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行不行》小青鲤

20、第 20 章 霍

　　霍栗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成砚的高精力，除了晕车晕船之外，他很少有看着精神不振的时候，但即便是他身体不舒服时，也依旧是很能折腾别人。

　　此刻，他正摆出那副虚假的彬彬有礼样子，很有教养地询问：“何阿姨，吃完早饭后，我能跟您合张照吗？”

　　“合照？”何阿花显然愣了愣，但也很快笑着点头，“行呢，快先吃饭，吃完后咱们拍。”

　　霍栗想起来成砚说过的，来这边只是走流程，他要拍照片给成老爷子看。

　　即便是早清楚这点，但想到妈妈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答应合照，还是让他觉得有点难受、愧疚。

　　“栗子，等会我们三个再拍一张？”看见霍栗出来了，成砚又立即对他说，听着是询问的语气，但霍栗太清楚他的性格了，知道这句话是没有反驳余地的。

　　“好啊。”霍栗故作轻松地笑着回应，走过去坐在了餐桌前，睡眠严重不足，让他整个人都看着很疲惫。

　　“昨晚没睡好吗？”何阿花担忧问。

　　“有点失眠。”霍栗随便搪塞，“可能是昨天白天睡太久了。”

　　“那快吃吧，吃完赶紧去补觉，你们两个都再去睡会。”何阿花心情些许复杂，昨晚她是知道两人出去很晚才回来的，并且半夜成砚又出去了的。不清楚是吵架了还是怎么回事？不过看两人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又松了口气。

　　吃完后，成砚先是把手机给霍栗，让他用后置给自己和何阿姨拍张合照。

　　成砚的个子太高，何阿花站在他身边十分的不和谐也不自然，但她的性格中始终还是明媚占据更多，很配合又很明媚地笑着，完成了合照。

　　接着，是他们三个人拍合照，何阿花站在他俩中间，霍栗亲昵地揽着她肩膀，成砚举着手机，给他们自拍了一张。

　　成砚很满意地欣赏着两张照片。

　　“好了，你们俩都快去补会觉。”何阿花催促两人说。

　　“让栗子去睡会吧，我看他似乎是很困。”成砚目光盯过来，带着些探究地在霍栗身上看了两眼，随后对何阿花说，“我帮您一起收拾下厨房，等会您是不是要去买菜？我陪您一起去。”

　　霍栗难以想象他会收拾厨房、去菜市场买菜的样子，不过也都随便他吧。霍栗实在太需要补充睡眠了，说了声行，转身就回自己屋，躺在床上继续睡了。

　　成砚要进厨房帮忙，何阿花在他拿起桌上的碗时，就立马将人拦住了。

　　“小砚，你不去补觉的话，就在这边坐一会，这些都我来吧。”她将桌上的碗筷都抢了过去。

　　“那我等您忙完，一会我陪您去买菜。”成砚也没有非要逞强去厨房里帮忙，他从小到大没干过这些，也清楚自己可能会帮倒忙，索性就听话地在椅子上坐下了。

　　“我很快就收拾完了。”何阿花应了一句。

　　她年轻时太操劳，身体落下很多病根，活鱼铺子没办法再经营下去，但如今生活安逸，定时体检，各种保健品按时吃着，身体如今也好了很多，日常做事情很麻利，很快就将厨房收拾好了，去换了身衣服。

　　她始终还是感觉和成砚相处起来很不自在，但也不好拒绝孩子的一片善意，高高兴兴的和他一起出了门。

　　霍栗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醒来时，不仅看到他们已经买好蔬菜和肉回来了，并且成砚已经坐在餐桌前帮忙择菜了。

　　霍栗走过去，看到他将油麦菜的叶子几乎都要全摘完了，只剩下菜心的两三片叶子。

　　“你这也太浪费了。”霍栗无语地说，在他旁边坐下，将剩下的蔬菜都挪到自己跟前，“还是我来吧。”

　　成砚侧过头，一手托腮，目光审视地在他脸上看着，突然阴恻恻地问：“你昨晚干嘛了？”

　　“……”霍栗总不能告诉他，因为昨晚他去住酒店了，导致自己更加睡不着，梦里做噩梦又梦到他，然后五点多惊醒，爬起给粉丝拍营业照片、剪视频吧。

　　好在，成砚也只是目光审视地盯了他一会，没有追问。

　　他托腮看着霍栗择菜看了一会，忽然又拿出手机，身体靠过来，搂着霍栗跟他拍了两张合照。

　　见霍栗表情困惑，他将人松开，倨傲地说：“别多想，拍给老爷子看的。”

