也会被诬陷。有那功夫不如回去躺着,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走。
姚潜留了侍从在山上替他,自己和其他小厮沿着山路慢慢下山。
今日天气不怎么好,没什么达官贵族来上香。姚潜走了一路都没碰见什么人。
他很喜欢这种时候,不用过多掩饰自己的情绪,也不用和人勾心斗角。
但也正是因为太过放松,姚潜直到快走到山下时,才发现不对。
“山上……是不是起了烟?”姚潜突然无意间回头,突然发现了这点。
那烟黑黑的,但不知为何总是罩在清心寺上空,而不像寻常烟雾那样翻涌而上。
然而小厮却道:“什么?没有黑烟啊?”
姚潜皱眉。
他总觉得这烟眼熟,忽然想起那些被虐杀的尸骨上也盘旋着一些难散的黑烟。而那些黑烟寻常人似乎也看不到。
沉默一会儿,姚潜突然命令小厮:“去找执金吾,就说山上着了火。我先上去看看!”
说罢,他拔腿就往山上跑,小厮嘴刚张一半,姚潜就没了身影。
怎么会这么快??
新来的小厮心中纳闷:不是说少爷四肢不勤是个废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