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余肄

80、阁楼（五）

　　最近严雯有一点奇怪。
　　郁周京吃下严雯剥的橘子后，如是想。
　　咬开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席卷了郁周京的味蕾。
　　紧接着，严雯就问她：“姐姐，好吃吗？”
　　郁周京点点头，此时的她已经完全不受“姐姐”两字的影响了。
　　“那就好，我再给姐姐剥。”
　　严雯笑着，又拿下一个橘子，细长白皙的手指扣开橘黄色的外皮，将橘子剥了个干净。
　　郁周京提了提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本应该在电脑上的注意力不自觉地放到了严雯的手上。
　　“周京姐姐。”
　　说话间，又一瓣橘子被送到了郁周京的嘴边。
　　郁周京眨眨眼睛，一边享受着严雯的照顾，一边对严雯最近的反常行为进行分析。
　　果然还是太奇怪了。
　　这几天，严雯特别黏她。
　　本来郁周京今天是要在公司里加班的，但因为严雯的一句“姐姐不在我害怕”，郁周京就把工作拿回了家里。
　　起初郁周京认为，严雯如此反常是因为想吸血，可在吸过一次血之后，严雯还是这么反常地黏人。
　　郁周京不禁想，难不成，严雯真转性了？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犯中二病，没有礼貌，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的严雯了吗？
　　不管怎样，郁周京都对现在两人间的相处氛围表示满意。
　　她像是多了一个妹妹。
　　郁周京抬眼看了看严雯。
　　嗯，一个漂亮可爱的妹妹。
　　“雯雯，明天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公司要加班开会，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了。”
　　郁周京一边吃着橘子，一边说道。
　　严雯低垂着眼，好像不太开心。
　　“好吧。”
　　郁周京看出她的低落情绪，伸手碰了碰她有些泛黄的指尖。
　　“最近工作太忙了，等有空的时候，咱们一起出去玩吧？”
　　严雯即刻翘起嘴角，抬眸和郁周京对视，眼睛里郁周京的倒影格外清晰。
　　“真的吗？”
　　郁周京被严雯眼中自己的身影晃了神，随即干脆应道：“真的呀。”
　　她的声音有些太宠溺了，她自己好像也发现了不对，但并没有多想。
　　第二天，郁周京一如既往去送严雯上学，而后才开车去公司。
　　这一天和之前的每一天没什么不同，中午严雯会自己在食堂吃饭，还会与郁周京分享自己的午餐是什么，严雯下午的课很少，三点半就从教室离开，郁周京走不开，是严雯自己回的家。
　　晚上八点，郁周京简单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就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八点半开了个项目总结会，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把最近在做的项目完成，这样未来一段时间都会按时下班。
　　想到这儿，郁周京有些开心，按时下班的话，就可以多出来时间去陪严雯了。
　　一想起严雯，郁周京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一个长着蝙蝠翅膀的小姑娘，可怜巴巴地缩在墙角，嘴里说着：“姐姐，我好怕黑。”
　　郁周京笑了一声，工作得更加卖力。
　　晚上十点，郁周京从公司离开，一同坐电梯到停车场的，还有那个烦人的男同事。
　　“周京，你明天有没有空？项目结束了，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吧。”
　　电梯下降的时间里，郁周京看了一眼手表，敷衍道：“没空，不用了。”
　　男同事笑道：“又不是让你请我，这次我请你，下回你再请回来好不好？有来有回嘛。”
　　郁周京满脑子都是想要快点回家，至于男同事的话，她根本没入耳。
　　“不了，我要回家了。”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郁周京快步走下，利落地掏出车钥匙，伸长胳膊按了一下，不远处的汽车随即“嘀嘀”了两声。
　　身后男同事追着她，还在询问那个已经被拒绝了两次的邀约。
　　郁周京耳边一直充斥着烦人的声音，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让她本就疲惫的身心更加疲惫。
　　“你喜欢吃火锅吗？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都说女孩子饭量小，我……”
　　“你说够了没有。”
　　郁周京转过身，一句话打断了男同事的喋喋不休。
　　“呃……”
　　郁周京深呼一口气，忍住了一拳打在男同事油腻大脸上的冲动。
　　“从刚才起你就一直说个没完，我记得我已经拒绝你很多次了吧，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去不去不去不去！不去！你再追着我问我就要动手了！你烦不烦人啊，你看不出来我很讨厌你吗？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答应你一起去吃饭啊？这位我根本不记得名字的男同事！”
　　郁周京喊了一通，心情舒畅了许多。
　　男同事愣在原地，嘴里只能发出一个字。
　　“你——你你你、你——”
　　郁周京别了眼，转身继续走向自己的车。
　　“别说了，我拒绝得已经很明显了，请你从我的视线里离开吧，谢谢。”
　　刚没走出几步，郁周京突然听见身后出现跑步的声音。
　　郁周京的手被抓住时，心想果然这男的是不会死心的。
　　“我追了你那么久，你一句记不住我名字就算了？那我这些日子的付出算什么？”
　　男同事猛地将郁周京一拽，唾沫在空中飘扬。
　　郁周京忍着口臭，惊愕之余不忘打嘴炮：“算你自作多情啊，你该不会觉得骚扰就是追求吧？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报警了。”
　　“你这个贱人！”
　　郁周京看见男同事抬起了手掌向她扇过来，但还没感受到巴掌打在脸上的痛感，她就被严雯护在了身后。
　　光线昏暗的停车场，严雯的眼睛正发出猩红的光。
　　郁周京和男同事都被突然出现的严雯吓了一跳，尤其是男同事，在看过严雯赤红的眼后，差点儿腿软跌倒在地。
　　严雯的声音回荡在停车场：“你是什么东西，还敢来动我的人。”
　　“我打她有错吗？女人不就是让男人打的吗？什么货色还敢拒绝我！”
　　一生都在逞强的男人，即使腿软也要嘴臭一番。
　　严雯生气了，她一手把郁周京护在身后，一手握拳打上了男同事的下颚骨。
　　“嘎巴”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严雯没有停下殴打，甚至手脚并用。
　　偶像剧里的女主，好像在遇到这种情况后都会上前去劝架，但是郁周京不是偶像剧里的女主，她是自己的大女主。
　　她非但没有上前去劝架，还观看得有滋有味。
　　“雯雯别打嘴，他有口臭。”
　　郁周京做出了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