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木端遥》暮晓菊染

52、旧事重提2

　　说话间，便到了傲竹轩。
　　“红玉，上茶。”汐言转身，“嗯，不，妯烟，你去取白毫银针。红玉，上些糕点。”
　　“白毫银针？那可是贡茶！三哥果然疼你！”安芷涵惊呼着。
　　“芷涵，左右不过也是茶而已，就算名贵些，也不用这么吃惊的看着我吧！”汐言翻了个大白眼，亏你还是公主来着。
　　安芷涵显然是看懂了汐言的眼神，“我说汐言，你不会不知道这白毫银针的稀有吧？生在北边极寒之地，又是选的那一片最嫩的，一年也不过才三四斤。进的宫来，父皇，母后，贵妃，太妃……连我这个长公主都没份呢。还是三哥年初立了功，父皇才赏了半斤。”
　　“可不就是那半斤，王爷一起给了小姐呢。”红玉自豪的说道，自家小姐得了宠，她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红玉！”汐言轻言责备，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个莽撞的性子。
　　“小姐……”红玉委屈的看着汐言。
　　“好了，汐言，这丫头也不过是替你开心。你这个做主子的不知道疼人还成？我看这丫头挺好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带回公主府了哦。”
　　“芷涵……”不会跟着红玉一起瞎闹吧？
　　“公主，请喝茶。”妯烟说道。
　　“我还是没出嫁之前在宫里喝过呢，那味道，一直让我怀念呢，没想到今儿能一尝夙愿。”
　　“瞧你那样，还公主呢，一杯茶就把你馋成这样了啊？”汐言笑闹着。也奇怪，明明和这位公主第一次接触，却觉得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甚是投缘。这大概就是一种缘分吧。
　　“你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三哥这样宠着，爱着，要什么没有？连白毫银针这样稀奇之物都给了你。”
　　“芷涵要是喜欢，竟可以拿去啊！”汐言大方的说着。
　　“你倒好，拿我三哥的东西做人情。”
　　“什么你三哥的东西，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你不要就算了。”
　　“看看，刚才还说我呢，你这样像什么皇妃的样子。”
　　本想也没想当什么劳什子的皇妃的啊！汐言在心底无言感叹着。
　　“怎么，没话说了？”
　　“芷涵今天来不是光为了说这些吧？”汐言笑盈盈的看着安芷涵，她今天来肯定是有目的的，一定不是为了几支竹子。
　　“是，确实是有话对你说。”安芷涵干脆的说道，完全不遮掩的性格很是对汐言的胃口。
　　“妯烟，红玉，你们先去休息吧。”
　　“是，小姐。”说着，妯烟红玉一起出了房门。
　　“芷涵，现在有什么就说吧。”
　　“汐言，我今天到是见识到你的本事了。本来一开始就是想来看看你这三皇妃，我们小时候也是要好的，只是后来……现在看来，有你在我三哥身边，我倒是是能放心了。”
　　汐言一挑眉，这话怎么说的？
　　对上汐言疑惑不解的眼神，安芷涵慢慢说道，“汐言还记得十一年前的那件事吗？”
　　汐言无语，这个时候最好的回答就是不回答，总归她是要告诉自己的。
　　“不错，当年是你姑姑，就是皇后，害的三哥的母妃进了冷宫，还死在了那里。三哥向父皇揭发皇后并没有真怀孕，不过是设局陷害兰妃，不仅没有成功救出兰妃，还被盛怒中的父皇发配边疆。你是当年和三哥一起偷听到皇后和亲信说出真相的唯一的证人，可是兰妃进冷宫的那天，你却没有出现，才让父皇怀疑三哥为了救自己的母妃而撒谎诬陷你姑姑。三哥在边关吃了十年的苦，而兰妃最终也死在了冷宫，连像样的陵寝也没有，也难怪三哥当初那么恨你。好在是，现在他想通了，知道当年你是因为生病才没有出现。现在，对你还是好的吧？”
　　那个，对她好？她该怎么对这位关心哥哥嫂嫂的小姑解释和安君临之间的纠葛？汐言真是满头黑线。
　　“嗯，还……还不错！”汐言感到自己的嘴角有些抽蓄，起码，他现在没有克扣自己。（菊染：克扣？拜托，金山银山都摆你在面前了，还能叫克扣？汐言一个榔头砸了过去！叫你多嘴！菊染：好歹我是亲妈啊……）
　　“汐言，我就是担心三哥因为当年的事想不开而为难你。就连新婚夜……但是，现在看来，三哥是没有在意当年的事，还是对你的好的。”安芷涵殷切的看着汐言，眼里透着浓浓的关切。
　　没有在意？我看他是非常的在意，而且一直都想打击报复！就是不知道他最近是哪根神经不对！不过自己是绝对要小心的。
　　“芷涵，你怎么知道新婚夜的事？”安君临应该不会这么失算，闹的大家都知道了才是。就是府里，也没有人敢提起了。
　　“那晚，三哥喝醉了。我从来没有看见，他喝的那么醉过。我陪着他，在碎月亭吹了一整夜的凉风，天快亮了，才到宋玉的房里歇下。”
　　原来他并没有在宋玉房里过夜？