　　“我知道。”霍栗淡淡识趣地应了一声，菜摘完后，他起身将菜拿去厨房给何阿花，然后帮着一起做午饭。

　　午饭之后，霍栗找了一部电影，准备坐在沙发上开始看，成砚说要出去一趟，好在他这次只是准备自己出去，没有非要拉着霍栗跟他一起。

　　在他走到门口时，霍栗还是忍不住提醒：“你别忘记回来吃晚饭，要是回来晚的话，提前说一声。”

　　说完又后悔，他们说好互不干涉的，哪怕成砚出去后不回来，直接去酒店住，他都没理由去提醒什么的。

　　成砚回身过来，朝他肆意地笑了下说：“六点前回来。”

　　笑容太耀眼，霍栗被晃得有些失神，竟错觉得他语气有些温柔，在他将门关上之后，才目光收回来，心中止不住情绪翻涌。

　　在越来越感知到自己内心萌生的情愫时，霍栗整个人都陷入焦虑、不安之中。

　　电影看到一半，霍栗就关了，他打开手机，看到自己今天定时发的微博下面，已经有一万＋的评论了，几乎都是在夸他换了新发型之后，看着很乖，很清爽，多了很多叫他宝宝的评论。

　　“……”

　　霍栗五官单看并不浓，但整体来看，又挺浓颜，和成砚的周正不同，他是属于人群中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极致漂亮且帅气的长相。刘海掀起来，会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力，但遮挡额头，弱化眉眼，就会将他的五官冲击力减弱一些，看着格外乖巧富有少年气。

　　除了他自己不是很喜欢新发型之外，好像粉丝和成砚都很喜欢。

　　再点开视频账号，视频发的是库存，还是他之前的花美男式长发，粉丝也依旧是一水的夸赞。

　　霍栗觉得自己要沉溺在粉丝的赞美之中了，心中的焦虑也被冲淡了一些。他挑了一些粉丝评论，认真回复。

　　下午五点多，成砚就回来了，令霍栗有些意外的是，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在霍栗探究的眼神中，他捧着那束花走过来了，嘴角依旧肆意地勾着，将花直接丢给了霍栗，“接着。”

　　霍栗慌忙伸手接住，是一束很清新明媚的花，黄色的向日葵和黄色郁金香，搭配绿色的蝴蝶兰和绿色百合，以及白色剑兰，点缀着黄色的小花和绿色配草。

　　“补给你的杀青花束。”成砚盯着他唇角勾起说，“栗子，杀青快乐，虽然送得有点迟了，但还是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霍栗将花抱在怀里，忍不住低头嗅了一口，很清新好闻的花香味。

　　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到成砚又转变了语气，冷森森说：“回家就把你那两束破花扔掉吧，你要留着当纪念，也只能留我送你的这束。”

　　“不扔。”霍栗不是事事听从的性格，又想起他将姜雨思送的那束花直接扔进垃圾桶的事，虽然还是有点生气，但也挡不住此刻的雀跃，“我要三束都留着做纪念。”

　　他抱着花直接回了卧室。

　　这束迟来的花束，虽然已经没有了拍照分享给粉丝看的意义，霍栗还是拍了两张，将它保存在相册里。

　　花的小卡上没有写字，只用钢笔画了一颗栗子，霍栗将小卡拿在手中，还挺佩服成砚的画工，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画的是栗子，而不会被认成是颗鸡蛋。

　　霍栗歪头思索了下，拿笔在上面添加画了一个砚台，但他的画画水平就很不尽人意了，只看到四四方方黑乎乎的一片，完全认不出来他画的是什么东西，于是又在旁边多画了一支毛笔。

　　栗子和砚台，这下总算能一眼认出来了。

　　霍栗正拿起小卡欣赏着，看到成砚推门进来了，他立即将卡片揉捏在了掌心里。

　　成砚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只是径直朝他走了过来，手臂抬起，食指微曲，指关节在他额头上亲昵地轻叩了一下，有些烦闷地说：“公司那边有点事，非催着我回去，所以我得先回都城。”

　　“那祝你一路平安。”霍栗认真回应后，又忍不住垂眸说，“你要不吃了晚饭再走？”

　　“来不及吃了，机票已经订好了。”成砚伸开手臂，似乎是想抱他一下，又忽然将手臂收了回来，语气冷冷警告说，“你在这边待够了，就早点回来。即使我不在，也不要做出任何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霍栗正困惑什么是会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就听到他森森补充说：“别去找你的那些什么老同学或者朋友，你如今的身份是星冉的艺人，就跟你之前的所有社交圈子都切割掉，不要因为乱七八糟的社交影响到你的艺人形象和公司利益。”

