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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三哥的小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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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
玻璃碎裂的动静引得所有人看过去。
少年呆呆地站在角落,四面八方投来的各色目光压在他身上,沉重得叫他抬不起头。
怎么会这样?他只是想离开这个逼仄压抑的地方,慌不择路撞到了端着托盘的侍者,和打碎的酒杯、翻到的酒液同样狼狈。
虞醒蹲下来收拾,无措地用母语道歉,意识到侍者听不懂后,再笨拙地切换成英语。
哪怕英语同样不是希尔维蒙的语言,这份尴尬和歉意也已经传达到,侍者冲他安抚地笑了笑,又因在重大场合工作失误而忧心忡忡。
虞醒一遍又一遍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篓子来。影响别人不说,还彻底把自己暴露了。
说起来,桑诀那个家伙,怎么这时候不见人影了?出岔子了把他丢下就跑,可真够义气——
“怎么笨手笨脚的。”有谁在他面前站定,叹了口气。
虞醒断了电似的,缩在那儿不动了。
幸好莱茵绕到后面,用鞋尖轻轻踢了一脚,他才反应过来,站起身,下意识拽了拽衣角,还是不敢抬头:“……先生。”
“没脸见我吗?”纪槐宵声线平静,“还是不想看到我?”
“不、不是。”虞醒急忙否认,抬头,“对不起,先生……”
先是习惯性地看向纪槐宵的眼睛,余光瞥见美人依旧挽着后者的手,烫到似的挪开。
“一个人跑这么远,倒是很有主张。”纪槐宵的语气听不出不满来,但也绝不是称赞。
就在虞醒不知如何回答时,桑诀神出鬼没,一一问好:“三爷,四爷,六小姐。”
还顺便充当了介绍人:“小虞,这位是坐镇衡川海外业务的EVP,克洛伊小姐。”
虞醒眨了下眼,他虽然不懂“EVP”是什么,听见次序排在孟鸣泽之后的“六小姐”这个称呼,倒是反应过来女人的身份。
据他所知,衡川集团的权力核心由八位常务董事构成,席位依据持股比例排定。
关在疗养院里的那位,是昔日的首席股东,与至今身份成谜的第二大股东,一同将名下的全部股权,无偿受让给了纪槐宵。
虞醒熟悉的孟鸣泽、舒涟和贺凝玉,分别是四、五、七。
已经消失的谭晋,曾经排在第八。
一连串数字中间空出个“六”,他一直很想知道是谁。
原来,就是眼前这位。
桑诀正想向克洛伊介绍虞醒,女人主动走过来,捏了捏少年的脸颊,缀着碎钻的银色长甲叫少年心惊胆战。
“我知道,这就是传说中,三哥那个养在身边、谁都不给见的小宝贝儿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虞醒皱着眉,头直往后仰,想要避开她的魔爪。
心底又有一个很小的声音挣扎着问:是吗?他跟别人说我是“宝贝儿”?
……想也不可能的吧。
“三哥,你不是说是个很乖、很可爱的小狗吗?”克洛伊撅起嘴,告状道,“你看他这个眼神,马上要咬我啊。”
纪槐宵没在意克洛伊的撒娇,望着少年,似笑非笑,薄得像浮冰:“小狗可不就会咬人么。”
虞醒觉得应该生气的,讨厌的大人,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留情面地说自己是小狗,好没面子。
但那点浅浅的笑意,叫从来疏冷的人看上去如此艳丽,如此动人,远胜过身边那株张扬的玫瑰。
怎么会这么漂亮,好想……
少年的血液蓦地往脸上涌。
“啊呀,脸红了呢!”克洛伊夸张地道出自己的发现,“小帅哥,看见什么了,突然这么害羞?”
若是舒涟在,肯定能自然地接上话茬,可惜这里只有一本正经的孟鸣泽。
桑诀承担了那个捧话的角色:“自然是赞叹于六小姐的明艳。”
克洛伊捂嘴一笑:“小桑这么会说话啊。不过,谁的眼里有我,谁没有,我还是看得清的。”
她顿了顿,又对着虞醒意味深长道:“当然,眼里有谁,我也看得出来哦。”
少年脸涨得通红,好似突然被戳破了一桩隐秘心事。
他应该避嫌,应该看向其他地方,可是在慌乱之中,目光依旧追逐着救命稻草,求助地看向纪槐宵。
克洛伊还想逗他,纪槐宵出声:“我有点累了。”
孟鸣泽立刻道:“我送您回去休息。”
“不用。”纪槐宵转身,“虞醒陪我吧。”
……啊?我吗?
虞醒被天降头奖砸了个正着,怔在原地。
其实莱茵还有点想再踢他一下,克洛伊代行,推了推傻愣着的小孩:“快去啊。”
“这里就交给我和四哥吧。”她笑眯眯,又一次捏了捏虞醒的脸颊,“你加油哦。”
这些年,从来没有人能走进纪三爷心里。
让我看看,你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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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醒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果然和桑诀安排的是同一家,只不过不同层——沉浸在那句“虞醒陪我”,头顶都冒烟儿了。
纪三爷住的自然是顶楼套房,莱茵自觉地进了保姆间。
纪槐宵径直走向主卧,少年亦步亦趋,心脏跳得乱七八糟,脑海里已经演了一百八十部连续剧。
但纪槐宵的情绪不是很好。
从踏上希尔维蒙起,或者更往前,从在常安疗养院和老东西不欢而散起,他的精神和情绪就一直处在低潮。
希尔维蒙并不属于他的过去,但已经是最能接近旧梦的地方。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失眠就是噩梦,让人焦躁不安。
到这边一周多了,不仅没有平复,反而信息素愈发不安稳,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他虽然闻不到,可身体如何,还是感觉得到的。
他在沙发坐下,看见少年抱着刚为自己解下的大衣,直往这边儿瞟,眼神着了魔似的。
尽管不清楚原因,纪槐宵知道,小孩从见面起就能闻见自己的信息素。
别人都觉得可怕、压抑,唯有小东西一遍遍讲着香,讲着甜,讲着渴望。
真是怪事一桩。
反过来,有小孩在的时候,他好像也确实更平静一些。
分开的十天,他像丢了药。
所以才会新病旧症全都涌上来了么?
虞醒在家失魂落魄的种种表现,都有人报告。身边人聪明就是好,不需要纪槐宵下达任何直接的命令,一步步把虞醒引过来,还不让小孩察觉,以为都是自我规划的冒险。
总归效果达到了。
他需要的人,就站在面前。
少年眼里的踌躇、雀跃、渴望,一览无余。幼稚的小心思,他都看得清楚。
他对小孩的确有和别人截然不同的宽容,说是宠着也不为过。
亲手养大的小狗,到底不太一样。
解扣子的手停了下来。
纪槐宵拍了拍身旁:“坐这儿。”
放在衡川大厦顶楼办公室的米色风衣,曾是他最好的安眠药,可惜无法随身携带。
那么,如果换个药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