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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取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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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有成熟有规模的军队,他们在行军时会逐水草而走,会提前派人去路上确定水源。
可惜安问夏他们不是。
深蓝夜幕上点缀着繁星,飒飒夜风在旷野里逗留。
十来个人离开大队伍,向茫茫夜色而去。。
安问夏走在中间,于三,林谨和安成忠三人呈现保护姿势簇拥着她。
领头的人安问夏不认识,只知道是张望商队里的人,叫段阳,年纪大概四十多岁,国字脸,面容严肃,是那种很正派的长相。
安问夏视线下移,落在他垂在身后侧的左手上。现在夜色太暗,看得并不清楚,但她依稀记得他的左手小拇指少了一截。
“……他是张望商队的老人了,每次外出跑商都会带上他……野外经验很丰富,队伍里不少人都在他的指导下保住性命呢?”
林谨微微落后其他人两步,压低声线补充,“好几年前张望在野外遭遇过截杀,大冬天就只剩下他一人,都以为找不回来了……但最后就是他把张望带回来的。”
听闻此话,几人皆是惊叹。
现在没有GPS导航,还是冬日野外,能活下来就算是厉害,更别说找个身受重伤的人,再把他平安带回来了。
他们一行人走走停停了大概两刻钟有余,入目之下,没有哪怕一个洼地,一小片水泽的发现。
突然,前面的人停下了,安问夏也跟着被迫停下。
“……往那边走走。”
安问夏在后面看他蹲在地上不知道鼓捣了什么,半炷香后就站起来,指着一个方向,“过去看看。”
看得出其他人都很信服他,半点没犹豫的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又过了两刻钟,安问夏鼻尖抽动几下,她用手揉搓两下。
白日鼻腔里吸入的空气里都让人干燥难耐,她之前一直怀疑自己的鼻粘膜都被空气烤干了。
然而现在她感觉自己干燥的鼻腔得到了一点湿润空气的挽救。
“段师傅果然是经验丰富啊!”有人夸赞。
显然不只一个人察觉了周围环境的变化。
段阳恍若未觉,依旧沉默寡言的在前带路。
夜色厚重,光线不明,但是没有人可以忽视不远处的一点银色。
那是在月光照射下闪出一点淋漓银光的水面。
“是水!”有人激动的跑上前,“一条河!”
他趴在河边迫不及待把手伸进去感受水把他包裹的感觉。
“真的是水源……找到了,太好了。”
“这次多亏了段先生。”
面对众人的赞叹,段阳很是稳重,没有一点得意的样子。
“先别慌喝水。”段阳冲着一个眼见着就要捧着水喝的男人呵斥。
这处水源位于河道的凹岸,在河流里还有水的时候被日复一日侵蚀,在其他河床枯竭时,这里因为地势较低,截留了一点水源。
段阳围着这处水源在岸上走了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最后指着一处河岸说;“从这里取水。取水也先不要直接喝,带回去煮沸之后再饮用。”
之前被他斥责过的男人有些尴尬,呐呐道:“好!”
“野外的水源不要直接饮用,不然可能会生病。“
安问夏听闻之后弯了弯眉,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段先生的野外经验也的确是很丰富。
准确来说,这里并不能称为一条河了,除了这处凹岸还留存了一点水,其余地方都已经干涸,河床裸露。
水边河岸上长着一些稀稀拉拉的禾草,段阳他手指的那处河岸的草禾相比之下看着更茂盛,水绿一些,一般来说这种地方的水质会更好一点。
借着月光,她打量平静的水面,满意的点点头。
嗯—看着以前应该不是死水,也没有看见动物尸体,四处瞅瞅,也没有什么腐烂物和粪便。
至于水里的杂志?
看刚才就有人直接捧水而饮,就知道这水应该还算清澈。
男人有些不明所以,这水看着挺干净的,怎么会喝了之后生病呢?
但他不敢反驳,他是个外来者,只是昨日从村里逃出之后,刚好碰见他们,他们也没赶走他,所以他才留下和他们一起的。
之所以这么晚了跟着来找水也是因为离家匆忙基本没准备什么东西,今日走了一天也只有向同伴讨要的半碗水,润了润嗓子,实在是口渴难耐了。
“好好,我知道了。”他呐呐回应。
反正他先答应了,做不做是他的事儿。哪有空闲时间柴火烧水呢?
