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师姐又被误会了》叶棠之

2、第 2 章 八岁的小荷

　　八岁的小荷之爬到小河村村口的老槐树上，微风拂过，将槐树叶与荷之的衣角交缠在一起，一齐发出“唰唰——”的声响。
　　树下的长庚仰头看着这个邻家姐姐，她跨坐在枝干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村外，“荷之姐，你爬到树上做什么呀？”
　　“我在等我爹回来。”荷之还是望着村外，村外只有土路，和不断扬起的尘土，却不见半个人影。
　　荷之记得去年她爹走的时候，摸着她的头，蹲下来说：“阿荷，等到明年村口的槐树落叶之前，爹一定回来。你在家里要听叔叔婶婶们的话，不要添乱，等爹回来。”
　　七岁的荷之不懂分别，小河村几十个正值壮年的男丁，包括荷之的爹，都在清晨离开了。看着阿爹离开，荷之只是歪歪头，不当回事。可是当她回家，没有看见阿爹的身影，她又突然想哭了。
　　长庚仰起头，一片槐树叶从他头上滑落下来。
　　“荷之姐！落叶了！你爹是不是要回来了？”
　　“会回来的！”荷之笑了。
　　第二日，有十几个男丁回到了小河村，几家欢喜几家愁。长庚看到他爹回来了，高兴地绕着院子跑了好几圈。
　　荷之没看见阿爹。
　　“我爹呢？为什么我爹不在？”荷之碰见一个大人就问一句。可惜没有一个人回答她，只是弯下身抱了抱她。
　　那天晚上，长庚地爹娘将她接到了长庚家。长庚看见邻家的姐姐过来，又多吃了一碗饭。
　　“这次打仗死了不少人，不过我们赢了。可惜子东……”荷之晚上起夜，听见长庚爹小声说了她爹的名字。
　　“荷之也是个可怜的，她娘死的早，如今她爹又没回来。子东先生多好的一个人，唉……把荷之带着吧，虽说困难点，但也不是养不起。”
　　“我有这意思，这不今晚与你商量嘛，睡吧。”
　　原来阿爹，再也回不来了。

