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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第 220 章 错已酿成,覆水难收 生活就是如 ...

  •   天道本源之力,本就具备勘破虚妄、正本清源之能。

      沈翊虽道心受损、沉沦数日,可体内的上任天道心始终与世界脉络相连。

      上任天道心感知外界的灵气已乱,拼进全力终于爆发出一缕精纯的本源之力,如利剑般刺破了阿翎布下的层层幻境。

      幻境破碎的刹那,沈翊猛地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温情,只剩清明与彻骨的寒意。

      周遭的暧昧气息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断魂崖上未散的血腥与金乌真火的余温。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那张与顾清韵一模一样的脸庞,此刻在他眼中只剩陌生的扭曲,是顾清禾,不是他的清韵。

      昨夜的温存、耳边的呢喃、失而复得的狂喜,尽数化为尖锐的讽刺,刺得他心口剧痛。

      沈翊猛地起身,周身天道之力流转,瞬间将顾清禾推开,白衣上沾染的暧昧痕迹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抬手掐诀,天道心悬浮于掌心,微光流转间,无数因果丝线在他眼前交织。

      不过片刻,他便推算出了前因后果:顾清韵并未陨落,而是在时空乱流中被异世天道规则牵引,误入了异界,正在渡属于她的天道劫。

      那是她身负的天道气运使然,也是她必经的修行之路。

      只是沈翊不知道,那是顾清韵与上任天道的因果起点。

      沈翊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沉重。

      他本想尽快寻得天道继任者,将世界托付出去,再挣脱世界的束缚,跨越时空去寻顾清韵。

      可当他再次看向顾清禾时,心底涌起的恐惧令他近乎心碎。

      顾清禾蜷缩在一旁,眼底心魔滋生的黑气已然成型,周身气息紊乱而阴鸷。

      她感受到沈翊眼中的疏离与清明,便知幻境已破,所有算计都落了空。

      可她偏要斩草除根,望着沈翊,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师尊,你不必找姐姐了。我已以心头血为引,借阿翎前辈的世界意识之力,断了你与姐姐的所有因果牵绊,从今往后,她在你命盘里,再无半分痕迹。”

      沈翊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顾清禾,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痛楚。

      他动用天道之力探查,果然发现自己与顾清韵之间那道坚韧的因果丝线,已被一股霸道的世界意识之力斩断,只余下淡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残痕。

      他瞬间便明白了始作俑者,唯有掌控世界生灭的阿翎,才有这般能耐。

      可他不能动她。

      世界意识与世界共生共灭,阿翎在,世界在;阿翎亡,这方天地便会随之崩塌,亿万苍生也将化为飞灰。

      若世界生灵因他而亡,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顾忌,成了沈翊最沉重的枷锁。

      错已酿成,覆水难收。

      沈翊看着顾清禾眼中的偏执与心魔,心中只剩疲惫与决绝。

      他是天道,执掌秩序,断无可能娶一个心机深沉、斩断他因果的女子,哪怕她与清韵容貌一致。

      但昨夜的错位温存终究是事实,他也欠她一份交代。

      “我不会娶你。”沈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道无情,亦需守诺。这处玉灵矿,归你了,足够你一生修行无忧,也算补偿。”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一道玉符飘向顾清禾,里面记载着一座储量惊人的玉灵矿坐标,是他能给出的、最实在的补偿。

      随后,沈翊转身离开。

      顾清禾接住玉符,指尖冰凉。

      一座玉灵矿又如何?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而是沈翊的心,是那个唯一的位置。

      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心中仍存着最后一丝奢望,想要再试着纠缠,或许沈翊念及前段时间的温存,会对她多一分怜悯。

      可就在她犹豫时,腹中突然传来一缕极其微弱的悸动,那是新生命悄然萌芽的气息。

      顾清禾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与希冀。

      她怀孕了,怀了沈翊的孩子!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与他之间,终于有了无法斩断的牵绊?

      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或许会改变主意,会接纳她,会让她留在身边!