　　“汐言，其实我一开始真的是非常担心。你当年因为那场大病，好了以后就不能说话了。三哥府里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实在是怕你对付不过来。”安芷涵顿了顿，接着说道，“就算后来你嫁了三哥，听说你能说话了，依照你小时候的性子，怕也不是那几个女人的对手。尤其是沐如瞳，她姑姑是沐贵妃，在宫里，就和皇后成了分庭抗礼之势，本来沐如瞳是要嫁给六弟做正妃的，谁知她看上了三哥，连沐将军也没有办法，才罢了。”
　　“澈王？”不是庶出的不能做正妃？
　　“你一定想沐如瞳是庶出，怎么也做不了正妃是吧？但是以父皇对沐贵妃的宠爱，也不是不可能！而且父皇也常说，这样的规定也未免太不近人情。”
　　“那为什么她嫁给安……嫁来临王府只能是侧妃？”
　　按照芷涵的说法，能做安君澈的正妃，自然也能成为安君临的正妃。
　　“哎，还不是三哥死活都不答应，他说，要他娶，可以，但是只能是侧妃！”
　　说着，安芷涵稍稍向汐言这边靠了靠，“我猜啊，三哥是想把正妃的位子给你留着呢！”
　　啥？这是开玩笑吧！安君临这么恨她，怎么可能！
　　看着汐言不相信的眼神，安芷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一开始连我都不相信，一直担心他会为难你。但是现在来看，三哥最爱的还是你的对不对？毕竟你们小时候是那样的要好！连父皇都说，你和三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说的，让汐言真是汗颜！安君临怕真是不简单啊，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芷涵，小时候的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事实上她是完全不知道啊！
　　“汐言？”安芷涵不敢相信听见汐言说的话，正瞪大眼睛望着她，只看的汐言心里发毛。
　　被人这么瞪着，确实也不是好舒服的事。
　　“汐言，难道你弹的那首曲子不是为了三哥？”
　　什么曲子？
　　“那个是……”对于新的情况，汐言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了。
　　“自从三哥去了边关，你每日练习的曲子不正是兰妃最爱的那首？”
　　是吗？没想到云汐言对安君临是那样痴情！
　　“芷涵……”
　　“汐言，听说你去了里佛山？”
　　“嗯？对。”对于安芷涵突然转换的话题，汐言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你知道京城里到处都传遍了对你的流言吗？”
　　“知道，那都是瞎掰的！”汐言一直记得了心不让她透露镇魂石的任何消息。
　　“你和一男子彻夜未归事早就传遍了京城。”
　　“什么？”她怎么不知道？红玉告诉她的传言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可是，一夜之间，百姓口中的传言都变了个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呃？”
　　“哎，我就知道，三哥一定不会告诉你。”安芷涵无奈的摇了摇头，三哥那么大男人的一个人，怎么会告诉自己的女人他到底做过什么呢！
　　“一夜之间，你从一个和男子幽会未归的淫妃成为京城大人小孩口中的仙人，你难道真是不知道三哥做过什么？”
　　“你是说，王爷派人……改变了流言？”
　　汐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人言可畏的道理，她是知道的。别说她现在是皇妃，就是一名普通的已婚妇女，在现在这个时代，要是和一名男子彻夜未归，人们的口水都能把她给淹死，更别说，她的身份是临王的正妃了，那简直就是皇室的耻辱！那不该被就地正法？
　　但是，安君临不但没有伤害她，还改变流言？这样的事可能吗？可是，事实是，她现在确实不是人们口中所说的□□□□，而是成了为了宣照国去里佛山祈福还见过神仙的仙人！
　　“芷涵，流言怎么改变？”汐言想不通，这个交通都闭塞的社会，信息就只能是人口耳相传，难道？
　　“看你的样子，你已经想到了是不是？对，三哥就是一夜之间，收买了全京城所有的说书先生，大街小巷的传出你见了神仙，或者是你找到了藏宝图这样的流言的。而且，看见你进了里佛山的那班禁卫军，也是在一夜之间，被三哥调去了边关。”
　　安芷涵说的平静，可是听的人心情就只能用跌宕起伏来形容了。
　　安君临做了怎么多？仅仅是……为了她的声誉？把全部禁卫军调去边防，而且是一夜之间全部换人，这样浩大的工程，她却是一点也不知道。
　　汐言想起昨夜安君临看她的眼神，深邃的黑瞳里，有着浓浓的爱恋。眼底里，却是深深的矛盾。
　　莫非安君临爱云汐言至深？所以才无法原谅她害死自己的母妃，即使是无心，却也是不能忘却的伤疤。
　　“三哥就在一夜之间，私自让禁卫军调防，你可知，他这样做要担上多大的责任？”
　　“我不知道……”她确实不知啊。
　　“哎，我明白，你不可能知道。今日早朝，父皇宣了三哥进御书房，恐怕就是问责调防之事。三哥一定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作者有话说

　　过完年工作较多，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