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农女田家杂事》花下千江

90、偷瞄

　　这熟人就是经常去她摊子上买点卤味的衙差之一，胡老大看到姜茹也是吃了一惊，“姜小娘子怎么来了？”

　　“听说胡大娘病了，我来看看。”姜茹直说道，胡老大的门后还有一些办白事的痕迹，结合胡老二的态度，不难猜出什么回事。

　　一提到胡大娘，胡老大的神色暗了暗，将门打开，让姜茹进来了。

　　姜茹先将礼品递上，“不成敬意。”

　　胡老大连连推拒，姜茹能来看老娘，就已经出乎意料了，还要送礼，他万万收不得。

　　姜茹执意，“这是给胡大娘的，胡大哥可别推拒。”

　　胡老大别无他法，只能收下，引着姜茹去了胡大娘的房间，又使唤自己的女儿去倒两杯茶水。

　　姜茹进了胡大娘的房间，里面放着一个炉子生暖，虽然窗户留了一丝缝隙透气，但是房间里面还是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见到胡大娘的时候，姜茹呆住，原本精神抖擞的胡大娘如今已经有了腐朽之色，半丝神气也无，听到说话声，她看了过来，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是姜小娘子啊。”

　　说话间，就要挣扎着起来，胡老大赶紧上前搀扶了一把，又在胡大娘身后垫了一个软枕。

　　“胡大娘，听说您病了，我来瞧一瞧。”姜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以前神采亮人的胡大娘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睛凹陷，眼珠浑浊，好似一下子就老去十来岁。

　　“我没事。”胡大娘说着，又笑了笑，“就是以后啊，不能跟你一起卖烙饼了。”

　　姜茹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发酸，挤出一个笑容，“等您好了，就可以一起了。”

　　“我这身子……”胡大娘咳嗽几声，一旁伺候的胡老大赶紧递上水，胡大娘摆摆手，“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没几天了……”

　　看胡老大欲言又止，胡大娘叹息一声，“老头子没了，我这也没了心思做饼，家里也没人会，小娘子怕是要找别的合作了。”

　　“若是大娘的病好了，日后到我摊上，我请您喝胡辣汤。”姜茹笑道，话挑着好听的说。

　　胡大娘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人老了看得开些，这些孩子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属正常，她现在就希望老头子能在奈何桥上等等自己，一起投胎，下辈子自己还要给他做媳妇。

　　从胡老大家中出来，姜茹的情绪一直都不高，明眼人都看得出，胡大娘已经心存死志，还令人无从劝说。

　　这件事除了让姜茹伤感之外，当务之急，就是找出能替代出烙饼的东西，她找了一家包子铺预定了馒头，合作方式和烙饼一模一样。

　　见姜茹来立契，王仲没有说什么，他和胡老大很熟，自然知道胡大爷的事情。

　　馒头的反响果然没有烙饼好，不少人都在说还是原来的烙饼好吃，可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倒是有几个人想买点咸鸭蛋，都是从别处吃了，觉得味道好，找上姜茹的。

　　其他的食客一听说咸鸭蛋，立马就嚷嚷了，“姜小娘子，这有新品竟然藏着掖着不厚道啊？”

　　姜茹笑了笑，“年前腌制得不多，就家里人吃了点，还送了点礼，难得大家不嫌弃。”

　　“好吃的很，您再卖给我们一些吧。”来的人殷切地说道，初吃的时候平平无奇，后面越来越怀念，这才问了人找过来。

　　过年前腌了不少，正好家中的人都吃腻了，姜茹便答应了，和卤鸡蛋一个价格，三文钱一枚。

　　姜茹说这个东西不是很经得住放，放久了还容易咸，便只让一个人买上十个，没有吃过的便只让买三个，尝尝味，免得买多了吃不惯也是浪费了。

　　“小娘子，只买三个，要是吃不够怎么办？”有人问道。

　　“我再腌上一些，你们若是觉得好吃，就订下，腌好了便来取。”姜茹说道，这个做起来也不费事，就是要耗上点时间。

　　新的一年开始后也有不少的变化，南瓜粑粑停止售卖，之前找她定卤蛋的人也停止了订货。

　　她路过面摊的时候发现那人好像自己熬制了卤水，味道虽不及她的，但是成本上应该能省下不少。

　　即便是配着馒头，姜茹的胡辣汤和卤味这几日也是早早地一售而空，今日她们还多呆了会，杨知柏要放假，她们等着一起回去。

　　杨知柏的学院开学早，这次是新年的第一次放假，夫子们还布置了不少的作业，姜茹瞅了一眼他手中的书本，这恐怕就是换了个地方学习。

　　这天下的学子如同过江之鲫，自从看了杨知柏的学习状态后，姜茹深刻认识到小说里面那种动不动能考上状元探花的，还真不是一般的人。

　　根据杨婶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只要杨知柏能考上个进士就已经很不错了，日后可以去个小地方做县令就成。

　　杨知柏也曾说过类似的话，最近两次的高中之人大多数出自士族，诚然有学识过人之处，但是不可否士族的眼界与世面的确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比得上的。

　　原来这个时代就已经有了这么明显的阶级差异，姜茹想到的魏晋时代门阀士族，对比了一下，大庆王朝算是好的，毕竟他们现在还是科举制，不是九品中正制。

　　自年前，杨知柏察觉了自己的心思，常日里对姜茹便多了几分注意，见她神色淡淡，似有不快，于是私下问了腊梅，“我见姜茹心情不好，是出了什么事吗？”

　　腊梅便将胡氏夫妻的事情说了。

　　杨知柏听完便沉默了，他是目睹过姜叔和姜婶的事情，结发为夫妻，生死皆不移，姜茹恐怕是因此想到了往事而伤怀。

　　虽然杨知柏的猜测远了十万八千里，但不得不说有点他猜对了，姜茹的确是在为往事而伤怀。

　　“对了，姜茹还在镇上买了一栋带铺子的房子。”腊梅突然想起来这件事，顺嘴提了一句。

　　杨知柏……他早就听姜茹说过这个打算，但并未想到如此之快，他莫名地感到一种压力，以姜茹的赚钱速度和能力，他若是不高中，如何娶得了姜茹？

　　杨知柏掀起眼皮，偷偷看了正在腌鸭蛋的姜茹一眼，佳人侧影，入我心怀，不由得让人惆怅了几分，他得好好努力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