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40、命令

　　众所周知，看似柔弱无力的水，在特定的情况下，能将巨石击穿，钢铁压扁；在一定高速下喷出的水流绝对能将钢板切成两份，更不用说是脆弱的人体了……

　　那些水柱就这样毫无悬念地击穿了成崖余的身体，将之切割成一块块碎影，虚空之间一直注视着这些的眼睛不由眨动了一下，视线的真正主人惊讶地发出一声“噫”？

　　透过召唤而来的异界生物鼹虫所看见的一切实在令方小侯有些震撼。

　　自从混沌被伤，玄狐失踪以后，方小侯一直把这些帐都记在那个神情冷淡的业火警督的头上，自从踏上父亲出生的这一片大陆，失败和郁闷总是和这个男子的名字一起刻在自己的心头。

　　成崖余的读心术太强，很难把握住他疏忽的时刻发起袭击，方小侯的能力是借助于召唤物攻击，但是对于召唤物的控制还是有一定的距离限制，而这点距离已经能够被成崖余的读心术所扫描觉察了；因此方小侯这段时间真是无计可施，一直在如何报复上来回盘桓心思，以至于忽视了S市围绕九轮塔的种种波澜。

　　好在方小侯对九轮塔虽然有点兴趣，当日听到这个传闻也巴巴的赶到了S市，不过当下在他心里最要紧的还是打击成崖余，给业火一个好看。

　　实力微弱、生活在尘埃间的异界荒兽鼹虫，如微生物一般渺小，人类的眼睛并不能看见，一般的异能者用思感扫描周围的时候，也会把它当做细菌忽略过去；不过这是方小侯最得意的一种召唤动物，虽然没有攻击力，但是在五公里半径内用它观察对手的动向，真是再好不过了。

　　因此发现成崖余驾车离开业火分部时，鼹虫就已经随着空气间的浮尘被方小侯小心地驱策到了成崖余的身旁。

　　鼹虫可以带给方小侯眼前的景象，却无法传递声音，因此方小侯借助和召唤物间特殊的精神联系，正在感知了解眼前传来的图像时，却被星君蓦然发动的攻击吓了一跳，那样如利刃般的水刃强度之大，已经接近S级异能者的能力了！

　　方小侯原本悠哉看戏的心，不知道为何，一下子抽紧了，眼前都是水花溅起的混乱，已经看不见那个清瘦骄傲的身影。
　　那一刻，掌心里都是冰冷的汗。

　　黑暗里，地面不住地摇动，却不是特别剧烈，只是令人产生那种空间扭曲变化的晕眩。

　　好在几个人都不是一般人，各自靠在石壁一侧，稳稳地等颠簸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几个人心头都是一片宁静，即使是最敏锐的顾惜朝也没有感到这黑暗里蕴含杀机。

　　晃动很快平息下来，还是这样深沉的黑暗，唯有两束电筒的光还在来回移动。

　　小崔说：“乌骨鸡去哪里了？阿顾，你能再穿过去看一看吗？”

　　顾惜朝也有些好奇，当下走近乌骨鸡消失的那段石壁，细细摸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有什么机关，当即凝神展开自己穿透的能力，慢慢将自己的身体从物质的间隙里穿透过去。

　　眼看顾惜朝消失在黑糊糊的石壁间，戚少商免不了有些担心，好在只有一瞬间，顾惜朝又退了出来，神情却是古怪。

　　小崔好奇：“怎么了？乌骨鸡呢？”
　　顾惜朝斟酌一下言辞，才说：“不见了，里面就是沙土，没有那一个九轮塔的空间了，完全就是实心的山体！”
　　三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从上一次顾惜朝穿透进去，带狐狸出来的情况看，可以知道那后面还有一个房间，可是现在，那个房间竟然不见了。

　　小崔拖住两人的手，三个人一起瞬移，直接回到了秋色浓郁的望月山谷，从外面看去，望月峰宁静安详，内里的那些奇特变化似乎都是不存在的妄想。

　　小崔遗憾：“早知道就带着李坏过来，他一定可以看见石壁的那一边发生了什么事！”
　　顾惜朝摇头：“算了，不见了就不见了，我想，既然最开始，从古墓里能出现一个空间通道，贯穿山谷和墓室，那么也许我所看见并曾经进入过的九轮塔也是用某种方法和这墓室联系在了一起，事实上，那个房间可能是在另外一个空间中。”
　　戚少商赞同：“有道理，可见当时制作这个墓室，并能这样运用空间的人，能力有多么强大！”
　　不仅没有找到九轮塔的影踪，反而丢了乌骨鸡，三个人都有些丧气，正打算离开山谷，却听见空气中一些怪异的声音，如同细细的布帛撕裂开来的那种声音。

　　离地面约莫一米多高的地方骤然出现了一个直径五十厘米大小的黑洞，凭空出现，诡异非常。

　　三个人缓缓散开，严阵以待，都不确定从这个小小的通道里会出现什么怪异的东西。

　　如同刚才小崔闪亮滑落登场一样，一团小小的黑影蓦然滑出了黑洞，“噗通”一下砸在地面上，那个黑洞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趴在软软的落叶上的身影很熟悉，那个肥肥白白的东西朝天撅着，正是乌骨鸡化作人形时的小屁屁。