      她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个喜讯告知沈翊。

      可还未等她现身接近,便撞到了沈翊问罪阿翎。

      顾青禾只能悄悄隐在崖边的巨石后,听着不远处传来沈翊与阿翎的对话声。

      “阿翎,你设计我,断我因果,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沈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不同于往日的温和,满是天道的威严与冷冽,“我虽不能伤你,不能毁了这方世界,但若要限制你的力量,封禁你的活动范围,并非难事。”

      阿翎冷笑一声:“怎么?被拆穿了就想报复?沈翊,你别忘了,若不是你和沈渊,我挚友不会陨落。这天道之位,你本就不配坐,这天道心也不该是你!”

      “配不配,轮不到你评判。”沈翊的声音沉了几分,“从今往后,你不得再干预天道之事,我会寻得天道继任者之后再去找清韵,你若是再次干涉,我不介意损耗天道本源,与你两败俱伤。”

      崖边的对峙仍在继续。

      阿翎看着沈翊冷冽的眼神,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晓他所言非虚。

      沈翊若真要损耗天道本源限制她,她虽不至于陨落,却也会实力大损,再难图谋天道之位。

      “好,我答应你。”阿翎冷哼一声,“但你最好记住,你欠我挚友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沈翊没有回应,只是挥手布下一道封禁结界,将阿翎的活动范围限制在百里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向掌心的天道心,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当务之急,是寻得天道继任者,稳住世界秩序,而后,便是跨越时空,去寻那个被斩断因果的缘分。

      沈翊想要离开前,阿翎不甘心地对着他的背影吼出声:“天道,本就寡亲缘,薄情缘,沈翊,只要你还是天道,你和顾清韵永远不可能。”

      顾清禾躲在巨石后,听到阿翎的这话后,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满心欢喜地想分享怀孕的消息,却听到了这样一番对话。

      沈翊对阿翎是不满,甚至不惜以两败俱伤相胁,可这份决绝,从未给过她半分。

      他能为了顾清韵的因果与阿翎对峙,却连让她留在身边的念头都没有。

      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沈翊的话语里,没有半分对“孩子”的期许,只有对现状的厌烦与对未来的规划,他要限制阿翎,要找继任者,要去寻顾清韵。

      从头到尾,都没有她的位置,更没有这个尚未成形的孩子的位置。

      而且天道本就是寡亲缘,薄情缘!

      刚才的狂喜瞬间化为刺骨的寒意,席卷了顾清禾的四肢百骸。

      她忽然明白,就算她告诉沈翊怀孕的消息,他也不会接纳。

      以他的身份,以他对顾清韵的执念,或许只会觉得这个孩子是个麻烦,是他道途上的阻碍。

      “不……不能让他知道……”顾清禾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眼中满是惶恐与决绝。

      她不能留在这儿,不能让沈翊发现这个孩子,否则,她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她攥紧手中的玉符,那座曾经不屑一顾的玉灵矿,此刻成了她唯一的依仗。

      她要带着孩子逃出去,找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

      总有一天,她要让沈翊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要让他为今日的决绝付出代价。

      顾清禾没有再犹豫,趁着沈翊与阿翎对峙的间隙,悄然运转修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远方遁去。

      沈翊此刻也以为顾青禾只是拿着玉灵矿离开了,却不知,她带走的,还有他尚未知晓的血脉,以及一场潜藏的、未来的劫难。

      顾清禾一路向西,遁入了人迹罕至的苍莽山脉。

      她收敛了所有修为气息,隐姓埋名,在一处灵气充裕的山谷中筑屋而居,对外界的纷争不闻不问,全心守护着腹中的生命。

      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更不提怀孕之事。每日饮灵泉、食灵果,以沈翊赠予的玉灵矿蕴养自身与胎儿,日子过得沉寂而隐秘。

      山谷与世隔绝,连飞鸟都难寻踪迹,她以为这样便能永远藏下去,等孩子长大,再带着她去找沈翊。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那日,本是晴空万里的山谷突然风云变色,七彩霞光冲破云层,笼罩着整个山谷,天地间的灵气如潮水般汇聚而来,凝成一道道灵气漩涡,围绕着木屋盘旋。

