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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正式逃荒 没别的,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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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曦,靠在马车里的李芸娘眼皮微微颤动,而后撩起眼皮,一双眼睛里满是疲惫。
昨夜无需她守夜,可她还是睡不安稳,整个人恍恍惚惚。
她抖落披在身上的外衫,腰部用力坐起来,一只手扶额揉搓自己两侧额角,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看了一眼站在外面掀开帘子的丈夫,幽幽叹出一口气,“成忠,昨夜我又梦到小夏回来了。”
“她和盛子还有我爹都好好的回来了呢!她还叫我娘呢!“
李芸娘自顾自的说话,本来以为丈夫会过来宽慰她和她说说话,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来一吭声。
她疑惑的抬头,“成忠你干嘛不说话……你怎么还乐起来了……”
看见安成忠站在外面一手掀门帘,脸上还带着松快的笑意看着她,李芸娘迷茫。
怎么回事呢?昨晚不还跟她愁眉苦脸说要是再没有女儿消息,就要返回会县去寻的吗?
安成忠正准备回答,肩膀旁边就探出个脑袋。
“娘,你可没做梦!我真的回来了。”
安问夏冲马车里的李芸娘笑得开怀,手一扒拉把自己爹推到一边,自己扒着车架一蹿就上了马车。
“……问夏,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李芸娘往马车里面挪了挪,不等安问夏站稳,就一手拽住她坐在自己身边,害怕她一晃神就不见了。
其实昨夜她一回来就去看了李芸娘,只不过看她正皱着眉睡觉,知道这个时候叫醒她怕是就不用睡了,于是只叫了一声就没再打扰她了。
“你这脖子上……还有脸上怎么回事儿啊?”
李芸娘捧住她的脸,凑近了仔细看她脸上的红肿,心疼得要命,又小心摸索裹着药的脖子,恨不得以身体替之。
见她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安问夏忍不住安慰她:“都是小伤,你看你女儿我顺利回来了,多厉害。”说到后面,她的语气自得起来。
牵挂子女的不只有李芸娘,与她同在马车上的陈氏这个时候也醒了,正纳闷谁在说话,甫一睁眼就看见二弟妹和侄女在说话。
她心下惊喜,揉了揉眼,害怕是自己幻觉,再一睁眼面前还是她们母女两。
“问夏——”
没等她说完,安问夏就笑道:“堂哥在外面和大伯说话呢!”
陈氏哎的一声回应,而后披上外衣起身,就奔出去了。
一时间整个安家的气氛一改之前的沉闷,松快不少。
车厢里,安问夏把安成忠也叫上来,把在城里的几日发生的事除开自己遇险的部分都一一说给对方听了。
虽然她不说自己吃了苦,但是安成忠也可以想象她一个刚及笄的姑娘能顺利离开会县不容易。
看她身上的伤就知道了。
安问夏看爹娘一脸心疼,悔恨交加的表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若是讲清楚前后缘由,就要涉及到她于城内遇险,以及小八了……
对于她遇险一事,她不愿多述,于系统她现在也很难开口。
安问夏索性沉默,装作没有察觉,话音一转问到他们这几天发生的事。
现在安问夏一家所停留的地方位于一处低崖下,崖上崖下皆有道。在数日高温炙烤下,周遭土地布有纹裂,植被稀疏且叶片都是枯黄,风一吹或是人马走动,就会扬起灰尘。
安问夏站在车辕上,入目之下,少有绿色。
当初小八告诉她的初始信息里只说“元宜八年”,她并不知道会县城破的具体时间,只是根据“大旱”,“流民”两个词猜测时间应该就在不久。
在古代生产力低下的状况下,天灾人祸的到来,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抗。基于此,她才马不停蹄,一步不敢耽搁的准备逃离。
所幸,她的家人都很有决断,没有犹豫不决。
安问夏站在高处,扫视这处营地。
说它是营地都是勉强,不过就是逃荒的人晚上聚在一起休息,点上几处篝火,有几个青壮守夜,比独自露宿荒野要安全一些。
王孟年纪大了,本来就少觉,加上这两天的变故,更是难眠,惦记着一大早还要赶路,早早就起来了。
他睡眼惺忪,在附近薅了两把看着还算有点绿的草,递到牛嘴边,看它吃了,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现在这辆牛车就是他最贵重的资产了。
王孟想起昨日他好好的坐在家里呢,外面就传来打杀声,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大儿子从家里拉出来,推上了牛车,匆匆离开了。
虽说是为了逃命,可是王孟还是心痛得要命,他在桥头村活了一辈子,家当都在那呢!现在什么都没了!