　　季荷之回到宗门后，径直走到她的住处——清和峰，菡萏居。只见菡萏居门口站立一人，此人其貌不扬，但周身气质温和暖润，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一样，让人觉得舒心。他腰上悬挂一枚玉佩，此玉波光流转，晶莹通透，很是让人移不开眼。
　　“如今你管理内门弟子，倒是越来越忙了，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影。”陆琛笑着迎了过去，看着季荷之，“新的玉佩？这块我可没见过。我可听凌衍说，你把云安玉给了新来的小丫头？”
　　“嗯。”季荷之解开菡萏居禁制，推门邀请陆琛进去。
　　“我就不进去了，此来是想告知你，我要出去采几味药，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徒弟萧庭。”陆琛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季荷之，似是在等着什么。
　　“……我给你安排几个弟子跟着你。”季荷之想起自己的任务，把那句“我陪你去”给咽了回去。
　　陆琛垂眸，不再多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还未等季荷之回答，就离开了菡萏居。
　　“……”
　　“……”
　　季荷之和系统都有些无语。
　　“想让你陪还不直说，一个男子比小姑娘还扭捏。”系统无情地发出嘲讽。
　　“他就算说我也没时间陪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在季荷之进入菡萏居的门之后，一缕细小微弱的、黑红色的气体从剑宗宗门飘了进来，又逐渐消散，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无论是系统还是季荷之，都没有发现这缕烟雾。
　　一月后。
　　这一个月剑宗宗门上下都很高兴。
　　因为新来的小师妹长得可爱，人也活泼，说几句话就能把人逗得哈哈大笑。李绎心是武将之女，年纪虽轻却也去过不少地方，再加上口才好，一个小故事讲得绘声绘色的，让同门都心生好感。
　　这日季荷之来给未曾踏入修仙之门的弟子们授课，季荷之到书院时，恰好到了上课时间。以往这些弟子们都会安安静静等待老师过来，而今天他们却都看着坐在中间的李绎心，听她讲凡间的故事，笑得嘻嘻哈哈。
　　“上课。”季荷之敲了敲桌子。
　　李绎心背对着门口坐着，讲得正欢，突然听见季师姐的声音，立刻闭嘴坐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前方的季荷之。
　　其他人正在兴头上，看见季师姐来了，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其中还有一个弟子嘀咕：“同样都是东泽仙尊的徒弟，为什么李师妹那么好，季师姐那么讨人厌……”
　　季荷之环顾一周，将下面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她并未理会，讲起了有关修行的基础知识，声音清脆悦耳，语言明朗有趣，但是李绎心还是走神了。
　　师姐怎么这么好看，声音好听，修为也高……
　　“李绎心。”
　　“啊？”李绎心听见季师姐叫她，立刻慌了神。她刚才可什么都没听……
　　不过好在季师姐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李绎心红着脸，也不敢再走神了。
　　下课后，季荷之没有立刻走，“方献阳。”正是那个议论她的人。
　　方献阳坐在那里，斜着眼瞅着季荷之。
　　“目无尊长，不遵守纪律，不认真听讲，今天去大殿上思过。我会去看着你的。”季荷之说完就走了。
　　“她算个什么东西？还尊长！”方献阳看见季荷之走了，气得想要掀桌子，“我说的有毛病吗，她一天天那么严厉，不近人情，她算——”
　　“不许你那么说师姐！”李绎心站了起来，皱着眉看向方献阳，“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侮辱师姐，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说完，李绎心也走了，她出去却看见季荷之根本没走，就站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声音。
　　季荷之看见李绎心出来了，又转回屋去，“再加一天。”季荷之转身，带着李绎心走了。
　　“我送你会清和峰。”季荷之抽出春晖剑，拉着李绎心御剑飞行。
　　季荷之和李绎心前后而立，季荷之担心李绎心会受不了，特意设了一个保护罩，李绎心在后面看着季师姐，脸有些热，只觉得季师姐又温柔又温暖，才不是其他人说的那样不近人情。
　　“师姐，方献阳那小子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李绎心一向爱说话，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跟季师姐说话就说不利索。
　　“嗯。”季荷之不是个多话的性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到了清和峰泽海居，也就是洛泽所住的地方，清和峰冷清，没几处正式住人的地方，李绎心就暂时和洛泽住在一起。
　　“师父。”
　　“师父！我和师姐回来啦！”李绎心拉着季荷之的手就往里走。
　　“绎心，你先去修习，我与阿荷有事要说。”洛泽墨发白衣，坐在庭院里的琼花树下，看着不远处荷花池里的荷叶。
　　“哦。”李绎心有点舍不得季师姐，但还是离开了院子。
　　“师父这几日，身体感觉如何？”季荷之站在一旁，视线不自觉地就往树上的琼花移去。
　　“有你这么细心照料，我自然是好的。”洛泽摆手，示意季荷之坐下。
　　“雪峰云雾，此茶性温和，每日喝上一点，或许会有效。”季荷之从空间中取出两盒茶叶，放到了桌子上，“如今有李师妹陪着师父，荷之也能放下心来。”
　　“她呀，可没你细心。”洛泽笑了笑，这一笑比以往的笑容都更放松舒心。“这一月可在我这闹得鸡飞狗跳的，连仙鹤都不往清和峰飞了。她比你当年要活泼。”
　　季荷之垂眸，看着落在地上的琼花。
　　“荷之此来，是送李师妹回泽海居，人已送到，荷之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洛泽想要说点什么，张了张口，却又无声。挥了挥手，转头喝茶去了。
　　“唉，原来也是个会笑的小姑娘……”
　　季荷之来到大殿，看见方献阳跪在大殿上，表情不忿。
　　“心中可有怨气？”季荷之坐在他身旁，从背影看，季荷之比他矮了一个头，但气势丝毫不弱。
　　“你说呢？”方献阳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若你连尊重长辈都学不会的话，那这仙途你也别修了。修了也是无益。于辈分，我是你师姐，论学识，我是你老师。无论哪种身份，你都应该尊重我。”季荷之目触虚空，缓缓说道，“好好想想吧，我知道你不服气，你有天分，这傲气应该用在该用的地方上。”
　　季荷之和系统没有察觉到的是，方献阳眼中转瞬即逝的红光。

　　“像这种弟子，你还要管？”系统不解。
　　“若百年后魔修真的侵袭，仙界可就靠这些弟子了。”季荷之离开大殿，看向天边。云雾卷卷，云清天澈，一片美好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