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赚钱不能花，还有乐趣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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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无奈,但是春丫说的很对,我不舍得穿着簇新的走回去,于是我们在首饰店等着,让小二去帮我们雇车,车来了,我和春丫从店里往外走,在门口碰到了子露扶着一位夫人进门,我看到后,向子露和夫人行了礼,\"夫人有礼,子露哥有礼\",知晓他又要说不熟的话出来,我便带着春丫上车离开了。春丫还在记得上次的仇，所以这次都没吭声的翻着白眼路过了子露。
上车后，春丫依旧很是满意她的作品，上下端详着我，“这是谁家的姑娘呀，如此动人，早就和你说了，再不好看的女子到我手里也能美上三分，何况你长得不差啊。”“是是是，辛苦春丫大小姐出手了，以后还是免不了要多多麻烦您的，不如我再给您扎个绒花？以作报答？”我逗着她，很快就回到了绣衙。
回到院子里后，春丫拉着我去给琴嬷嬷看，琴嬷嬷看完点了点头，“以后就这样装扮吧，春丫也是，以后到了京城，除了私下穿咱们日常的服装，其他时候出门都得这样整套扮好，不可失了礼数，也不可失了身份。”我和春丫应了，便退出了琴嬷嬷的房间。
“日晞，你行李少呢，已经收拾差不多了，帮我收拾吧，明日咱们就该走了。”春丫晃悠着我，我点点头，回到房间后开始帮她断舍离——因为她居然准备了四个箱子。“你只需要把大装的衣服多带一些，没听琴嬷嬷说么，我们很少有机会穿常服的，你这一箱子常服只留下两身即可，后面的衣服有些旧了，你又爱穿新衣，怎么可能去了不置办新的呢？”春丫听了有理，“大装的衣服也只需要带你最好的，和最新的，其他半新的也可不带，还有你的首饰，成套的头面其实日常也可以拆开用，所以没事的，你捡着成套的头面戴三套即可。”一番删减，春丫只剩了一口大箱子，我依旧只有一个包袱外加两盒头面，但是怕压坏，所以还是找了一个小箱子都装了起来。
这一晚，春丫在给我科普她以前去过的京城什么样，她很小的时候跟着琴嬷嬷去过一次，只记得衣服首饰都好看，吃食都好吃，每个人都穿的很漂亮，想来那便是在孩子眼中的“纸醉金迷”吧。我有一丝彷徨，有一丝胆怯，回想起我在原本生活中的北漂，不知那里会有什么等着我。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琴嬷嬷带着我们和大家行礼告别，两辆马车边从绣衙门口慢慢起步，一辆带着我们三个，一辆带着行李，从大都去京城需要三天的时间，路上车子晃，不好做活儿，我就给春丫扎绒花玩，琴嬷嬷看我手艺好，也选了茶色的绒线喊我做一个，春丫则是姜黄色的，他们都很满意，我也给自己扎了一个，是薄荷色的，琴嬷嬷看了看三朵绒花，从她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百宝匣，是一个很多小格子和小抽屉的匣子，从其中一个小格子里面拿出了三颗很大很圆的白珍珠递给我，一颗大一些，两颗小一些，“绒花好看，配上珍珠就不会被人轻贱了，日晞，给咱们三个的绒花络上珍珠吧。”春丫显然也没见过，发出了“哇”的声音，我双手接过，用金线把珍珠络在了绒花的中心，很是好看。
琴嬷嬷在路上和我们讲了很多规矩，叮嘱了很多事情，我也是在这里第一次听到春丫的大名——若卿，真好听，我在心里念了两边，若卿，此前算命的说春丫八字轻，需要大了才可用大名，让取个随意点的乳名唤着，所以才有了春丫这个名字。琴嬷嬷叮嘱我们去了京城就要喊大名了。我和若卿点点头。
大内绣衙人员很是复杂，但是因为资历高也因为太后的关系，琴嬷嬷每次去都会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住，白天去绣房和大家一起做活儿，用膳也和大家一起，除非琴嬷嬷喊我俩回小院子陪她吃，嬷嬷还是叮嘱我们要嘴甜一些，见人就喊姐姐，千万不要离开绣衙去宫里，外面全是贵人，说不定不起眼的一个小太监就是哪个大首领太监的干儿子呢，除了休沐日可以去街上逛逛。在绣衙里，去也无需给人见面礼红包，因为也许随便一个绣娘都比我们有钱的多，所以务必尽快做出一个十足十精美好看的绣帕，随身带着才是——那里自然根本上还是看靠山和关系，但在绣娘和绣娘之间很是看本事说话，所以这绣帕就是大家过招的武器。我和若卿听了对视了一眼，都很努力的开始构思绣什么，哈哈我觉得这似乎很像咱们的名片。
若卿还叮嘱我，之前衣裙都买的素面的，也是要我自己绣的，绣娘穿在身上的衣服，就是自己的名片和招牌，我点点头，这个是知道的，我已经在思考花样和配色的。