　　“你的身边，能合法出现的只有我。”他没带什么行李，说完转身就走了。

　　霍栗僵在原地，脸色骤然有些难看，将手中的卡片更加用力揉捏成了一团。

　　在大学之前，他在学校里男生中一直不受欢迎，总是独来独往，没有过朋友。唯独他高三时的同桌，是跟他相处比较好的，他俩在学校里经常一起吃饭，学习上也会互相帮助。大学时不在一座城市，但也偶尔会联系，互相寄过节日礼物。

　　算是霍栗人生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之前看他朋友圈发过，他毕业后回了海城工作。

　　霍栗是有想过联系这个老同学见面的，成砚的话，给他提了醒，他如今确实是不应该去跟之前的朋友见面，万一被拍到，会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即便这样，成砚的话还是让他觉得很难受，成砚对待他像是对待随意摆弄的娃娃、签了卖身合同就要被他掌控一切的笼中鸟。

　　即便他早就清楚他们之间本身不平等……

　　霍栗手掌摊开，那张卡片已经被他揉得不成样子，上面画的那颗栗子也变得皱皱巴巴，他本来是想给这张卡片也拍张照片，将它保存下来的，此刻看着它，还是将它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

　　因为还要回去上表演课，所以霍栗独自在海城也没待几天。

　　成砚走之前，将司机和车子留在了海城，霍栗回去时，是跟司机一起同行，他们买了最早的轮渡船票。天不亮就起来收拾东西。

　　霍栗有些依依不舍，海城对他来说，承载了太多东西，每一次离开都让他很感伤。

　　何阿花反倒是笑着催促他说：“赶快走吧，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不用担心我 。”

　　“你也顾好自己。”霍栗走过去，再次抱了抱她，鼻头有些发酸。

　　他提起何阿花昨晚给他准备好的包，里面装了很多她觉得栗子平时会用到、需要的东西，还有准备了路上的食物、水果和饮料。

　　霍栗一手提包，一手抱着成砚补送给他的那束杀青花，下了楼。

　　花还很新鲜，也很漂亮，霍栗不舍得把它丢在海城，也不敢丢在这边。他不想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再惹得成砚生气。

　　司机见他下楼，立即下车帮忙拉开后排的车门。

　　“辛苦了。”霍栗坐进车里后说。

　　自从成砚提前回都城后，司机的黑眼圈明显看着轻了很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好多了。

　　成砚的车子有好几辆，司机也换过好多个，以成砚这种折腾人的性子，平时给他当司机肯定很不容易。

　　霍栗又想起自己想撬杨吉利过来给他当长期助理的事，戏杀青后，他就和成砚回了海城，还没来得及跟杨吉利聊这件事。

　　就今天下午约杨吉利出来，跟他聊吧。

　　也可以有更简单的办法，就是他直接跟成砚要人，但这样他觉得对杨吉利不够尊重，还是要听听他本人自己的想法，如果他不愿意当助理，还是更想要给成砚当司机的话，那就不能勉强别人。

　　在他们登上船后，十点钟，霍栗给杨吉利发消息：【吉利哥，下午五点左右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小霍老师，你今天从海城回来吗？有空，需要我来接你不？】

　　杨吉利很快回了消息过来，他们两人现在基本上是各称呼各的，因为他比霍栗大三岁，所以霍栗叫他哥，他又因为临时助理的身份，管霍栗叫小霍老师。

　　【那下午五点咱们见个面，地点我过会发给你。】

　　【OK。那需要我来接你不？】杨吉利又问。

　　【不用，我们到时候直接到见面地点就可以。】

　　霍栗回完，又打开跟成砚的对话框，他俩除了在一起的时候之外，平时很少联系，所以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很久之前。

　　霍栗迟疑，要不要发消息给成砚，告诉他自己今天回来？但一想，成砚回去后，也没再联系过他，嘴上说着让他早点回来，实际上却是一分开就不会再联系他。

　　心里忽然就有些酸涩的滋味涌上来，霍栗将手机收了起来。

　　回到都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司机将他直接送回别墅。

　　成砚不在，家里阿姨正在擦着楼梯，见他回来，立即热情地说：“小霍你回来啦。”

　　霍栗礼貌笑着点头，径直走上了楼梯，因为在别墅住的时间太少，所以他跟阿姨之间总觉得还不熟。

　　二楼，霍栗拧开最西侧自己卧室的房门，眉头立即紧皱了起来。

　　他走之前，专门叮嘱过的，那两束花不要扔，即便枯了也不要扔，那是他第一次收到杀青花束，即便枯萎了也有枯萎之后的美，那是对他而言很有纪念意义的两束花，此刻却不见了。

　　霍栗压着心中的怒意，转身回去，问道：“阿姨，我桌上的那两束花呢？”

