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15、故人

　　楼道里，身后映射过来的灯光把身影印在墙上，狭长而且诡异。

　　静谧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竭力压抑的呼吸声，顾惜朝心里清楚，眼前的男子在锋利如刀的风刃下，看似妥协，其实并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小心的扣着那男子的肩胛，缓缓走下楼道，楼梯黑沉沉地，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但事实上，只是片刻而已，两人已经站在了空旷而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墙上的灯散发着幽白的光，微弱地照亮一小块地方，没有人，只有一些零落的汽车停在周围。

　　戴眼镜的青年微微冷笑：“你看，这里不是什么也没有吗？你还想我带你找什么？”

　　顾惜朝游目四顾，一时间有些犹豫，但是，那熟悉的火样的波动和走下楼梯至今未回来的小崔都是明明白白地在提示他，这里有古怪。

　　推着那青年向着前方踏上一步，顾惜朝忽然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不带情感，只是这样默默注视打量着，令顾惜朝有种毛骨悚然的感受。

　　再踏前一步，眼前一暗，四周的空气似乎一下子粘稠起来，如同果胶一般带着粘腻的凝滞感。

　　顾惜朝一把扯住那男子，急向后退，同时发动自己的异能，将气流的流动推至极限。

　　那一刻，呼啸而起的风声里，顾惜朝分明听见了一声穿过洪荒而来的怒吼。

　　那男子被勒得一阵窒息，但是在顾惜朝分心御风的同时，那男子的眼中冒出了异样的光彩，与此同时，双手微弹，几缕难以觉察的光线自那男子指间射出，在虚空处破开了一条极其幼细的缝隙。

　　风穿过地下停车库，本该是浩浩汤汤，席卷而过，却似乎在这看似空旷的地方遇到了巨大的阻碍，发出了旋转的声响，呜咽回旋。

　　顾惜朝听见那声怒吼的同时已经摆脱了那一瞬间的凝滞感受，但是被看不见的对手凝视的感觉却仍然存在着。

　　手下扣着的男子忽然肩头一动，一道雪亮的刀光映亮了顾惜朝的眼瞳，那是一柄短小的军刺，那男子不知从何处拔出，疾刺而来。

　　顾惜朝本已经料到会有反击，双手一握，虚空之间，气流凝固成看不见的风之剑，毫不仓促的迎面相击，气流和金属相遇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男子的军刺不长，不如风剑般狭长犀利，顿时肩上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口，血溅了出来。

　　但是凭借刚才一记交击，那男子已经借势跃开，脱离了顾惜朝的掌控。

　　顾惜朝微微冷笑，风刃回旋，团团将那男子围堵在中间。

　　那男子优雅地自口袋中掏出一块手绢，按在肩头伤口：“怎么？你以为这些风刃就能湮灭这硕大的洪荒之兽吗？”

　　黑暗的半空，有一只眼，忽然睁开。

　　不，或者应该说早已睁开，只是在那个神秘的男子操纵下，才显露在了这个昏暗的空间。

　　四周的景色变得扭曲浮动，一个隐隐的轮廓呈现出来，却分辨不出到底这怪物有多大，只看见一只有着黄玉般眼眸的巨大眼睛沉默地张开在半空，凝视着地面上渺小的两个人影。

　　顾惜朝虽然有所预料，还是暗暗心惊，沉声问道：“你是谁？”
　　那男子傲然一笑，带着轻蔑：“英格兰世袭侯爵海因里希·卡尔·方•勃朗特。”
　　顾惜朝看着那男子在灯光下显出幽蓝颜色的瞳仁，一挑眉：“蛮夷！”
　　方小侯被这两个刻薄的字憋得脸色发青，几乎一口朱红喷出，好容易才镇定下来，冷笑道：“你等着！”

　　黑暗中，有奇怪的振翅声传来。

　　昏沉的空间里，戚少商皱了眉：“你们两个怎么进来的？”

　　阮明正说：“戚队，你下午去机场接人，结果就没了消息，我们打你手机也没有信号，正担心你出事，刚才有人用思感扫过城市，我们怕和你有关联，所以就过来看看，果然有些古怪。”

　　戚少商知道她在队里算得上是心思缜密，也不奇怪，几句话介绍了情况，并把新来的警督成崖余介绍给几人认识。

　　当大家的目光落到小崔身上时，一时间空气有些凝滞，显然，成崖余和戚少商都不认识小崔。

　　小崔笑了，似乎阳光一时间都聚在他的眉间眼角：“小崔，路过这里，感觉到地下车库怪怪的，下来看看。”
　　遇到紧要关头，小崔并不莽撞。
　　戚少商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戚少商？”
　　小崔说：“刚才在外边，有人感受到了你的气息波动。我是他的朋友。”

