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木端遥》暮晓菊染

6、回门疑惑2

　　第二日，换了一件比较正式的华服，淡紫色加金线凤秀，果然雍容华贵。在配上妯烟的巧手搭配的同心髻。站在镜子前面的汐言，差点都不认识自己了。
　　呵呵，美女果然是美女，还是有先天优势的。
　　由红玉和妯烟搀扶着来到大门，这一身的行头还不是一般的重。幸好汐言不是在结婚那天穿来，要不，新娘的那一套还不把她压死啊。
　　只有一辆马车？
　　“请王妃上马车。”张德恭敬的说。
　　“王爷呢？”难道他不和汐言一起回去？
　　“王爷已经在车上了。”
　　汐言点了点了头。这时有个小厮过来趴在汐言身前，意思是要她踩着上去？
　　作为平等社会产物的汐言，是接受不了这样剥削人的事的。她是杀手，除了猎物，她还是很尊重人的生命的。
　　“不用。”汐言轻轻一跃，就跳上了车。
　　这才发现，门前的一片下人，包括妯烟和红玉都吃惊的他们的王妃，这么就轻易的跳上了一米高的马车了？
　　汐言才回味过来，完了，一不小心就与众不同了。
　　可是汐言面上却十分镇定，装作没有看见他们诧异目光。
　　进了车厢，这马上真不愧是王府的，豪华啊，简直就是5星大饭店那种装潢啊，每面都有软锦包边，雕花刺绣，无一不是精品。坐七八个人都不成问题。
　　万恶的旧社会。汐言心里暗骂一声。
　　安君临正坐在最舒服的位置，翻着书，桌上还有一套一看就是价值不凡的茶具。
　　他仿佛没有看见汐言一般，头也没抬。汐言也没给他行礼，直接坐在另一边。
　　马车缓缓向云府行驶。
　　汐言无事可做，就望着车外。
　　那些小摊小贩的吆喝声，那些看着就会觉得格外好吃的小吃的香味，那些热闹非凡的杂耍艺人，那些向大人吵着要吃糖葫芦的小孩，那些左看右看的逛街的人……
　　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切都不是熟悉的世界了。但是，一切都是这样安详的平凡。汐言希望有一天，也能拥有这样的日子。
　　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微扬。
　　安君临的书其实一页都没有翻过，他悄悄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汐言知道他在看自己，杀手的训练不是白白浪费的，要是连这么近的距离都感觉不到有双注视着的眼睛，那死千百次都不足过了。
　　没关系，要看就看好了。大方给你看好了。
　　口渴，伸手去倒茶。还没触碰到茶杯，就被一只手挡住。
　　“本王说过，你有资格碰这套茶具吗？”安君临一副蔑视的神情，好像汐言碰了那套茶具，那茶具就被玷污了似的。
　　“黑瓷么，有这么珍贵？”说完，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态度。
　　“堂堂临王府不是一副黑瓷茶具也这么小气吧？”
　　“哼！”不可一世。
　　“茶色白，宜黑盏，所造者绀黑，纹如兔毫，其坯微厚，之久热难冷，最为要用。”
　　安君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汐言。
　　“你懂？”
　　“好歹本小姐也是相府千金！不要把我和那些毫无涵养的女人混为一谈！”哼，相信你那位玉夫人，除了穿金戴银，显然是对着不识货的。= =|||
　　看安君临没有出声，自我的把沉默归咎为同意自己使用茶具。果然，他没有再阻止。
　　“好茶！”皇家的茶就是不一样。
　　安君临不屑的看汐言一眼，可能以为汐言只是不懂装懂的，想吸引他的注意。不过汐言没有这种想法，这茶，的却是好茶。翠绿如新，水质清香。不过汐言也没有意思和他争辩。
　　眼看就到了云府，全府上下几十人，都排在门口，恭候临王以及王妃大驾。
　　安君临先下车，伸手过来。想在云府所有人面前表演恩爱的戏码么？好，奉陪就是。
　　汐言似笑非笑的看向安君临，看看他有没有不自在。碰巧撞上他也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呵呵，两个彼此讨厌的人，人前装成恩爱夫妻，这感觉还真是讨厌。
　　不过，安君临还是很绅士的扶汐言下了马车。
　　就在他抱着汐言下车的瞬间，他靠近汐言耳边，“看来本王小瞧你了！”
　　汐言的笑容逐渐放大的看向他，“是吗?那么王爷本来应该臣妾应该如何呢？”
　　“哼！”
　　“老臣参见王爷王妃。”一看就是汐言那个“贤相”爹爹，云暮封。
　　“左相不必多礼，今天是回门，不在朝堂，不用行君臣之礼，只论翁婿。”安君临一副假笑的样子，看得汐言就想吐。
　　“父亲，应该是女儿向您行礼才是。”云汐言，你更假！
　　“老臣不敢。君臣之礼不可废，即为翁婿，也为君臣。自是按照君臣相待。”这老头没有因为汐言能说话而欣喜，也没有吃惊，倒是让汐言感到一头雾水了。汐言知道云之秋一定会把她能说话的事告诉云府的人，但是既然是她爹，至少也要欣慰一下吧。看他的表现，就像汐言完全没有失音一样。果然，古人不简单啊！
