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农女田家杂事》花下千江

141、婚事

　　“姜茹，谢大小姐在另一个门那边等你。”春杏快步走过来，在姜茹耳边说道。

　　她这房子有两个门，一个是食铺这边的门，一个是用住处那边的门，常用的自然是食铺这边的门。

　　“怎么走那边了？”姜茹摘下自己的围裙，将自己的食谱收起来。

　　“我瞧着她神色不是很好，具体的也没多问。”春杏小声说道，谢明锦的脸上还有红痕，不知道是被谁打的，“我让她先进来了。”

　　“我去看看，这个是我新做的锅贴，你尝尝如何。”姜茹急匆匆朝外走去，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提议出事儿了吧？

　　“又是锅贴啊。”春杏在心中痛苦哀嚎，这都吃了好几天的锅贴和煎包了，简直是万分痛苦啊。

　　姜茹到院子里的时候，谢明锦正背着手站在花园之中，观赏着整个花园的布局。

　　“你今天怎么……你这脸怎么了？”姜茹上前两步，仔细端详了谢明锦脸上的红痕，是被人打的？

　　“被我爹打的。”谢明锦有点语气不自然。

　　这……

　　“你等一会。”姜茹打了一盆井水，浸透帕子之后给她敷一下，“我这儿没有冰，你且将就点吧。”

　　说着，姜茹还取了一盒化淤的药膏，递给谢明锦，“敷一会，擦这个药。”

　　“多谢。”谢明锦捂着脸上的帕子说道。

　　“你爹为何打你？”姜茹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声，她们是朋友，谢明锦挨了打，来到了自己家，不过问一声实在说不过去。

　　“大概我说了他不爱听的实话吧。”谢明锦说道，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要是我不提这个建议，你也不会挨打了。”姜茹有点内疚。

　　“我本来就对他有怨气，怨不得你。”谢明锦摆摆手，这事儿不能这么算，要不是自己跟姜茹走得近，谢明玉如何会针对姜茹呢，“我只是觉得人心善变，当初信誓旦旦，而后就是过眼云烟。”

　　“那你娘为何不跟你爹和离呢？”姜茹说道，看谢明锦这性子，便知谢夫人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为何不跟谢老爷和离，自己独美。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我娘。”谢明锦把帕子放回盆里，“她说和离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只要过得自在，哪里都一样。”

　　“你娘这性子真洒脱。”姜茹感叹道，果然是将门之后。

　　“我知道，她是不放心我和谢明远，和离之后，她便不能再护着我们姐弟俩了。”谢明锦说道，所以才会困在谢府这个泥潭中日复一日地消磨着。

　　姜茹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她自己的亲妈是愿意为下一代付出一切的，但是那是只对儿子，她这个女儿是没有体验过的，面对这种家人，她很难感同身受地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好在谢明锦也不需要她的安慰，只是深吸一口气，“所以时间越久，我就越痛恨谢府的一切，只是恰好在这个机会爆发了，你也不必心里有压力，”

　　“我希望你过得好。”姜茹捏了捏谢明锦的手，她道，“只是你这般与你爹闹翻，之后要怎么办？”

　　这可不是现代社会里面的父女矛盾，孝道面前不一定讲道理的。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我娘去信了。”谢明锦顿了顿，说道，“而且，我打算答应陆非庭的求亲。”

　　姜茹惊讶，“这么快？”

　　“也不算是快，他之前就同我提过，但是我一直未曾答应罢了。”谢明锦说道，提到自己的亲事，她脸上并无少女的娇羞，平淡而又平静。

　　“你跟你爹吵架该不会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吧？”姜茹试探地问道，谢明锦的神色怎么都不正常，哪个少女不怀春，这个少女却是满脸的冬天！

　　“被你发现啦。”谢明锦勾唇，唇边却是苦涩的笑容，她低头，清瘦修长的手指在手腕上摩挲，“我爹要跟我说亲了，闹腾了这一阵之后，他恐怕很久都不会想起来这个事情。”

　　“对方是谁啊？”姜茹好奇道。

　　“是我爹生意上的伙伴，你应该有所耳闻，李掌柜原来东家里的二儿子，也是现在茶庄的当家，他的嫡长子。”谢明锦说道。

　　“冤家路窄。”姜茹嘀咕道。

　　“你说错了，我爹说这叫做门当户对。”谢明锦嘲讽笑道。

　　“看到我的白眼了吗？”

　　谢明锦失笑，揉了揉姜茹的脑袋，真可爱！

　　她外祖何等显耀的身份，对方谋求的不过也是这层身份，可笑的是，他爹竟然觉得这样是对她的补偿——低嫁的身份差距能够让对方更加尊重自己。

　　她很想问问他爹是怎么看待夫妻、家庭这种东西，但是想了想，他那番“男人就是如此”的回答只会让自己更生气吧。

　　“所以你就想要嫁给陆非庭了吗？”

　　“还没有想好，不过是觉得同别人一起过日子，不如同他呢。”谢明锦说道，有她爹在前面衬托，竟然显得这世间大多数男儿都不算是太差。

　　“你之前为什么不想答应？”姜茹问道，她能看得出来谢明锦并非完全不喜欢陆非庭，否则依着她那暴脾气，根本不会让陆非庭掺和茶楼的事情，毕竟谢大小姐对上陆世子也不虚。

　　“我爹让我对这世上的男儿毫无期待，我以后万万是容不得其他女子的，他是世子，虽承诺以后不会有她人，但我担心他日后变卦，若是他违背诺言了，我该如何？”

