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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想要你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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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句误会,我不会往心里去。”纪槐宵叹了口气,“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若不是狂欢游行的每个人都古怪,叫少年的同手同脚不算太异样,恐怕周围人都要停下来瞧瞧他们怎么回事。
小孩儿听完他那句翻译,就不会走路了,可能有几秒钟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也太不禁逗了吧?
虞醒脸红得像熟过头的番茄,十分懊恼:纪三爷随便说点儿什么,就叫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血液乱窜,岂不是显得很不成熟?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要克制……
少年使劲儿搓了搓脸,试图让那些红晕不再明显,咕哝道:“要不是误会就好了……”
但他也知道,那些都是痴心妄想,连讲出来都没有必要。
纪槐宵没听清:“什么?”
“没、没什么。”虞醒小心征求,“我们继续走吧?”
纪槐宵没有意见,虞醒同他换了个位置,让他走在街道里侧,避免再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家伙。
从某个时刻起,纪槐宵在迷醉的亚热带香气中,嗅到一丝与众不同的清甜,叫人口齿生津。
他很少会在户外活动这样久,也很少会感到渴。
虞醒发现他走神:“怎么了?”
“你有没有闻见……”纪槐宵试图归类,“应该是水果。”
而且是热带的。
虞醒皱着鼻子使劲儿嗅了嗅,一无所获。
倒是处处萦绕的面包香甜让他有点儿饿,光是用闻的,都能想象出那蓬松酥软的口感……
纪槐宵也不意外,从小孩总说自己“甜”来看,他们的嗅觉分辨范畴有很大不同。
他看了一圈,同样没有发现周围有任何售卖水果的摊位,或者有谁拿在手上。
而且,那股清甜距离他很近,仿佛就在身边。
简直就像……
他困惑地看了眼旁边的少年。
——就像是虞醒散发出来的一样。
纪槐宵很确定,虞醒没有吃过水果,也不会喷什么香水。而且在十分钟前,他还没有闻到那个味道。
算算看,差不多是从有人差点撞到他、少年把他带到怀里开始,一点点漫进平日里并不算敏锐的嗅觉。
他觉得渴的同时,也觉得心安。
那气味如同潮水,起初并未察觉,等发现时,早已困于其中。
如果不是沾染了水果的汁液,也并非香氛,一个人身上持续散发出的特殊香气,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信息素。
然而纪槐宵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信息素的外溢往往出现在分化之后,而分化是个相当剧烈的生理活动,对于部分反应强烈的人来说,甚至是一场劫难。
可小东西正兴致勃勃观赏游行表演,看起来对自己的变化——如果有的话——无知无觉,哪里像突然分化的样子。
不过,也不排除和自己一样体质特殊。纪槐宵想,等回胧市,让虞醒去好好做个检查。
抛开无关的念头后,纪槐宵终于允许自己安下心来,欣赏充满希尔维蒙特色的繁华夜晚。
允许自己这一晚,在虞醒身边,做个可以喜怒哀乐的普通人。
“先生看见那个杂耍了吗?好——厉害啊!”
虞醒不知他心中所想,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见闻,影影绰绰的灯火映在双瞳里,全都化作亮晶晶的喜悦。
转头看过来时,又只盛着他的倒影。
好似全世界的狂欢,也不及一个人的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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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精力旺盛,一直玩到下半夜也毫无困意,这对纪槐宵实在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身体不算好,又深居简出,出门总有车,很少会仅靠双腿行走这样久。
要是平时,虞醒早该看出他的倦意,可今日不仅被面具挡住,少年自己太过开心,就以为纪槐宵也是同样。
也许是因为对虞醒一贯的纵容,也许是今夜的果香让他精神足够舒缓,大过□□的不适,纪槐宵始终没有喊停。
但还是有点累。
要是有个支撑就好了。
大街上不会凭空冒出拐杖,抢别人的不太好,倒是可以借用一下平替。
纪槐宵伸手,抓住虞醒的衣角。
——反正都能当靠垫,再充当一下拐杖怎么了?
虞醒感受到阻力,还以为纪槐宵有什么事儿,停下来:“怎么了?”
纪槐宵并不回答,示意他接着走。
少年听话地往前,大人也没松手,就这么拽着他的衣服跟在后面。
脑海里转了十几个来回,虞醒才想明白这动作代表什么含义:
纪三爷累了,但纪三爷不说,而且纪三爷允许他继续。
先是同意戴猫面具,又说了那番“男朋友”的话,现在还这般软绵绵地示弱——
虞醒的心怦怦跳起来:难道说,纪槐宵不仅觉察到了自己的感情,还……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可不可以,先生,那个……”
“不。”纪槐宵毫不犹豫拒绝了。
不用问,也知道小东西在想什么。
他是拿他当拐杖的,有个支点就够了。牵手算怎么回事?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好在虞醒很快振作起来:他都抓自己衣服了诶!五入是牵手,四舍也是一种进步嘛!
猫就是这样的,愿意在你身边,但不能是你主动靠近;想要你抱,又不是真的允许你抱。
喜欢上这般怀金垂紫的一位,也只能多多自我宽慰,并且学会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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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即将到来,狂欢夜掀起最巅峰的浪潮,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就要开始。
事实上,只要纪三爷一句话,市政厅自然会为他准备视野最好的观看地点,而且绝对清净。
但今晚,他好像宁愿站在闹哄哄的人群外。
一对对情侣挨在一块儿,就算举起手机也不忘转头接个吻,等待着记录这美好的一幕。
虞醒看着,很是羡慕;悄悄瞄一眼心上人,大约猫面具之下,也是猫一样面无表情。
唉。
纪槐宵没有小孩儿伤春悲秋的心思,对烟花也没什么兴趣,低头回莱茵的消息,告知对方十分钟后在多瑙河大街和阿尔塔路交叉口等着;他这下是真的累了。
就在这时,周围人讲的希尔维蒙本地语中,夹了与众不同的一句。
“林生,你唔鍾意睇煙花咩?出多啲嚟行下啦,對身體有好處㗎嘛……”
纪槐宵下意识抬头。
不仅是语言的熟悉,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个姓氏非常敏感,远超过任何别的字。
是从前一缕恩情的光,和往后一根血淋淋的刺。
但这毕竟是个常见的大姓,纪槐宵有过多少次不切实际的期望,也就有过多少次更深重的失望。
他没抱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习惯性地瞥一眼声源。
却僵在原地。
不远处,两个护工推着轮椅,有谁坐在上面,背对着纪槐宵的方向,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抬头等烟花,也没有回答护工的话。
沉默着,几乎是凝固的,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坐标。
那个背影……
纪槐宵瞳孔骤缩。
那个背影——
是他吗?
不是吗?
怎么会那么像……但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支离破碎的过去向着纪槐宵无情地倾轧而来,被旧梦击中的心跳近乎停摆。
那一刻,他的世界归于死寂。
下一秒,漫天烟火呼啸着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