      更奇异的是,天际竟响起阵阵清越的凤鸣,金乌真火的炽热气息隐约弥漫,与灵气交织成一幅罕见的异象,连千里之外的青云宗都能清晰感知。

      木屋之内,一声清亮的婴啼划破沉寂。

      顾清禾抱着怀中的女婴,看着她眉眼间与沈翊如出一辙的轮廓。

      小巧的鼻尖、温润的唇线,分明是复刻了沈翊的温润风骨。

      顾青禾眼底有母爱,有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她给孩子取名沈沫,取自“相濡以沫”,却也暗含“沫水浮萍”之意,既是纪念那段错位的温存,也像是对沈翊的无声控诉。

      沈沫的出生,天生异象,自然是引动了天地灵气逆流,这般动静,终究瞒不过执掌天道的沈翊,更瞒不过被封禁的阿翎与被困的沈渊。

      彼时,沈翊正于青云宗闭关,全力推演天道继任者的人选。

      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与血脉共鸣,让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震惊。

      那股源自血脉的牵绊,清晰而强烈,直指苍莽山脉方向,是他的孩子,他从未想过会降临于世的天道血脉,还是个女婴。

      “怎么可能……”沈翊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曾以为顾清禾早已远离,却未料她竟怀了孕,还生下了孩子。

      天道血脉降世,本就是逆天而行,天生异像必然会引来无数觊觎,更会牵动世界脉络的稳定。

      同一时刻,百里封禁结界内的阿翎,望着苍莽山脉方向的七彩霞光,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冷冽的算计。

      “沈翊的血脉……还是个天生带有毁灭之力的女娃,倒是个意外之喜。”她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真火,心中已有了新的谋划。

      天道血脉的女婴,或许比沈渊更适合成为她颠覆秩序的棋子,既能牵制沈翊,又能借血脉之力动摇世界根基。

      而被封印在崖下的沈渊,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天道本源气息与血脉共鸣,更是疯狂大笑起来。

      “天道血脉!还是个女娃!沈翊,你也有今天!你的女儿,终将成为我破封而出的钥匙!”黑气在封印阵中翻涌,他开始疯狂冲击封印,试图挣脱束缚,去寻找那个刚出生的婴孩。

      沈翊瞬间便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这孩子的出生,不仅打破了他“天道血脉不生于此世”的预判,更让被封禁的阿翎与沈渊都察觉到了异常,一场新的危机已然酝酿。

      他当即起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苍莽山脉而去。

      他必须争分夺秒找到顾清禾。

      刚出生的女儿,便身负天道血脉与魔息,天生异象早已惊动四方。

      阿翎觊觎这份血脉能成为颠覆秩序的棋子,沈渊更是视她为破封而出的钥匙。

      一旦孩子落入任何一方手中,不仅她自身难保,更会牵动世界脉络,最终酿成万劫不复的浩劫。

      天道的宿命,从来都是寡亲缘,薄情缘。

      沈翊望着远方天际未散的七彩霞光,心口像是被千万根针穿刺,苦涩与决绝交织成网。

      他早该明白,天道血脉降世本就是逆天而行,这孩子从出生起,便注定是劫难的导火索。

      为了守护这方世界,为了不让亿万苍生为自己血脉陪葬,这个孩子,必死。

      这份结论如同一把重锤,砸碎了他心中仅存的温情。

      他终究没能避开宿命的枷锁,血脉的牵绊不仅没成为慰藉,反而让他本就坎坷的道途,又添了一道无解的死局。

      白衣猎猎,他化作流光直奔苍莽山脉,眼底只剩赴死般的坚定。

      而山谷的木屋内,顾清禾正紧紧抱着怀中的沈沫。

      温热的小小身躯蜷缩在她怀里,呼吸轻柔,眉眼间分明是沈翊的影子。

      窗外霞光依旧,灵气漩涡未散,她既为女儿天生异象而欣喜,又为即将到来的沈翊而惶恐。

      她太了解沈翊了,了解他的责任,了解他的决绝。

      可她偏要逆天而行,指尖轻轻划过女儿柔嫩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沈翊,这是你欠我的。是你让我成了替身,是你断了我的念想,如今沫儿是我唯一的牵挂,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她将女儿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从今往后,沫儿便是我的全部。谁也不能抢走她,哪怕是你!”

      屋内是母性的执念与狠绝,屋外是天道的责任与决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0章 第 220 章 错已酿成,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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