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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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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的折腾,天大亮时陌上村的人都回到了村子里。
这次被下毒的村长和另一位村民在一位本要去鬼集淘罕见药材的江湖游医的救助下暂且保住了性命。
向风清和涯序回到了村尾的老先生家里。
老者梳洗了头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在门口等着
见着两人回来赶忙上前迎接。
“真是多谢两位了。”老者执意要下跪感谢,向风清就没再拦着。
两人赶忙把老人家扶了起来说:“我们也是得了其他好心人的帮助。”
昨夜的阵势那样大,老人家担心得直在家里打转怕自己害了这两个孩子。
“这些娃娃们的命啊,也算保住了。”
进到屋里,老人家拿了一些草药给向风清和涯序包了皮外伤,家里还剩一些稀粥和饼,涯序吃得如狼似虎。午后两人便要启程往柳叶林赶了,再不出发怕赶不上鬼集开市。但最初来到陌上村是为了答应的不绯姑娘的请求。
向风清放下了粥碗问到:“老先生您可还记得八年前救过的一位姑娘?”
涯序也像忽然记起来要紧事似的,三两下把饼塞回了嘴里,朝着老人机点点头。
“这个我记不太清楚了。”
“就是一位,被一个畜生糟蹋了的姑娘。她娘和爹都死在了屋里。”
“没有。”老人家摇了摇头。
“后来您把她带回了药铺,那个姑娘还不听劝,进了青楼。”涯序补充到
听了这句话,老人家许久没说话,望着墙上残破的行针图入了神。
向风清和涯序不解地对视了一眼
“老先生...”
“其实,我不是郎中。”
这是向风清和涯序万万没想到的,这么小的村子里,难道还有第二位回乡养老的郎中吗?
“你们跟我来。”
老人家把两人带到了屋后的小山坡上,被树林围着的是一座矮小的坟。
虽然简陋但却打理得很干净,尤其是坟前摆着的香烛和祭祀品都是很新的,想必是经常来照看的。
老人家熟练的在坟前坐下,抚摸了一下木牌。
“你们要找的,是他吧。”
坟上写着的是:兄长李升之墓。旁边有一排小字,写着:一世良医。
“兄长和我说过一个在春熙楼的姑娘,他数次想把她从那个脏地方拉出来可是都没能成。”他说:“我不是郎中,我叫李文,是个混账。”
眼前的这位“老人家”,其实也不过五十岁。李文从袖口拿出了那个昨天塞给向风清的装有碎银的布袋。这是李升最后留给他的钱。
“我一辈子游手好闲,人都好几十岁了,依然是贪图享乐,整日饮酒赌钱。”李文的行动已经完全像个老年人了,他的手微微颤抖,扶在跪着的双膝上。
李升在红回镇的附近小村镇开了家药铺,人品温和待人真诚。药铺口碑十分好,后来有不少红回镇上的人都来找他看病。李升靠着这家药铺娶了妻子,妻子无法生育,但李升却没有因此嫌弃,两夫妻的日子过得和谐美好。只是好景不长,李升老实本分可是李文却是个不成器的,不说平日里都要兄长李升明里暗里接济,最后还闯下大祸追债的人跑到药铺砸了店,抢了所有的银钱。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李文不但没有就此收手,还对李升夫妻两的性命造成了威胁。某一天李升出门采药,只留妻子一人在家,妻子拿不出钱便被杀害在家中。
从此李升性情大变,不愿再与人交流,最后无声地关了药铺回到了陌上村。
最后这几年,李升在陌上村休养得很好,村子虽然不大,但是对李升都非常感谢。李文因此事后也痛改前非在红回镇做一些苦力活养活自己也给兄长寄些钱来。日子本就可以这样过下去,可是有一天,一位自称是李升曾经救过的病人找到李文,说因药铺关了门想报答却不知怎么找到他。李文高高兴兴地带着那个人来到了陌上村,他以为,这会让兄长高兴。结果,那人却举起了刀刺向了李升。
“他说,我兄长曾经救他,为什么给他留了一双瘸腿。”
说到此时,还未到不惑之年却已白发苍苍的的李文像个未成年的孩子那般掩面哭泣:“可是我兄长救了他的命啊。”
向风清跪下来对着李升的墓行了一个庄重的礼。
一世救人的善,抵不过一刻怨念的恶。向风清看着墓碑上那歪斜的“一世良医”只觉得不值。
“我这一辈子对不起他。一辈子都对不起他。”
话音刚落,树林里忽然想过一阵微小的异动
“谁!”向风清追了上去,到了快出村时见到了一个背影
是熟悉的浅青色长袍。
向风清立即叫住了他:“公子为何要逃?”