段阳没再管他,招呼众人:“现把水打回去,待会要是谁有需要可以叫他们自己再来一趟。”
反正他是告诉他了,至于别人听不听他的意见他也管不着。
众人纷纷应好,而后解下挂在身上的装水的容器,依次去岸边装水。
安问夏四人带来了自家空的所有水囊,全部拿出来有七八只。
“爹,我们装满回去之后,再来一趟。”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几人提议。
谁也说不准接下来会不会如此顺利找到水源。
于三是匆忙临时逃离会县,基本啥都没有,水囊还是借的安家的,自然无有不应。
安成忠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自无不可,“嗯,待会带上安盛,他力气大……把我们那个瓮带上。”
安问夏沉默了,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家现在就只有一个瓮,就是放在马车最里面的用来装粟米的容器,她看过……有点大。
别问为什么逃难路上带个瓮,问就是安问夏也不知道。
估摸了一下它的容量,如果装满水的话……安问夏耸肩,反正她现在是抱不起的。
等一行人都装满水返回营地都已经是半夜了,回来的路上虽然身上增重不少,可是想到用水问题解决大半,大家脚步都要轻快不少。
跋涉一天,大家都是累得够呛,除了留下几个守夜的,其他都三三两两靠在一起阖眼沉睡,一时间鼾声大起。
李芸娘睡不着,她惦记着外出的女儿和丈夫,同守夜的安盛坐在车旁等他们回来。
“娘,我们回来了!”
安问夏隔得远远地就瞧见李芸娘了,稍微走近点就忙不迭的同她打招呼。
李芸娘见着他们送了一口气,连忙上手把他们身上挂着的水囊取下来。
空地上点着几从篝火,明明灭灭。
林谨和安盛去附近找了几块石头,勉强垒砌起一个灶,把一口铁锅架上去,再把刚刚打来的水都注入锅内,准备煮沸晾凉之后再装起来。
就着火光安问夏观察着锅里的水,看着还算清澈。
他们打水时格外小心,别人打水之后他们会等一等再慢慢灌入囊中,避免搅起泥沙。
她点点头,终于放心一点,虽然这样处理饮用水多少有些旷野,但也没有办法了。现在也没有便利的过滤工具
“无论什么水,都要煮沸之后再喝。”
她认真再三叮嘱,就怕有人嫌麻烦,暗地里拿生水糊弄。
安盛哼哧哼哧的抱了一堆柴火过来,听闻此话,好奇,“为啥,以前不都直接喝吗?”
安问夏一噎,他说得没错,在记忆中,桥头村虽有河流经,但是饮用水主要依靠井水,都是直接饮水,少有特意煮沸再用的。
这么多年来好像也说有人因为喝生水喝死了。
就算井水比较干净,安问夏也不敢这么莽,离开前特意交代水要烧开凉凉后再装进水囊里。
“……段先生都说要煮沸在用,不然会生病死人的。”
安问夏掐头去尾,借助别人的权威,把结果夸大之后告诉对方。
不然她能怎么办,她又不能跟他们讲细菌微生物,这样做了不是她疯就是对方疯了。
其余几人也点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哦,好的。”虽然还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但是安盛还是决定听话。
事实上现在的人少有不食生水的概念,就连段阳这样颇为老道的人,也只知道在野外的水源最好煮沸。
至于家里的水源……肯定是干净的呀!只要不脏都直接喝的。
一是相关知识缺乏,二就是烧水成本高。柴火也是要钱的。大家都不兴为了喝点水费这么大周章,煮沸之后还要等它晾凉。
安问夏无法,只好借口说预知梦里强调不食生水半哄骗,半强迫的让安家众人接受水沸之后再饮的观点。
把火升起来之后,安成忠最终还是没有让安盛带上那个瓮,还是决定把这一锅的水烧开晾凉之后倒入其中。
这次离开的人比找水的人多多了,大家确定不远处有水,都愿意跟着一起去。
守在石灶前的安问夏拎起自己的衣领,皱起鼻子·嗅闻几下,下一秒立刻松开,一脸嫌弃。
“咦—!”
出了一身汗,真的很难闻。
她刚才还想着能不能蹭过去洗个澡,或者擦洗一下。
她的肩膀耷拉下来,垂头丧气。
现在看来是不成了,倒不是在意什么男女大防,都这个时候了,活着是最重要的,其它的等满足了温饱生存再说。
就是害怕自己用现在珍贵的水来清洁,会被喷死。
设想一下可能的情境,安问夏嘴角用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东方既白,取水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
安问夏打着哈欠不情不愿的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想这觉是怎么都睡不够的。
“……嗯?”
怎么走不动?
意识回笼,睁着迷蒙的眼低头看去。
安泉抱着她的腿,见她看过来哼哧哼哧的想把她往旁边拽。
看他一张小脸因为用力憋得通红,安问夏起了兴趣,双手抱肩,优哉游哉,脚上却不动如山。
“……嗯……嗯—”安泉不懂大人的恶劣,依旧哼哧哼哧想要把自个姐姐搬走。
出来寻两个孙儿的田氏刚好瞧见这一幕,呵呵笑得直露牙。
“你们两还在作甚,还不快过来。”
安问夏笑着应好,而后左手一伸,一把抄在小孩子的腋下,把他提溜起来。
本着赚钱就是为了花钱的原则,昨日她又花了四十积分提高了自身武力值4个点。
现在单手抱个小孩就是举重若轻,恍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