　　戚少商心中豁然一亮，小崔口中的那个人是谁，戚少商不用再问。

　　阮明正带着怀疑打量着小崔，小崔报以一个无害的笑容，余下的成崖余显然有所领悟而穆鸠平一如既往地摸不着头脑。

　　小崔拍拍手：“好啦，我们不如赶快出去？我想吃夜宵了。”
　　成崖余说：“刚才戚队长全力出手只能在这空间开出一条缝隙，眼下人虽然多，要打破这个空间，未必容易。还有其他的建议吗？”
　　穆鸠平说：“我试试。”手掌一挥，却什么也不曾出现。
　　小崔好奇地问：“这位大哥，你在干嘛？”

　　穆鸠平涨红了脸，全力运转能量，半晌，四周静悄悄地，大家都奇怪地看着他。

　　穆鸠平泄了气，抓抓脑袋：“为什么这里没有土石？”
　　小崔说：“你要土石干什么？”
　　阮明正知道穆鸠平的能力是操纵土石，连忙说：“怎么了，不能用能力吗？”
　　穆鸠平也是奇怪：“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呢？我觉得自己没什么消耗思感体力啊？”
　　戚少商说：“这里没有土石，你的能力似乎不适用，还是别费力气了。”

　　阮明正手一扬，一直握着手里的飞银悬空腾起，向着前方扑去，好一会儿，听见“噗”的一声，似乎戳中了什么，阮明正奔过去，却啼笑皆非，那闪烁着美丽银光的飞银正砍在那只横倒的垃圾桶上。

　　几个人适才一边谈话一边不自觉地走动了一些距离，尽量离开那只垃圾桶，但其实离得也不是很远，只是眼下阮明正发出异兵飞银，过了好久才砍中这垃圾桶，非常怪异。

　　成崖余说：“一般的方法不行，这个空间是扭曲的，我们走了一个下午，也找不到尽头，而你们不过是几步路就从停车场来到了这里。”
　　穆鸠平急了：“那怎么办？”
　　小崔说：“那换我试试？”说着，蓦然间身形虚幻起来，不过一眨眼，已经消失在了这怪异的空间。

　　穆鸠平睁大了眼：“这能力好奇特！”
　　戚少商点头：“真是不一般，能够瞬移，突破空间的人很少。我能在业火混了这么多年，也只是第一次看见。”

　　依然是超市安全门的楼梯口，那只小黑狐还在对着那个怪人咬牙切齿，而空间却悄然扭曲了，那人回过头来，看见一个身影慢慢在那里浮现出来，也不惊慌，甚至没有露出一点讶异的神情，不过就是停止逗弄那狐狸，站直了身体。

　　小崔刚从混沌里沿着自己留下的精神印迹回到原地，就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等小崔看清楚是谁，忍不住开口叫嚣：“李坏！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我朋友呢？”
　　李坏耸耸肩：“不知道，我刚进来，就看见这只狐狸了，你在干什么？”
　　小崔头上迸出青筋：“你跟着我？”
　　李坏叫屈：“我哪有跟着你？你会瞬移，我跟得上吗？那天早上那个蛋饼的事儿我都没找你算账，你还恶人先告状了哈？”

　　小崔想到那天这小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蛋饼贴了一脸，心里大爽，笑得眯了眼，也不再追究他为什么在这里了：“谁让你鬼鬼祟祟的，我教育你一下嘛！”

　　看看李坏无奈的样子，又看看李坏身后墙上那只怪异的、活生生嵌在墙里的狐狸，小崔好奇地问：“这是谁干的，这么奇怪？”
　　李坏悠然道：“这狐狸可不一般，是九尾狐的后裔，力量不弱。不过可惜了，被你朋友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等着成为皮帽子了。”
　　“顾惜朝做的？”小崔神情忽然严肃起来：“你看到了？”
　　李坏点头：“我看见了。”幽暗的灯光下，李坏的眼睛明亮而且透着诚恳。

　　小崔两年前执行一项杀人任务时遇到了李坏，两人动过手，彼此也算是有些熟稔，知道一些对方的底细。

　　李坏算是雇佣兵一类的人物，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异能组织，算是游兵散勇，异能也不强大，反而是武技出众，格斗擒拿、古武泰拳都很精通。

　　不过李坏的异能虽然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很令人头疼的能力，其讨厌程度和成崖余的读心术可以相互媲美。

　　追命之所以讨厌他，估计就是从很久以前，两人第一次交手，小崔第一次华丽丽完败开始的。

　　记得那时候，小崔出手准备刺杀目标时，目标的众多保镖中，某个无耻的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哈哈，这个杀 手穿史诺比的内裤啊！好幼稚！”
　　小崔当时无地自容，狼狈退走，从此留下了一个杀 手生涯的一个大大的污点。

　　之后又遇到几次，虽然小崔谨慎多了，也数次完成了目标，但是李坏这个非常令人讨厌的天赋还是令小崔吃了不少暗亏。

　　李坏的异能，是透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