封云聿听到之后便停了下来:“因为姑娘在追。”
强词夺理是吗。
“既然公子法力高强,又为何故意被我追上?”
……
封云聿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向风清看,眼眸深邃如水,宁静不起波澜,也看不出他在琢磨什么。
封云聿起初是对向风清起了疑心,但向墨观一直把向风清保护得很好。据说也是身体娇弱,所以才在十五岁那年带她去老友歌竟澜的无为岭养病。不应该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而且……据说这位郡主,性格娴静,不应该这么跳脱。
上午的陌上村和夜里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经过了昨晚,陌上村的村民们都更愿闭门不出。
整个村子静得可怕。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声音。
“我想公子应该是对我和我相公有所怀疑吧。”向风清把夫妻关系进行到底。
“姑娘依然坚持这么说吗?”封云聿回答道
……
这人真是,既然看破干嘛还要直接问。
“对。”向风清回答
既然谁也不给谁台阶下,那就都架着好了。
静默了一会后,封云聿景走近了些,若是看破了她的伪装,应立即抓她回去,而不是试探浪费时间。向风清搞不懂他到底要干嘛,便脱口而出:“有夫之妇,公子保持距离。”
封云聿听了浅浅的笑了一下说:“我只是想知道姑娘年纪几何,法术竟如此之高了。”
“三十五。”
几个字,把封云聿后面的话都堵住了。
向风清没有再纠缠,多一次的交集只会对自身不利。
说完便转身回到了老人家家里。
三人回到了屋内,李文递给了向风清和涯序一人一个香囊,与其他香囊不同,里面花香清淡,给多的是药材和木质的香味。
“两位的香囊里各有一只血莲。”向风清和涯序相继打开了手中的香囊。
“这是第二次祭祀时,我偷偷潜入那巫医的屋子里偷来的。”李文说到
第二次祭祀,全村的人都去了峡口的那个祭台。李文想着去找找能不能偷得解药。
可是只在巫医的银盆里见到了拇指般大小的血莲。他悄悄摘下了两朵不起眼的带回了家里,可是那血莲离开银盆之后便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异香,浓烈且扩散快速,不一会他的手上就沾满了这种香味。李文只好回家捣碎了一些药材遮盖住了这股香。
昨晚祭祀时,李文再去看,那盆血莲已全部枯死并正被银盆中的养料腐蚀。
他想这必定是和那巫医有关的东西,才把这交给了向风清。
“两位也许更能有办法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李文说:“两位接着赶路吧,已经耽误你们太久了。”
涯序点点头说道:“老人家你还要在这里吗?”
“既然这些年已经熟读医书,想必医术也是和您兄长李升相差无几的。为何不回到镇上用此技谋个生路呢?”向风清问
李文笑着摇了摇头:“出去了,我就活不了了。”
“我在这,就是为了兄长那句临死前对我说的那句\'不可轻贱你的命。\'我才不知廉耻的活到了今天。”
李升从未怪罪过李文,他只是觉得愧对妻子,自责于自己为何没有护好她,却也从未对李文有过重话,哪怕临死前也是叮嘱李文不要过分自责。
他说:“这一刀,刚好让我去见她了。想念了这些年,终于可以见面了。你不要责怪自己,万不可轻生,就当是替我活着。”
“这条命已经不是我的命了。”这些年李文从未踏出过陌上村半步,除了上次去寻人求助。他只待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兄长留下来的医书,一遍又一遍地来到李升的墓前。他不想活着,从李升死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死了。
但是他得活着。
向风清把不绯给她的银钱拿了出来,但是李文却推开了。
“我又怎能收这个钱。”
“若是替他活着,就替他收下吧。这是李升先生该得的。”
李文久久没有伸手,向风清和涯序看时间要到正午了,准备出发,李文却叫住了他们。
“两位帮我把这些银钱分给那些村里的娃娃们吧,让他们去上学堂。兄长会同意的。”
向风清点了点头。
向风清和涯序把碎银包好,往村口走去。李文和他们一起出了门
“先生多保重身体。”
“走吧。”李文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又向后山走去了。
大概又是去墓前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