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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端午节特别番外:总有知心人 凌苍苍要是 ...

  •   if线,没江南初遇,但勉强凑活结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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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苍苍是个寡妇,不仅是个寡妇,而且是个连自己那死鬼老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寡妇。
      至于她怎么成为寡妇的,说起来话也不太长。
      就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她爹当朝首辅凌雪峰突然把常年在江湖上浪的她喊回了家,道:“先帝留了旨意叫你同陛下大婚,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收拾下成亲吧。”
      凌苍苍震惊:“先帝那旨是我六岁时候下的吧?这么多年也不见提这档子事,怎么突然就提了!”
      凌雪峰满脸无奈:“我也以为陛下把这事儿都忘了,谁知道他前日突然跟我说大婚是必须大婚的,那是先帝旨意违背不得,但大婚后你想去哪儿去哪儿,他不会把你拘在宫里。”
      凌苍苍撇了下嘴:“他这是清楚拘不住我吧?我翻墙可利索了。”
      凌雪峰头疼得揉眉心:“总之,你稍微委屈一下,大婚典礼走个过场,而后就……随你去哪儿吧。”
      凌苍苍道:“嚯,这陛下他老人家还挺开明的,那他都不能再开明点,干脆找个人顶替我参加典礼得了?”
      凌雪峰的头瞧起来更加疼了:“乖女,这事我同陛下商议三日三夜,陛下已让步至此,大婚当日你再连个人都不去,这实在是……”
      为了她老爹的头不要再疼,凌苍苍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但大婚当日,她还是在没上凤舆前,就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这破婚不喝懵了根本就结不下去!
      她懵着上了车,懵着下了车,懵着行了礼,懵着进了洞房。
      行礼时凤冠挺重的,日头挺晃的,她这个醉鬼光站直了都废老大劲,自然没看清楚眼前站着那个皇帝陛下他老人家本人,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还是三只眼睛两张嘴巴。
      等到了洞房里,酒劲彻底上来,她更是一头栽倒在锦缎堆里,满床的花生红枣瓜子都没把她硌醒,给她一觉睡到了第二日天色大明。
      这时候皇帝他老人家已经去上朝了,她心想正好,大家十分不熟,他老人家不在,正好不用尬聊了。
      酒醒了的凌苍苍一抹脸,把一身华贵的礼服一脱,就犹如脱缰野马般,区区禁宫小小宫墙,轻松拿捏:江湖,你凌少侠回来了!freedom!

      只是她这一野,也就野了几个月,年底她爹又急匆匆把她喊回了京师,这次愁容满面:“陛下要驾崩了,你进宫再走个过场吧。”
      凌苍苍震惊:“不是,这才刚大婚没多久,他老人家就要驾崩了?流程这么快的吗?”
      凌雪峰瞧起来心力交瘁:“陛下创业未半……不是,算了,乖女,这次麻烦你再走个过场,等陛下驾崩楚王登基,你就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凌苍苍看看她老爹的样子,心想行呗,她是个古道热肠的少侠,这便宜老公都要死了,她就随便送一程呗。
      她急匆匆进宫本想着已经足够快,却还是前脚刚到,都没来得及去病榻前假哭一声,后脚楚王摇摇晃晃从养心殿暖阁里出来,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皇上驾崩,传位于我。”
      兴许是楚王殿下太过悲痛,亦或许是这句话说得太咬牙切齿,凌苍苍都给他吓得后退了一步,心里暗暗嘀咕:楚王殿下这悲痛欲绝的戏演得有点过吧?这听起来不像是让他当皇帝,倒像是踹他下地狱。
      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心里嘀咕得太大声,楚王殿下突然一个眼风扫过来,瞧见了她,阴恻恻笑了笑:“皇兄临终前说,要皇后给他守灵,三日。”
      凌苍苍人都麻了,凌苍苍气不打一处来。
      好家伙,大家根本都不熟,她好心来露个面装个样,竟然让她守灵,还三日!
      这会儿跪了一院子人,这一院子人里还有她老爹,她就只能假模假样先应承下来:“臣妾遵旨。”
      她答应是答应了,但等到旁人把她跟皇帝……哦,先帝他老人家的棺材关在一起时,她当夜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守灵?守什么灵?守灵是不可能守灵的。江湖,你凌少侠又回来了!freedom!