　　“左相自谦了，今天是本王陪王妃回娘家，自是翁婿。”
　　“父亲，还是请王爷王妃进府吧。”云之秋在一旁劝道。
　　幸好还有个知趣的人，要不，可不是要在大门口，众多人眼前一直争论用什么礼了吗？
　　古人就是这么效率低。
　　这个爹爹，一副忠君爱国的样子，连在自己家里也不敢放肆，僭越礼制，还真是一副贤相的派头。
　　来到前厅，分宾主坐了，大家相互寒暄，倒是家庭和睦，只有汐言知道，安君临不过是做给大家看的，那种伪善的表情，让汐言一看就想吐，但是为了不让他小看了自己，还是不得不配合下去。
　　汐言知道这个左相的爹爹的势力不容小觑，自然安君临是不能得罪的。一记偷笑在心中，原来，他也有怕的时候啊！
　　就在汐言思绪云游天际的时候，云暮封的声音温和的传来，“言儿，你母亲这几天身体不太好，你去看看吧。她对你很是想念的。”
　　“是，爹爹。”闻言，汐言到后堂去看望母亲。
　　经常在红玉说起云汐言的母亲是个很温和善良的人，对下人也很好。全府上下都很喜欢她，而且，云慕封对她感情深厚，至始至终都不曾纳妾。
　　在古代，能做到这样也不简单了，尤其还是身居高位的宰相。汐言也有点佩服云慕封了。
　　看见“母亲”的一刹那，汐言“轰”的一下，头脑不能运行，这叫不太好？脸如白纸的妇人，斜靠在床沿，眼角低垂，头发差不多都白了，毫无神采，说是不好，简直就如将死之人一般，不过是多了口气而已。
　　“言儿……”未语先泣。
　　“母亲，怎么会……”汐言忙跪坐于床前。汐言实在不能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红玉口中那个温柔婉约的美丽夫人。
　　“言儿，母亲没事的，倒是你……咳咳咳……”
　　“母亲，喝水。”汐言起身倒了杯水，喂她喝下。
　　“言儿，听秋儿说你能说话了，为娘真的是高兴了一宿没睡。”眼里闪的泪光。
　　“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啊。你不要怪你父亲，他也是没有办法，皇上赐婚，是不能拒绝的。不过现在看来，你一嫁过去病就好了，说不定也是上天注定啊。咳咳咳……”
　　话说到这份上了，的却是有些奇怪了。
　　“母亲，你少说些，好好休息。”汐言的喉咙仿佛有块石头卡住了。
　　“你父亲和哥哥，都为了向皇上求过情了，但是皇上不允啊！咳咳咳……还有你姑姑……咳咳咳……”
　　“母亲……”
　　“明知道你嫁给临王不会幸福，却还是……”
　　汐言一惊！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汐言在王府的遭遇？什么是“明知道不会幸福”？难道安君临和云汐言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才会如此的恨她？是多大的仇恨才能让那个男人冒着得罪宰相的危险而这样慢待他的女儿呢？难道安君临不是为了得到相府的支持而娶云汐言的吗？看来是她把问题想简单了。天，自己到底是卷进了怎样的漩涡中？最后能不能顺利脱身啊！
　　“母亲，女儿明白的，不用为女儿担心。安……王爷，他，对女儿还是很好的。”汐言很快镇定了下来。
　　“那就好。那孩子……临王……小时候也是很乖的，只是去了边关八年，回来后仿佛不像以前了。咳咳咳……”
　　边关？他带过兵？难怪他身上有着军人的杀伐之气，让人感觉压抑。八年？他竟然去了那么久，而且，当年他应该还是个小孩子吧。
　　汐言越来越觉得，云汐言和安君临之间绝不是简单的问题了。
　　看着眼前的妇人如此慈爱的关爱着自己，是真心的担心她的未来，关心她的幸福，汐言的心理暖暖的。从来没有人这样毫不掩饰的疼爱着自己，自己也从来没有感受过母爱的伟大。
　　汐言偎依在母亲的怀里，“母亲，你一定要好起来啊，言儿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给你说，还有好多的事想和你一起做呢。”汐言想，她是从心里把她当做汐言母亲了吧，也许也是这具身体天生与母亲的依赖吧。
　　以前，汐言很小的时候，那个所谓的母亲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只是把汐言丢一边，看着她过着一个人的日子一样，看着她经常带不同的男人回来。后来母亲死了，成了孤儿，再进了组织，更是没有体会过亲人的关怀。
　　母亲，不就该是这样把自己的孩子放在第一位的吗？
　　“小姐，夫人该喝药了。”一边的嬷嬷提醒道。
　　“母亲，你快喝药吧，言儿看着您喝了药再回去。”
　　母亲对汐言苍白的一笑，那毫不掩饰爱意的笑容却让汐言暖到了心底。

作者有话说

　　码字码字，菊染正在努力的码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