　　姜茹沉默，搁在一夫一妻的现代还有出轨的呢，更别提对一夫多妻制的古代，但是感情这个事情，什么样的言语都没有办法让它保鲜，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拦它变质。

　　“那我问一个最坏的打算，假如你嫁给陆非庭之后，他又变心了，你当如何？”姜茹问道。

　　“还能如何，自然是和离了。”谢明锦坦坦荡荡地说道，“不瞒你说，他许诺只有我一人的时候，我的确是心动了。”

　　“单单就是这句话吗？”

　　谢明锦迟疑了一下，面露绯色，低垂了眼帘，“我小时候落水之后，身体一直不好，去了外祖家中修养，身子一直很瘦弱，表哥带着我出去玩，陆非庭嘲笑了我体弱，那时候我心思敏感，特别不喜欢他。”

　　姜茹静静等着下文，一般这个时候会有个“但是”。

　　“但是，有一次出游，别人家的小姐故意将我引进树林里，把我丢在那儿，我在其中迷路了，后来，是他找到了我，我以为他会骂我蠢笨，什么人都相信，但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带着我出来了。”谢明锦说道。

　　她以为按照陆非庭的性格怎么都要毒舌两句，但是对方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将她带出来后，将事实告知了大人。

　　因着几家小姐哭哭啼啼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并没有闹大，倒是几个表哥因为没有照顾好她，挨了一通斥责。

　　过了几日，她听说那几家小姐出去游玩的时候，在花林里面遇了鬼，一个个都吓坏了。

　　问过表哥，表哥笑而不语，只说陆非庭鬼点子多。

　　她猜测，这肯定是陆非庭的主意，心生好感，不过这仅有的几分好感在后面因着陆非庭的拆台全部烟消云散。

　　冷静下来，知道陆非庭是关心自己，但是她这火爆脾气总是上头嘛。

　　姜茹莫名地吃到一嘴狗粮，品出了几分欢喜冤家的感觉，“你真的一点不喜欢陆非庭吗？”

　　“不喜欢。”谢明锦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么果断？

　　“那我换个说法，要是你这次拒绝了陆非庭，他心灰意冷放弃了呢？”姜茹问道。

　　“他不是喜欢我吗？这么轻易放弃的吗？”谢明锦翻了个白眼，“那也说明没多喜欢吧？”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人会永远伸着手，相亲相爱可以过一辈子，相敬如宾也可以过一辈子。”姜茹说道，矢志不渝固然是有，谁又能保证自己就是那一个呢？

　　谢明锦迟疑。

　　“你会后悔吗？你会不会想当初要是答应就好了？”姜茹问道，“你也别忙着拒绝，你仔细想想，问问你的心。”

　　谢明锦的嗤笑咽了回去，脑子中浮现陆非庭的样子。

　　向来看起来有几分不着调的人，郑重地说道：“我心悦你，一生一世，唯独你一人，我知晓你向来对男女之情并无太多的想法，但是我期盼你有一天想到此事之时，第一个能想到的是我。”

　　还有，他听到自己的拒绝时，“谢明锦，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错过我，你会后悔的。”

　　以及，前些时候，在上安城，他道：“谢明锦，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我也明白，你难道真的愿意托付终身于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而不是我吗？”

　　是啊，她很清楚陆非庭是什么样的人，甚至于可以说，在她认识的男子里面若是陆非庭都无法托付终生，她想不出还有谁可以的。

　　若是错过，陆非庭另娶她人，那自己？

　　谢明锦想了想，心中泛起几分不舒服，眉头拧紧。

　　光看这个样子，姜茹便能猜得到几分谢明锦的心思，她道：“你不妨仔细考虑一下，你对陆非庭是什么样感情，而不是一昧的排斥，想清楚你这些情绪的背后是什么，再决定如何处理这段感情。”

　　谢明锦沉默。

　　“只有想清楚，才是真的对你好，也对陆世子好。”姜茹说道，她希望谢明锦得到的东西是她想要的，而不是全然交给命运去抉择。

　　“我知道了。”谢明锦忽然想到姜茹的年纪比自己还小呢，怎么说起感情来一套套的，“你这么通透，心中可有喜欢的人吗？”

　　姜茹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笑道：“哪里通透了，无非是局外人，没有雾里看花，我现在心中只想赚钱呢。”

　　谢明锦再次在心中为杨知柏掬了一把同情泪，“钱是赚不完的，就没有想过以后吗？”

　　赚钱是没有止境的，她还有个系统好不？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在自己头顶上悬挂着，偏生还是个bug，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幺蛾子呢？

　　“之后再游历一番大好河山吧。”姜茹说道，成为了小富婆，当然要四处吃吃喝喝。

　　“一个人？”谢明锦问道，“那岂不是很落寞，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

　　姜茹心知谢明锦说的是实话，任何时候，无人分享都是一件糟糕的事情，所有的情绪积攒在心中，无论是快乐还是难受，最后都会变成落寞。

　　“不知道，毕竟我现在钱也没有赚到啊。”姜茹笑着说道，“等到了那天再说吧。”

　　谢明锦瞧着姜茹的态度，又觉得自己把姜茹和杨知柏拉郎配是不是太草率了，毕竟姜茹现在对杨知柏并没有好感，而且杨知柏之后肯定是要踏进官场，如何能陪姜茹出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