      以上就是凌苍苍为什么年方十七就变成了个寡妇,而且从头到尾都没看清她那个死鬼老公到底长什么样的全过程。
      只是当她把这些事讲出来,自然不能说什么皇帝首辅,只含糊其辞,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她许了个她不乐意的婚事,她为了顾全父亲颜面勉强成婚,却并未跟那名不副实又早早过世的夫婿讲过一次话,同过一次房。
      她讲完了,就去拉眼前温柔含笑,一直听她絮絮叨叨的这人的手:“美人,我虽有过婚配,但那人已经死了,我与他也从未有瓜葛,我把这些说出来……是心中喜欢你,想要对你坦诚以待,不愿隐瞒。”
      那人听着她说,却轻抿薄唇,颔首低笑了声,不知意味地重复道:“那人已经死了。”
      凌苍苍听不出他什么语气,以为他介怀,又忙握紧了他的手,柔声安慰:“是呀,那人已经死了,而且我从未属意过他,美人,你才是我一见倾心之人。”
      眼前的人垂下眼眸又低笑了声,再抬起眼时,那双纯黑眼眸中已又是柔情似水:“好,苍苍,我知道了,我对你也是……一见倾心。”
      凌苍苍看他这样说,大大松了口气,这松了口气后,就顺势搂住了人家的腰。
      那人身子僵了片刻,还是轻靠在她肩上,低笑了声:“苍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怪你。”
      凌苍苍抱着这天降的第二春,不由重新飘飘然起来,心道:果然是我这人厚道,肯陪那短命的皇帝老儿演戏,不叫他未婚先死,下九泉无言面对列位先帝,老天这才补偿我,叫我又能寻得良缘。

      说起来她这个第二春,来得也是巧,她离了宫后就依然人在江湖飘。
      既然飘着,难免有个三灾六难,那是数月后,她在一座京郊的小城中一招不慎受了伤,又在深夜闯入了那家破旧的小医馆。
      小破医馆里的年轻大夫不仅没有赶她出去,还在差役面前帮她打了掩护,把她藏入了房中治伤。
      也不知道是灯下看美人分外销魂,那夜年轻大夫手中的纱布轻柔地敷在她肩头的伤口上,她竟觉得伤口的灼痛霎时间不算什么。
      她鬼使神差地开了口:“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话,衬得自己像个登徒子。
      眼前的年轻大夫抿唇微微笑了笑,手上并不停下,隔了片刻才抬起头,一双深瞳中藏着笑意,仿佛一汪映着繁星夜空的清泉,波光潋滟:“这位少侠,鄙姓陈,陈忆鹤。”
      这一笑就给凌苍苍灌上了迷魂汤,她留在医馆里养好了伤,临行前还拉着美人的手,恋恋不舍:“我回头……还能再来吗?”
      年轻大夫笑容温润,和煦如春阳:“自然可以,只是……不要再带着伤。”