“爷爷,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看看你现在至少还活得好好的呢!”
说话的是王孟的大孙女王之芝,她不用琢磨,一瞥她爷爷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后悔他没有带走的家财了。
她不雅的翻了个白眼,递了块黄色的干粮给他,“要不是我爹反应得快,咱们小命都没了,拿那些东西我们也没处用啊!”
当时情况紧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伙人冲进村子里,挨家挨户的闯,看着穿得破破烂烂,瘦骨嶙峋的,可是力气一点不小,凶神恶煞的。
凡是挡路的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打杀。
她爹远远看见有人进村,来者不善,趁着他们在别家搜罗的时候,飞奔回家收拾几身行李,招呼着一家人赶紧从小路出了村。
所以他们现在才有命在这,王之芝在心里想。
王孟一向不太喜欢这个孙女,觉得她一点也不乖巧听话,女儿家的文静贤淑也是没有。但是此话他确是无法反驳。
当初他坐在牛车上,是远远看见过那些“土匪”的凶残模样的。
罢了,罢了,好歹小命保住了!
王孟一口咬在干粮上,在心里宽慰自己。
队伍里的车,无论是马车还是牛车都是放在一处的。王家的牛车就在安问夏不远处。
她把王家祖孙两人说话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现下天色微明,大部分人都起来了,安问夏打量周遭面孔。
确实在队伍里没发现几张熟悉的桥头村的面孔。
安问夏挑眉,眼睫微垂,说不出什么感受,就是有点可惜。
在她们决定离开桥头村那天,爷爷和大伯就去了里长家一趟,把他们知道的消息能告诉的都告诉他们了,也说了他们准备离开,如果愿意可以一起。
现在看来,里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压根就没有重视。
如果他反应及时的话,就该让村民收拾东西,赶紧离开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逃出来的不过寥寥。
“问夏,你怎么在这发呆,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安问夏从思绪中挣脱出来,就见林谨站在自己面前。
“马上就来。”
话一顿,又认真道,“多谢谨哥这些天照顾我爹娘她们。”说完,对他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林谨右臂伤口依旧未愈,只好连忙伸出左手想把她扶起来,“二叔父待我如亲子,安家长辈也对我犹如亲人,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林谨少时双亲去世,多亏了安家救济扶持,他和林绮兄妹才能好好活到现在,还小有家业。
虽然现在家业几无。想到这里,林谨难免在心里苦笑一声。
话是这样说,但安问夏还是坚持要感谢他,这几天他实在是帮助了安家很大的忙。
路上最关键的马车是他买的,而且如果没有他带来的消息,他们未必会反应这么快,离开的时候准备还算充分。
很快,营地的人把地上的篝火熄灭,各自的东西收拾整装好,准备离开了。
粗略估计,队伍里的人数大约百多人。
安家和陈氏娘家,李芸娘爹娘,林谨兄妹,还有昨日和安问夏一起来的于三两人,除此之外以张望为首的商队家眷,另外的就是路上碰上的举家出逃的家庭了。
这支队伍的整体情况居然还算不错,安问夏草草数过,有好几辆马车,牛车,驴车也有几辆。
安家有两辆马车,陈家也有一辆驴车,而且从外面也可以看见里面装了不少东西。这些配置在逃荒路上算得上很不错的。
来之前安问夏还很担心会不会太显眼,现在看来倒是不必担心这个。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比他们马车更大的几辆马车,鼻尖传来一点米粥的清香,感慨:张望一行人比他们“富裕”多了。
安问夏坐在车上,左手拿着一块麦饼,右手捏着一只水囊,咬几口饼,灌一口水。
没办法,真的太硬了,这种饼子本来就很有紧实放了几天之后就更紧实了。
安问夏咯吱咯吱咬地咀嚼,把自己腮帮子咬得生疼。
吃了半个饼之后,她就把饼和水囊都收起来放好了。
现在赶路,在荒野很难找到合适的水资源补充,现在安问夏手上的水,还是先前从桥头村存下的,在没有新的水源补充前,都很珍贵。
荒野迢迢路上,一行数百人的队伍,沿路而行。
一个时辰之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刚刚经过了一块界碑,它一大半都被埋在土里,裸露出的一半也在多年岁月里被侵蚀得斑驳。
依稀可以辨认上面有两个字——会县。
【宿主成功离开会县,阶段任务完成,奖励50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