第三日，我们终于到了绣衙，一个和琴嬷嬷相熟的桂嬷嬷带着我们去了住所，我和若卿在房间里开始归置东西，琴嬷嬷和桂嬷嬷去他们的房间说话了，似乎是多年的好友。
各地征来的绣娘还没到起，琴嬷嬷是主持大局的人，故而她的到达时间比别人要早很多，待人齐了再开始分配活计，所以有十天的时间是让我们先到的自己安排的，我和若卿开始绣帕子，还有我的衣裙。
她的帕子是一个很精致的百花图，一种花用一种针法，我看到都很是惊艳，这也是我第一次认真见识若卿的功力，真不愧是琴嬷嬷的亲传，我觉得这么多种针法我这辈子是不一定能学会了，我的帕子是一个枇杷小鸡双面绣，我擅长做出细节，所以多选一些这样的图案，而且颜色浅淡一些，我的衣服颜色都不重。后面还要绣衣裙，所以我的帕子图案比重比若卿的少很多。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这十天我和若卿每天都在忙着自己的衣服和帕子，我把答应她的扇面还有香囊都做好了，她还绣了一双鞋子给我，十天后，各地的绣娘们都到齐了，琴嬷嬷带着我们去前院的绣房和大家一起见面，安排工作。
加上我俩，各地一共来了二十个绣娘，这次给太后的寿礼设计的是一套很华美的衣裙，双面绣的，要求正反图不一致，这样太后可以双面穿戴，衣服分为领、襟、衽、衿、祛、袂、袼、带、裾、缘，十个部分，每个部分的图样都已经准备好了，绣娘们四人一组，每组负责其中两件，最后再汇合在一起，形成完整的一套衣服。
我和若卿还有另外两个绣娘一组，一个是长得很漂亮的小姐姐，唤做采薇，另一个是一个眼睛圆圆的姑娘做萍儿，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在这里也是第一次见面，有若卿在，又有萍儿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四个人相处很是愉快，我们收到的任务是领、襟，我和若卿做领，采薇和萍儿做襟。
这次我们二十个绣娘领到的所有绣线，都是同一缸染的，就是怕有色差，布帛也是，是进贡的好物，我从未摸过这么细软滑嫩的衣料，而且很是细腻，扎上去针眼就不会消失，还有缀在衣服上的物什，东珠99颗，鸽子血99粒，猫眼石99粒，翡翠球99颗，物料十分有限，故而大家都尽量减少失误，力求每针都扎在对的地方。
在开始之前，还做了一个测试——试手，发给每人半个手掌大的太后衣服的布帛，每个人在上面搓一百下，然后一个个检查，布帛需要没有起任何毛，没有损失任何光泽才可以。我们每个人都通过了，想是在来之前，各个大都都已经初选过了。
每日开始做工之前，有半个时辰的润手时间，在玫瑰花瓣的温水里面浸泡，待水冷掉再换水重新浸泡一次，然后用软布擦干，让嬷嬷检查指甲边缘，然后没问题后，开始领取今日的绣线、针、布帛，每日做完工后，会有嬷嬷来验收、检查，然后把活计锁起来。琴嬷嬷会在晚些时候再仔细的一一检查一遍。为了保密，在完成这件作品之前，我们被要求一直在绣衙待着不能外出。
琴嬷嬷每十日会去向内造司首领汇报一下进度和情况，每次可以带一个侍女，这个角色由我和若卿轮流担任，琴嬷嬷是想让我们俩都见见世面，学学规矩。在第一次离开绣衙的时候，我仔细的看了看，这红墙碧瓦，是故宫吗？那我大概还记得故宫的布局呢，毕竟我是第一批办了故宫年卡的人，没事就进去溜达。
我问了问太后的住处方向，明白我们所在的处所，是在故宫西北角上，最后面，这里我好像没有转过，没开放，我记得在西侧是有寿康宫、慈宁花园的，这里太过偏远，是远离那些的。大家都低头快走，遇到小主们或者贵人们，我们或是下蹲行礼，遇到男眷根据品级，我们要回头面对着墙，或者男眷回头面对着墙，这一路总之大气是不敢喘的，而且甬道上的宫人其实很不少，其实这离内造司很近，大概走甬道一炷香时间就够了，到了内造司我在院子里等着琴嬷嬷，她进去了两盏茶的时间，而后又带着我回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这样我们疯狂地将太后的衣服绣完，腊月十六了——是的，由于都是各地的高手，故而比一开始的预期快了很多，这也是内造司的功劳，他们在反复催，生怕有个什么瑕疵来不及修补，从腊月十六开始我们有了十日的假期，可以去逛京城，等待内造司最终大验衣服，十日后大验完毕，确定无误才允许我们回家，我现在深刻的体会到了只能赚钱没地方花钱的痛苦，这一个月我拿了月例银子没地方花钱，发了衣服料子没时间做，现在终于可以出去逛逛了。
