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28、贯通

　　李坏又喝了一罐啤酒，忍不住有些奇怪：小崔人呢？不就是出去买个漫画书吗？都快半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石壁下面，小狐狸挖出的土已经堆了脸盘大小一堆了，小狐狸的尾巴都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因为石壁埋得很深，因此小狐狸只能继续往深处挖掘，李坏透过土层，关注小狐狸的工作进度，估计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小时也该差不多挖通了吧？

　　不了解前因后果的小崔不知道，事实上，这个墓室远不像小崔所看见的那样，是个可以坐下来看漫画吃点心的所在，如果不是令李坏束手无策，李坏也不会随意向小崔发出信息，把他叫来帮忙。

　　李坏原本是作为国内异能组织净化村落的一员来到这个古墓，对里面的传言将信将疑，但是当李坏来到S市以后，发现周围其他异能者的异动时，李坏觉得所谓的九轮塔传言也不是那么不可信了。
　　李坏出身于长白山，自己的父母都是净化村落的一员，自己虽然是个自由佣兵，但是总的来说，还算是这个松散组织的成员。

　　李坏的异能不强，不过对于这种寻宝探墓之类的活动来说，是相当实用的技巧，因此在父母的要求下，李坏加入了这次的寻宝活动，这次的活动似乎是净化村落和欧盟的一个小型异能组织潮流先驱一起策划进行的，因此到了S市，两个欧盟的异能者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进入这个看似寻常，实则诡异的蒋子文墓以后，李坏发现自己趟了一次浑水。
　　这座墓室外围只有一条通道，还算好走，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机关，只是一旦进入者开始麻痹大意了，危险也就悄悄来了：不知何时起开始出现的一条条迷宫似的岔路，不知何时开始的一个个机关陷阱……

　　进入墓室深处，出现了许多暗藏的机关，要不是李坏能看穿石壁，及时避开一部分危险，只怕一路而来，危险还要大得多。
　　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一个同行者在经过一处机关时，被飞来的铁制大锤击烂了头颅，毕竟，李坏的透视能力在黑暗中要大打折扣。

　　然后又倒霉地遇到了来自青城山的几个修道的异能者，双方动了手，两边都没能得了好，李坏用军刺伤了一个，然后自己这一边因为异能都不是很强，也被对方的凝冰术冻住了一个。
　　双方一看都不是好相与的，当即在一处墓室岔口处分散开来，各自找寻目标。

　　混乱中，先和欧盟两个异能者走散了，然后李坏就在这种黑暗里不慎一脚踩空掉到了这个封闭的墓室里，而另外一个净化村落的异能者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李坏原来打算利用小崔的能力离开这个封闭的石室再做打算，没想到却在探查四壁时，却看见了那一侧的光亮和里面那个散发着温和荧光的平台，李坏在折损了同乡以后当然有些不甘心，因此，才耽搁了下来。

　　眼下，小黑狐似乎就要挖通土层，李坏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小崔先瞬移进去，那……东西不是落在他的手里了吗？”
　　低头看着手里被常年使用而摩挲地光滑的银色小酒壶，李坏忽然有些恼恨自己的患得患失，即使知道小崔来自不见星光的黑暗深处，可是他那种比阳光更加明朗的笑容还是屡次震撼了李坏沉闷的心灵……

　　李坏拿出手机，开始给小崔打电话：“你去哪里溜达了？乌骨鸡快要挖通了！”
　　小崔刚把盒饭拿回公寓，还没来得及推开顾惜朝的房门，就接到了电话。

　　小崔一手推门，一手拎着盒饭，困难地用肩膀夹住手机：“好！我马上来，你看着点啦！”
　　听筒里传来了李坏的惨叫声，并不怎么凄厉，于是可以料想是那只矿工狐狸听见了令它炸毛的“乌骨鸡”三个字……

　　走进顾惜朝的房间，小崔心里一跳，顾惜朝居然还是维持着早上斜倚在床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凝固了似的，有些诡异和令人不安。
　　小崔将盒饭一搁，凑过去仔细看。

