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风华正茂》砂糖半暖

137、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恩

　　1、
　　当他们坐上王祺的轿车，二人这才算彻底摆脱了狂热粉丝。
　　“每次都是这样，以后不跟你出来吃饭了。”越前龙马方才出了一身汗，不满地摘下帽子扇风。
　　“空调开大些。”王祺吩咐司机，十分无奈，“我也不想的。谁让这世界上有这么多只会看脸的女人。”
　　“谁让你长成这个样子？”
　　“问我爸妈啊！”

　　这种场景已经发生了无数回，越前龙马嘴上抱怨，实际已经习惯了：“说你有女人缘，这么多年你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王祺无所谓地摇头：“没遇到对的人，那就单着呗。不像你的那个前女友……”
　　“喂，当年答应跟她在一起是我的错，但我们早就分手了，别再提她了。”
　　“好吧好吧，我错了，不提了。”王祺连忙找补，“说到底都怪龙雅哥，就是他怂恿你哪怕不喜欢也要先试试看的，都是什么奇葩逻辑。”
　　“我哥的感情建议，确实不值得信赖。”

　　越前龙马接过王祺递过来的矿泉水，灌了好几口：“听阿诺说，你之前几个月都在老家相亲？”他顺口问，“也都是只会看脸的女人吗？”
　　王祺蹙起眉，一言难尽地摇头：“比这还糟。我觉得我不在相亲，而是在面试。我是面试官，那些人全都是来应聘的。”
　　“面试，当你的……妻子？”
　　男人表情复杂：“其实不怪她们。王氏本家长孙，王诺的弟弟，这个名号对她们而言压力太大了。”
　　“就没人注意到你是澳网和法网的世界冠军？”
　　“呵，她们倒全部都用这个话题做切入点，还有人为了见我，特地练了半年网球。光是指导赛我就打了三场，每个人都要我手把手教，千方百计找机会做肢体接触，套路一模一样，你说是不是很夸张。”?越前龙马惊讶点头：“那是有点。”他好奇：“所以你一个都看不上？”
　　王祺有那么点看破红尘的平静：“看不上。”
　　“所以你真的至今没对女孩心动过？”
　　王祺更加慈眉善目了：“这样其实挺好。需要的话，家族还能派我去联姻，我没什么负担。”

　　越前连连摇头。这是他不懂的世界。
　　“我记得很久以前，立海大打棒球的那个家伙要和阿诺订婚，也是联姻吧？那时她多痛苦。你倒好，现在轻描淡写就说自己接受了。”
　　“那不一样。”王祺试图解释，“姐姐那次不是真的联姻，她是被胁迫了。”
　　他的声音慢慢低沉下来：“而且，她拥有的自由很少，所以对婚姻和恋爱自由这些少数能争取的，就格外重视。”
　　“我呢，有姐姐护着，以我的身份来说，我拥有的自由太多了，多到能让圈子里所有人嫉妒——真的，连迹部景吾都会嫉妒的那种程度。”
　　王祺望向窗外，唇边淡淡的微笑不知为何，让越前觉得十分触动。
　　“所以我早就做好了觉悟，牺牲自己不太重视的那部分，来回报家族、回报姐姐。”他冷静地说，“我毕竟姓王。我的爷爷是王远钊，我的姐姐是王诺。我总要承担一些的。”
　　“……你自己想明白就行。”
　　“那是，我想得可明白了！”王祺从那沉静地微笑中恢复过来，压了压帽子，又回到之前神采飞扬的状态，“反正我的身份摆在这儿，都是女孩子过来让我挑，我就挑个最顺眼的、性格最好的。”
　　“听上去很糟糕。”
　　“什么嘛，我都成面试官了，就不能招一个自己满意的员工？”
　　“你这个逻辑……”?
　　王祺不想再讨论联姻和相亲的话题了，赶紧扯些别的：“说正事。法网就要开始，选手们陆陆续续都该到了吧？”
　　“你比我清楚才对。”越前说，“幸村，手冢部长，仁王，切原赤也，甚至最近才升上128位的凯宾·史密斯，都更喜欢你。”
　　“什么鬼。”王祺满脸嫌弃，“什么叫更喜欢我。”
　　“我又没说错。每次聚餐都第一个叫你，社交账号上关注和点赞是你最多，赢比赛你能收满屋子的花，组双打也是——”
　　“噗。”越听越不对，王祺忍不住笑出声，“龙马，该不会，你嫉妒？”
　　“我在说你人气高。”男人白他一眼，“让我嫉妒？呵，还差得远呢。你先拿了大满贯再说。”
　　“别放狠话。”王祺不急不缓，“如果今年美网赢了你，我可就有大满贯了。”
　　“想得美。我会蝉联的。”
　　“今年盯着冠军的人不少，有人比我更加破釜沉舟。”王祺意有所指，“说起来……还没接到那家伙来巴黎的消息。他还在日本。”
　　“哼，他对媒体说今年九月打完美网公开赛才退役，实际上心思早已经不在球场了，还给阿诺生意上添那么多麻烦。”越前瞥嘴，“今年法网就不该邀请他。”
　　“他的世界排名又没掉，怎么可能不邀请他。”
　　“小组赛我们就会碰到。”越前说，“我会让他迅速回日本，专心做他的家族生意的。”