我和若卿、采薇、萍儿一起出了绣衙的门，然后走过甬路，拿着对牌出了宫，然后就开始了撒欢，到底年纪都不大，而且除了若卿小时候来过一次，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大家都很兴奋。若卿和萍儿打算去吃小吃，采薇打算去寺庙里替她家人求平安符，我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格外要买的，和采薇一起去寺庙吧，最近心里乱的很，静一静也好。我们四个人约好下午在宫门口汇合，再一起回去。
我和采薇坐了很久的马车，来到了寺庙的山门前，我们俩合十着一步步走上台阶，到了正殿进去跪拜，我闭眼祈求了很久，希望两边的父母都安好，希望有两个我在分别孝顺他们，希望这边的我不要再碰到某些人，希望我可以忘记，希望我后面可以努力挣到很多钱，让父母还有弟弟过上好日子。最后我轻轻的在心里说了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采薇去旁边的平安符求取处了，我坐在一个大柏树下面，抬头看着上面累累的柏子，想这柏树大，柏子也大不少呢，我合十双手，想和佛祖说明，我想求两颗柏子，戴在身上，说明完毕，我就站在了石头上踮着脚够，那树枝比我能够到的偏偏高了那么一些，我捏住了树叶，想把树枝拉下来一点点，却被那弹性甩开，身形不稳的晃了起来，身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哎”，然后有一个手扯住了我胳膊，让我不至于摔倒，我不小心后退了两步，踩到了那人的脚，赶忙道歉，一抬头看了......“子露”
“是我倒霉还是你倒霉？每次见面都这样”子露淡淡的说了一句，后面远处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阿寒，怎么如此说话？”我转头看去，是上次的那个夫人，她穿的很是贵气，子露也是，比在大都穿的要再精致些，赶紧向夫人行礼，她快走两步，拉起我的手“快不用客气，我后来问过阿寒了，本就是幼时的交情，何况那次你遇到了危险，他责无旁贷的，我是他娘，小时候也是见过你的，你喊我银姨就好。”
“银姨，多谢您和子露。”“哎哎，好姑娘好姑娘。”她扶起我，拉着我的手仔细端详着，我的手很是柔软，她一拉过去先是惊艳了一下，而后闪过一丝了然，我有洁癖，不适应别人这样有肢体接触，找机会抽了回来。想起给子露做的谢礼在我的香囊里，我从里面抽出来，是一个双面的刺绣扇坠子，下面坠了一对很好的玉珠，“子露，这是谢礼，还希望你别嫌弃。”子露看样子想拒绝，却被银姨接了过去，“好鲜亮的活计啊，日晞真是手巧，太好看了，我替阿寒谢谢你呢。你住哪里呢？我们在首都有落脚的地方，如果你没地方落脚了可以来找我们，我们还要待半个月呢，看看你们这么远也能见到可不是有缘分？......”子露上来拉着银姨，“我们走了”一行人直接走了。
我笑了笑，觉得这对母子的相处很是有趣可爱，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发呆，就像银姨说的，这会不会是我的“缘分”呢？
“日晞”采薇回来了，喊了我一声，“哎，我在这里。”她看到了我，我们一起下山，在宫门口和萍儿若卿汇合，他们买了很多好吃的，一直回到房间，若卿都在嚷嚷撑得慌，她带回来的吃的我一样尝了点，确实好吃。
这一晚我做了很多梦，梦里在那个空间，我也遇到了危险，是遇到了流窜作案的入室盗窃团伙，他们在客厅翻箱倒柜，我在卧室锁着门瑟瑟发抖，我看了看表，凌晨一点三十五，我藏在被子里打了110，和警察叔叔说了位置和情形，警察叔叔让我尽量出点声音，确保门锁好的前提下，找个男的打打电话，假装屋子里有男人，也许他们会自行离开的快一点，我先给若黎打了，他接了“你好”——看来是已经删掉了我的号码，我说“是我，你能陪我一下吗？我这边遇到坏人了。”“晦气，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女朋友~！！！”我听到电话那边若黎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是嘟嘟嘟的挂断声，这样快就开始新的恋情了吗？我愣了一下。
鼓起勇气，我从通讯录里选了五个男生群发了消息，睡了吗？没睡可以回个电话吗？只有子露没睡，他也没打过来，回了条消息，你这么晚还不睡啊？我抱住救命稻草一样，打了过去，跟他说了我的处境。他表示了解，“那你开免提吧”我打开免提，他“哎呀，我去个洗手间啊，”他说着，电话那边传来了很大的脚步声。我听到外面的动静小了很多。然后就是警察叔叔打过来了电话，我和子露挂断了，慌忙接了警察叔叔的电话，他们告诉我他们在楼下了，准备破门，让我别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赚钱不能花，还有乐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