      那之后凌苍苍隔三差五就要路过这个小城,来这个医馆。
      她也是知道礼数的,每回都不空着手,有时带来些珍稀药材,有时带来些可口点心,有时却又只是几朵香气扑鼻的玉兰,一支带着露珠的新荷。
      她唤这人陈大哥,在一夜醉酒时,扑倒在他怀中,望着那人如朗夜星空般的双眸说:“陈大哥,你可愿同我一道……快意江湖,白头到老……”
      那人是怎么回她的,她忘记了,第二日酒醒了后,她就连忙跟他“坦白”,说了自己曾婚配又丧夫的事。
      她做人向来坦坦荡荡,这些事她不说他也不会有办法知道,但她还是不愿瞒他,若他计较在意,那她就……
      凌苍苍想了下,若他在意,那她就……强取豪夺。
      她凌苍苍看上的人,断然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幸而他好似并不在意。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凌苍苍的错觉,那之后她总觉得陈大哥待她好像是冷了一些。
      不算明显,只是一些,她去拉他的手,他会不着痕迹地避开,她想要吻他,他也会轻转了头,唇边含笑却并不迎合。
      如是几次后,凌苍苍难免会想,果然这世俗之人都会俗气吗?连这么个谪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陈大哥,一旦知道她是个寡妇,嘴上说着不在意,也还是会暗暗介怀。
      她想着就失了兴味,也没那么喜欢黏着他了。
      转眼端午佳节,陈忆鹤的医馆做了许多艾草束和雄黄酒分给附近的乡亲,他忙了几日,没空闲照顾来无影去无踪的凌苍苍,凌苍苍也就没怎么打扰他。
      到了端午当日的晚上,凌苍苍才喝得烂醉从外面回来。
      她回来就看到就算入了夜,他仍旧半散着长发,穿了件青布袍,挽着袖口在院子里分拣草药,那略显消瘦的身影不知为何看上去有几分寂寥。
      她缓步靠近,刚想唤他,就看到他手中草药掉落,身子微晃了晃,抬手撑住了身侧的石桌才勉强没有跌倒。
      凌苍苍吓得愣了一愣,这才慌忙冲过去抱住他,扶他缓慢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他额上出了层薄汗,抬手按着胸口闷声咳了几下,脸色也苍白如雪。
      凌苍苍第一次见他这样,手足无措之下又揪心得很,抱着他颤声道:“陈大哥,你这是……”
      他又艰难地咳了几声,喘了一阵才能低弱开口:“苍苍,你那过世的夫婿,是否自幼多病……”
      凌苍苍不知他为何这么问,但又怎能不回,忙说:“对,他确实自幼体弱多病。”
      陈忆鹤望着她,眼中似有一丝苦笑,却更多了然:“不过弱冠便已病亡,我猜也是先天不足,难以长命。”
      他说着微顿了顿,那眼中的苦笑已然蔓延到唇边:“苍苍……我也素有旧疾,怕是活不长久。”
      凌苍苍听着犹如重锤砸胸,眼前都是一阵眩晕,又看他憔悴虚弱的面容,顿时脱口而出:“陈大哥,你不会死的,我去找大夫救你,找神医救你,找……找御医救你!”
      陈忆鹤温柔笑着望向她,那双满是柔情的眼中似有不舍,也似有眷恋,最终却只映着她的身影。
      凌苍苍呆了片刻,这才想到他自己就是大夫,还医术精湛,不过在此行医半载,十里八乡都已唤他“神医”。
      此时已是初夏,京郊的夜里却还是寒凉,这些话也更加浇得凌苍苍浑身发冷。
      他轻叹了声,终于还是开口道:“苍苍,若我有一日……只望你不要也忘了我。”
      凌苍苍好似突然懂了一点,他这些日子的若即若离,他为何对她冷了下来。
      他听到她口中对那个“死去夫婿”的无情话语,害怕有一日她也会这样对他,在他死后对着别的男人,轻描淡写地说:他已经死了。
      凌苍苍呆呆望着他,却突然用手捧住了他的脸,她看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般说:“你跟他不一样!你是我的人!我心里有你,我爱你……至深。”
      她眼前的人又垂下了眼眸,等他再抬起眼时,那眼底深处像是多了些深邃的东西,他轻声道:“苍苍,你对我……”
      看着他的神色,凌苍苍醍醐灌顶,又忙道:“陈大哥,我对你是情之所钟,你是我挚爱之人,我不会忘了你的,你也不许死,你还要同我白头到老!”
      她眼前这人的神色果真更加柔和了起来,唇边也重新挂上了温柔的笑意,凌苍苍忙又抱住他,将他抱在怀里接着哄:“陈大哥,我不会因为你体弱多病就嫌弃你的,咱们同甘共苦,有什么难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她一边说,一边又暗暗松了口气:美人果然不是那么好养的,还是个心思敏感的病美人,她以后可得好好哄着点。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端阳佳节里,凌苍苍总算是哄好了她的美人。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还有就是后话了,等又过了几个月,又经过了一些事,凌苍苍终于知道这个“陈忆鹤”的真实身份,就对他在听自己说了“亡夫”后为什么会突然使小性子,又多了很多新的理解。
      那时她已被牢牢绑在这人身边了,也顺着他那无人不知却又无人敢直呼的大名改了称呼,她也还是忍不住问:“萧大哥,你为什么要让我给你守灵三日?很累的哎,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照做。”
      她的美人拢着狐裘靠在她肩上,一边随手拿起一封奏折批写,一边弯了下唇角,并不看她:“你若真能守上三日,我就会出来见你了。”
      凌苍苍“嘶”了声:“你都驾崩了,你不怕我把你当成鬼魂,一拳打上去?”
      那人还是看也不看她,仍是弯了下唇角,轻描淡写:“哦?你会打吗?”
      凌苍苍看了下怀里这人,心想要是看清了这张脸,她哪里还下得去手,她怜香惜玉得很。
      她沉默许久,只能咂嘴:“我不认识你,见了你大概或许,会以为你是什么误闯禁宫的小美人,需要我拯救。”
      她怀里的人低声笑了出来,终于侧头看向她,眼眸中仍是繁星似水:“苍苍,你会……拯救我吗?”
      凌苍苍……凌苍苍要是这时候不知道该干啥,那她也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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