　　2、
　　东京，成田机场。
　　迹部景吾刚刚将佐仓美树和佐仓赛琳娜送上了轿车。两位教授正式签了合同，搬来日本，迹部代表光刻机集团亲自迎接，给了最高级别的礼遇。
　　与佐仓美树握了手，明明已经彻底在这件事上赢过了王诺，迹部景吾却无法开心或者保有成就感。他总有些心神不宁——王诺绝对会在其他渠道，通过其他资源跟上半导体研发这种关键节点。他无法确定这是否会波动到光刻机厂甚至迹部财团。

　　“消息。”桦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打断了他的沉思。
　　“哦？”男人回神，“是科研室的人准备好了？”
　　“不。”桦地总是这么面无表情，说话也有些木木的，然而给出的情报却绝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隔壁私人机场，看到了王诺的飞机。”

　　迹部的眉头微微跳动，但很快维持了唇边的轻笑：“离三合集团的例会还有半个月，她现在回日本干什么？”
　　“……不知道。”

　　那心绪不定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却不知是因为王诺即将带来的挑战，还是因为，她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直到夜晚，迹部景吾都不可控地时不时思考王诺突然回日本的原因。直觉上他知道，应该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光刻机厂，也不是为了佐仓。

　　他坐在靠窗的躺椅中，有些疲惫的按压太阳穴，却毫无困意。管家贴心的询问：“要来杯红酒吗？”他摆手谢绝：“法网就要开始了。最近我不会摄入酒精。”

　　白发苍苍的老管家看着自家少爷眉头微蹙神思不属的模样，内心微动。

　　“少爷，我今天去外面采买的时候从供应商那边听到，安艺三奈夫人的府上，今天买了很多食材。最好的海胆和海螯虾都被她家提前预定了。”他将茶慢慢摆到迹部景吾面前，“如果今天的海鲜不合您意，请不要责怪厨师，明天我会争取补上您想吃的海螯虾。”
　　迹部眉毛微挑：“安艺府上？”
　　“听说是招待贵客。”管家不紧不慢地答。

　　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躺椅扶手。
　　“安艺三奈……难道是公爵家里出了事？”他自言自语，眉头慢慢蹙起。
　　“上周藤堂的生日宴，你去送礼时看到茜茜了吗？”
　　“茜·格洛夫纳小姐？”管家回忆，“并没有，少爷。”
　　迹部坐直身体：“父亲睡了吗？”
　　“老爷应该刚好结束远程会议。”
　　迹部景吾利落地站起身：“我去见他。”