　　阿姨还在擦着楼梯扶手，被他一问，神色瞬间有些不自然说：“那个不是我扔的，是成砚扔的，我记得你说过不让扔的。”

　　霍栗此刻怀里还抱着成砚补给他的那束花，原本是很清新明媚的一束花，此刻在他眼里忽然就变得丑陋起来，他强忍着将这束花直接从楼梯上扔下去的冲动，下楼，将它放在一楼的桌子上，告诉陈阿姨说：“一会将这束也扔掉吧。”

　　他原本是准备将它制成干花好好保存的，现在却是看一眼都觉得厌恶。

　　他说过永远不会讨厌成砚的，也会对他比对别人格外包容一些，可也无法忍受这样不被尊重。

　　即便是已经很难受很生气了，但霍栗回到房间里，坐在桌子前，他冷静了一会之后，还是很快让自己情绪调整过来了。

　　成砚就是这样恶劣的性格，他早就清楚的。

　　霍栗叹了口气，又下楼，将那束花抱了上来，然后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对这束花已经不是那么喜欢了，但他还不想因此跟成砚吵架，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跟杨吉利见面的地点，霍栗想了很久，实在是没有合适的地点，最后只能是叫他来别墅这边。

　　霍栗提前洗了水果切好，倒好了饮料。

　　等杨吉利一来，他就立即很隆重地迎了上去，吓了杨吉利一跳，有些慌张地说：“小霍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霍栗露齿很阳光地一笑说：“吉利哥，来你先坐，我有事情要郑重询问下你意见。”

　　“小霍老师你说。”杨吉利见他这么郑重认真的样子，更慌张了，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霍栗将倒好的饮料递给他，很认真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最后也很真诚地看着他：“虽然我很想让你继续当我助理，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你。”

　　听霍栗讲完之后，杨吉利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他喝了口饮料，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也很真实地说出想法：“相比当司机，我还是更愿意跟你在片场，能接触到很多新鲜的事。”

　　并且相比起成砚，霍栗好相处多了，待人又真诚又热烈。

　　“只是我目前还没办法给你像成砚那么高的工资。”霍栗有些无奈说，“我入行刚一年多，之前基本上跟跑龙套差不多，并且……我目前还有些债要还。”

　　“这些都不是问题。”杨吉利没想到霍栗会这么坦诚，他也彻底坦诚布公地说，“小成总的司机换得很快，也不好当，不来给你当助理的话，我可能就失业了。”毕竟成砚已经有了新的司机。

　　两人说好之后，霍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总算是有件让他开心点的事。

　　送杨吉利离开后，霍栗回到别墅，在外面的秋千上坐着荡了会。

　　六点刚过，成砚就回来了，他似乎是很开心，大步走过来，惊喜问：“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

　　霍栗心里有气，但还是身体挪动，在秋千上给他腾出了位置，嘴角扯出笑容说：“你回来不就看到了吗？”

　　成砚却没准备坐，直接抓着他手腕，很霸道地将人拽起说：“外面凉，我们先回去吃晚饭，另外我有东西给你看。”

　　“是什么？”霍栗被他拉起来，只能跟着他一起回去，也很好奇他要给自己看什么东西？

　　“等会你就知道。”

　　阿姨准备好晚餐已经下班离开了。

　　两人吃过晚饭后，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

　　成砚从包里掏出三个本子给他，挺高兴说：“大ip的大男主本子你不敢演，怕被骂，这三本是我让人专门挑选出来的，原创剧本，你自己看看，想演哪个男主？星冉直接投资。”

　　霍栗很想红，所以他也不会很清高地拒绝成砚给他额外资源这件事，公司不捧他，也会捧其他人，只要红起来，都可以给公司创造利益。

　　他将本子接过来，很认真地看，但很快他就发现问题了，这三本的男主人设都是断情绝爱类型，没有男女感情线，连兄弟情都没有。

　　“故事简介看着还可以，但人设太扁平，我明天再看吧。”霍栗将三个本子都放在了一边，这样像假人般没有生命力的角色，他显然不太感兴趣。

　　“栗子，你下部戏只能从这三本里面挑一个。”成砚将剧本又递过来。他语气没变，嘴角挂着天真又霸道的笑容。

　　霍栗顿时觉得如鲠在喉，他不是非要演有感情线的角色，只是难受他现在连拍什么戏，演什么样的角色，都要被掌控吗？

　　他们明明说好的互不干涉，而且成砚并不喜欢他，他只是性格中的霸道在作祟。

　　霍栗起身，接过剧本，又用力摔在了地上：“成砚，我们不是包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