　　顾惜朝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面容沉静，肌肤上却似乎有莹润的光彩，比早上那种灰败的神色看上去，要好转了许多。
　　于是小崔有一些些放心，但还是轻轻拉了拉顾惜朝搁在床沿的手，纤长的手掌微凉却也不失暖意，令小崔更加放心了：是睡着了啊！睡得好死，一点反应也没有……
　　于是小崔很体贴地把顾惜朝轻轻挪动了一下，放平在了床上，顺手帮他拉上了毯子。

　　小崔拉上门，沿着印迹回到了野餐地点：旗山古墓，却没有看见顾惜朝的另外一只手里紧紧握着的那座小小银塔。

　　李坏看见空间的异动，松了一口气：“总算回来了……咦，你没买漫画？”
　　小崔一拍脑袋：“忘记在公寓里了！要不我回去拿一下？”
　　李坏连忙扯住他：“你拿来了也没时间看了，你看，马上就要挖通了！”
　　果然，小黑狐摇动的尾巴完全看不见了，只有土团夹着碎石子在不断从那个篮球般大小的洞里飞出来。

　　李坏过去按熄了那三盏应急灯，墓室里一下子恢复了开始时那种黑暗，但是从墙角，黑狐所挖掘的洞里，透出了一丝丝蓝莹莹的光线，却奇迹般地温和而不阴森。

　　小崔很高兴：“我家乌骨鸡就是能干，挖通了啊！”
　　李坏笑笑，用手电照着，重新打开了应急灯。

　　小崔和李坏两人心里都有些雀跃和好奇，等小狐狸把带着小崔意念的酒壶带过去以后，两人就能够知晓墙的那一端究竟是什么了。

　　有了小崔的能力，两人在不担心困死在这个诡异地方的情况下，两个人的心情还是很放松的。

　　只是，他们的开路先锋上古玄狐却一点不觉得心情轻松：挖开了通道以后，小黑狐顺着挖掘的惯性，一下子冲进了那个有着奇异光线的地方。

　　温和的浅蓝色光线柔和的照着一切，周围都是石壁，但是看着又和一般的石壁不太一样。

　　小狐狸怔了一会儿，转头打算按照约定去外间叼小崔的酒壶，小狐狸转头的时候，发现那个挖掘出来的洞口正如有生命一般，蠕动着，慢慢合拢……

　　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小狐狸僵直着低头向周围扫视了一圈。
　　其实不用扫视，小狐狸灵敏的嗅觉也足以让它了解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无数细细小小、奇形怪状的虫子正从这个空间的四面八方涌出来，向着小狐狸爬来……

　　黑狐狸乌骨鸡爱吃鸡，但是有时候也喜欢扒拉几只肥虫子开开胃，但是，这么多的虫子……乌骨鸡觉得自己可能才是被拿来开胃的那一个了……

　　“嗷呜！”小狐狸惨叫一声，向着那个蠕动着的、有点诡异的土洞扑去，可惜，在小狐狸绕开虫子，扑到土洞跟前时，土洞已经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消失了……

　　四周，是渐渐聚集的虫豸，如潮水般，涌来……

　　黑暗袭来，戚少商第一时间向后直退，然后，向着前方，弹出一团火球。

　　那如同篮球般大小的火球呼啸着从甬道里穿过，在一个转折的地方撞上了石壁，火星四散，在转瞬即逝的亮光里，可以看见那印度老人欲择人而噬的眼神。

　　那老人的反应依旧很快，在火球扑到之前，已经贴住了石壁，可以看出，那老人并没有做出什么攻击性动作。

　　戚少商有些奇怪，那老人和自己相隔六七米，除了恶狠狠的眼神，居然没有什么动作，可是自己心底的寒意却一点也没有消除，手臂上的汗毛也都紧张地竖着，整个人如同浸在冰窖里一般。