　　3、
　　迹部舜义确实还没睡，并且比儿子只早几分钟得到了英国那边传来的情报。
　　见景吾匆忙推门而来，还不等他开口询问，迹部舜义便沉着脸说：“格罗夫纳家出事了。”
　　“果然。”青年毫不意外，立刻交换情报，“王诺今天拜访了安艺三奈府邸。”
　　“……动作真够快的。”做父亲的垂下眼，沉重叹息，“昨夜，老公爵和长子车祸去世了。茜茜现在成了第一爵位继承人。”
　　“什么？”迹部景吾没想到是这样，紧接着他捕捉到了关键，“……可是茜茜并非前妻安艺三奈亲生，而是公爵同不知名女人的私生女，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法律上她还有资格继承爵位？”
　　“只要安艺三奈没有去办法律手续，没有和她真正断绝关系，茜茜就还是合法继承人。”男人说，“……只是，不服的人会很多啊。”
　　迹部景吾脑海中掠过格罗夫纳家族拥有的众多企业，不由缓缓点头。

　　从王诺在美国时一力保护茜茜，有心人便都明白，王氏和公爵家关系匪浅。
　　王诺突然回日本拜访格罗夫纳公爵的前妻，原因算是搞清了，无非就是为了维持住茜茜的合法继承权。然而作为三分之一资产配置在英国的迹部财阀掌舵人，事情显然不能到此为止。

　　“且不说茜茜的身份问题。这么多年，她根本不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真把她放到那些位子上，半年不到就会被人吃了。”迹部景吾说。
　　“所以很可能是老公爵的遗嘱里主动请王诺插手帮忙。”
　　父子俩做出了一致判断。至于王诺看上了公爵家的东西想趁机插手这种可能……只能说对王诺来说实在太没必要了，了解她的人都不会朝那方面想。

　　这时，迹部景吾毫无征兆的回想起很多年前，在茜茜的某次生日晚宴上，王诺曾亲自到场，并且精心送了一串古董珐琅手串以搭配茜茜佩戴的格罗夫纳家徽胸针。
　　“王家欠过老公爵人情。”那时她解释。

　　当时的迹部景吾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但现在他突然明白了“欠人情”的份量和含义。
　　——真不知她要不眠不休为这件事忙多久了。他无声嗤笑。

　　“迹部集团如果置身事外，只是作壁上观，就太被动了。”他对父亲说。
　　迹部舜义瞥了瞥儿子：“哦？所以你要淌这浑水？”
　　“先从收集情报开始，避免让财团陷入被动。怎么，您不赞同？”
　　男人闭上眼，按了按眉心，直到迹部景吾等得快不耐烦了，才低沉地说：“不要牵连财团在伦敦以外的力量。其他的，你自己去做。”

　　看着儿子得到许诺，眼角微挑，整个人都熠熠生辉的模样，迹部舜义在心中连连摇头。

　　哪里是为了财团在英国继续抢占主动。只怕是想要和王诺继续碰撞、产生交集的念头更多些。
　　然而看着儿子极其高傲的模样，老父亲怀疑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系列行动背后真正的想法，又或者打心里不愿意承认。

　　这些年，从妻子和管家那里，他陆陆续续听到了儿子和王诺当年分手的详情。骄傲的迹部景吾在冰岛布置了冰和雪的教堂，本来会有白鸽将家传的红宝石戒指送到王诺手上，在那里他本会对这个深爱的女人单膝跪地。
　　只是最后所有东西都被推倒拆除，平静无波，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茜茜现在应该很抢手啊。”迹部舜义突然起了些坏心思，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沙发扶手：“谁都看得出来，目前赶紧给茜茜找个强力的对象联姻，对格罗夫纳来说是最划算的办法，茜茜未来的丈夫也能以她保护者的姿态切实控制半个伦敦的财富。”
　　“你和茜茜从小就认识。”他试探道，“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
　　“呵。”青年唇边溢出嗤笑，“父亲，你在开什么玩笑？半个伦敦而已，还不足以让我卖掉自己。”
　　见他防御模式全开，宛如炸刺的刺猬，迹部舜义见好就收，内心却连连摇头。

　　看来答应老友的相亲要全部推掉了。儿子这样，没可能开始新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