　　小崔大喜，一把把小鬼头抱了起来：“乌骨鸡！你又变成人了！”
　　乌骨鸡还有点晕晕乎乎：“不要摇我！”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一片枯黄的鹅掌楸叶子，晃晃悠悠地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只静谧了一刻，响彻山谷的声音从小崔嘴里发出：“哇啊啊啊！乌骨鸡！你会说话了！！”

　　城东的瑞景咖啡店，到了下午茶的时间，空气里都飘荡着诱人浓郁的咖啡香味，间中夹杂着刚刚烘焙出炉的提拉米苏蛋糕的气味，甜蜜地令人陶醉。

　　只是戚少商却着实有些郁闷，本来能和顾惜朝一起在这间温馨的咖啡店喝上一杯苦涩却香醇的咖啡，是相当美好的时光，可是，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一大一小两支硕大的电灯泡横亘其间？？

　　戚队长瞄着埋头苦吃蛋糕，把巧克力颗粒粘得满嘴都是的小屁孩，心里决定总得解决一个问题：既然个人生活的问题受到了阻碍，那么就在工作业绩上找点突破吧？

　　“乌骨鸡？你能跟我们说说你遇到了什么吗？”戚少商率先开口。

　　乌骨鸡一脸愤怒，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的小胖脸皱成一团：“呜呜啊呜！”这次到不是不能说话，只是因为吃得太多，口齿不清而已。

　　小崔好心解释：“戚先生，我家乌骨鸡最恨人家叫他乌骨鸡了！”
　　乌骨鸡泪流满面：嗷呜！你还连着说两遍啊！

　　顾惜朝轻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乌骨鸡，你脖子上的小铃是什么？”一语中的，乌骨鸡的大眼睛里也有一丝惊讶。

　　原本没有带任何饰物的乌骨鸡，从那个通道里出来后，脖子上就带上了一串银色的小珠子，坠子是个铃铛的模样，原本小孩子带个银饰品并不引人注目，只是顾惜朝自己恰好有个银色发饰似的九轮塔，因此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顾惜朝曾经进入过这座神阙的控制中心，因此当那座躲在古墓里的塔消失了，他立刻猜到这塔已经以另一个形态收藏起来，因此第一时刻发现了异样。

　　戚少商和小崔都没有见过真的九轮塔，或者见了也不知道这就是九轮塔，因此看见乌骨鸡惊讶的眼神都有些吃惊：“难道……”两个人也算是反应快，当即盯着那铃铛看来看去，妄图找出点不同寻常来。

　　乌骨鸡拼了命用果汁把卡在喉咙里的蛋糕冲了下去，才说：“这是一个老爷爷给我的，就是上次那个山谷里看见的老爷爷，他把那个可以变身的房间装在了这个铃铛里，他说只有我才能用这个房间的力量哦！”
　　“蒋子文？”几个人交换着眼神：“他又出现了？”顾惜朝追问。
　　“是啊，我听见那个爷爷叫我，我控制不住就冲进去了，居然没有被石壁挡住，真的好奇怪。那个等在里面的爷爷和上次好像有点点不一样，不过还是对我说了很多话……”小狐狸开始继续吃，然后，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现在有三根尾巴了，爷爷说，如果我经常进入这个铃铛里的房间，那么我还能有更多的尾巴！不过我现在也能喜欢变人就变人，喜欢做狐狸就做狐狸！”乌骨鸡得意地笑了，鼻子皱成了一个小团子。

　　几个人听乌骨鸡说了大概的情况，都明白乌骨鸡想必是被九轮塔里残留的蒋子文的意念所召唤，冲过去也不是真的没入石壁，应该是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那位在中国的传说故事里，成为阎王的蒋子文，真的是个了不起的异能者呢。

　　戚少商说：“原来九轮塔的形态也如同异兵一样可以变幻，我必须把这件事上报给业火总部，毕竟在华国境内出现新的九轮塔也是一件大事。”
　　顾惜朝心里说：新的九轮塔，你身上还有一个呢！不过表面上并不流露出来，只是说：“你不是已经调到市特警队了吗？还管业火的事？”
　　戚少商说：“这件事在我还在业火任职时就已经发生，现在不过是结果而已，既然是小狐狸得到了九轮塔，也未尝不是好事。”
　　顾惜朝想一想，说：“也好，不过我提醒一下，最初召来这只狐狸的可是那位英国侯爵海因里希•卡尔•方•勃朗特。”
　　戚少商微笑：“了解，多谢你。”

　　小崔闷闷地说：“不能欺负乌骨鸡！”他已经看清了业火必将接管乌骨鸡这一摆在眼前的现实。

　　顾惜朝伸手揉揉他的头：“反正你也没法子把乌骨鸡带出去，我们和暗星辰的联系几乎都已经断了，没有组织帮手，我们没法偷渡这么一个活物出去，动物也好，小孩也好，都不能没有证件出境。”
　　小崔一脸郁闷，就在这一刻，顾惜朝身边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蜂鸣声，竟是久已沉默的联络器。

　　顾惜朝和小崔都是一愣，那是暗星辰和他们的联络器，自从苍龙失踪以后，就再也没有响起过，只是因着长久以来的习惯，顾惜朝和小崔都还带在身边。

　　顾惜朝摸出联络器，按开开关，一行字闪着萤光显现出来：目标人物——戚少商，资料已经发在你的邮箱。苍龙。

　　顾惜朝的心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