　　戚少商相信自己的灵觉，但是疑惑那个印度老人会使出怎样的招数。

　　黑暗里，那个诡异的老人发出了鬼魅般的笑声：“我说年轻人，你们华国人不是有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吗？你一出手就杀了我们两个朋友，还打算对我这个老头子下手吗？”
　　华语虽然生硬，但是说得却很流畅，可见也是华国通，戚少商听着他的言语，心里觉得怪怪的：这么说起来，似乎是我在赶尽杀绝，他们完全无辜一样了？

　　戚少商冷静地开口，却是标准的印度雅利安语言：“古兰德先生，是吗？你们在我们国土上，进行这一系列诡异的行动，我可以视为是破坏文物和进行间谍活动吗？是不是也应该控诉你们杀戮我方办案人员呢？要知道，我们业火，面对各国异能者的不法行为可是有合法的杀人执照，可以以威胁我国公共安全为由，直接消灭的！如果古兰德先生现在束手就擒，那我们当然不会伤害你，而是会由贵国大使馆进行引渡工作。”
　　古兰德面上的皱纹微微抽搐，显然没料到戚少商对雅利安语言掌握地这么好，言辞这么犀利。

　　就在这一刻，戚少商忽然背上一寒，浑身有种炸毛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生与死。

　　“呼……”火焰从戚少商身周冒了出来，几乎就是一霎那，已经将戚少商围成了一个火人，那些火自身体内涌出，融合了空气里所有的火元素，形成一个火焰的壁障，将戚少商包裹起来。

　　那种极其危险的威胁感在火团形成的那一刻，悄然退去，令戚少商头脑一清。

　　火光下，不远处的古兰德却是满面恼怒和沮丧，那种偷袭失败的绝望分明挂在他苍老的脸上。

　　戚少商分明感到了火焰流动的时候，空气里发出了诡异的气味，似乎有什么气体被火焰隔绝在外，并且焚毁，但是戚少商知道，如果不是刚才心念一动，将火焰全力放出，那么，死亡一定会悄悄降临在自己的头上。

　　事情过去很久以后，戚少商查阅业火资料时才知道，古兰德的异能是将周围的空气化作毒素，凝成无形的气箭来攻击，被他诡异的毒箭击中的对象，眨眼间会化作粉末，消散在空中。

　　古兰德忽然做了一个与异能者完全不符的攻击动作，他从斜挂在肩头的布包里，摸出了一柄黑黝黝的手枪，那是一款奥地利制的半自动手枪Glock 19，近距离准度精确，每个弹匣最多可装17发子弹，只要带4、5个弹匣，就可以在两分钟内开一百多枪，再加上换弹匣迅速的特性，威力相当可观。

　　面对这种异于一般异能者战斗的表现，戚少商无语，手里的逆水却扬了起来，隔着火焰直指前方。

　　逆水在主人气息的凝注下，一瞬间改变了形状，化作了一柄细长如弯月的弓。

　　戚少商集火为箭，将长弓拉开如半圆的月，遥遥直指。

　　耳边传来震耳的轰鸣声，古兰德已经扣响了扳机，子弹连续出膛的声音在墓道狭小空间里产生的回音格外恐怖……

　　虚空里关注这一战的顾惜朝不禁吃惊：变化了形态的异兵！那柄异兵遵从主人的意愿，从剑型化作了弓形，这已经是第二阶段的变化了，那说明异兵和主人的默契度已经非常高了，那种阶段的异兵被称为是幻形。

　　顾惜朝觉得自己的九轮塔太渊幻化成一朵莲花的发饰应该就是幻形阶段的成果。

　　想到戚少商竟然已经能让自己的异兵幻形，顾惜朝羡慕之余禁不住有些嫉妒，自己纵然有了九轮塔，毕竟只是使用，还达不到和这个特殊的异兵灵魂契合的程度。

　　正在郁闷，面前一直阻挡自己靠近中心之塔的壁障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的吸力，顾惜朝措手不及，竟然一下子被吸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