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爻》匪清川

5、思考 张寒秋派人

　　是夜，月色犹皎，繁星点点，檐牙高啄的瓦片婷婷立着，似是将这熙熙攘攘的长安盛景，同那天的渺远深邃泾渭分明的割裂开来。

　　张寒秋以一种百无聊赖的姿势箕踞似的挂在酒楼房檐上，一边往自己嘴里倒酒，一边将眼微眯着思考自己和令狐的不欢而散。

　　也许她和令狐北都看出了那是一种警告，一种足以打破这七年来所有平静生活的警告，只是她不知是什么竟让令狐选择了逃避，亦或许他是真的不愿再陷入这种种平静下的波涛，但他们明明都心知肚明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一切的风平浪静，莺歌燕舞都不过是一层障眼法，这也正是为什么她这么多年一直在找那样东西。

　　直到身边一抹黑影如鬼魅般落下，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地抱拳，她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有消息了？”

　　那人毕恭毕敬道：“禀告楼主：消息确切，东西正在镖局向长安运送的路上预计还有三日抵达。”

　　张寒秋眸光一闪，嗓音沙哑道：“小七，让你的人准备好，务必把东西拦下来，做不好就不必来见我了。”声音有些低，却不容置喙。

　　黑影头更低了，沉声应下后便消失在夜色中。

　　黑暗中只有张寒秋继续沉思着。

　　“好久不见，阿秋可是风采依旧！”司马少茂笑得一脸如沐春风，同张寒秋推杯换盏。

　　张寒秋脸上微微漾着笑容，接连与故人相逢让她有几分应接不暇，却也乐得如此。

　　“你亦如此啊，司马，怎么忽然到我这酒楼了？”她微醺问道。

　　“呵，其实最近常来，以前也常想来，只是一直没见着你，不免遗憾。”司马少茂笑道。

　　“我记得司马将军不常来长安，近日怎么有闲情逸致了？”张寒秋信口问道。

　　“哦，近日朝中似是有些什么事，我也是一头雾水被急召来的，让加强禁卫强度。”司马平淡道。

　　张寒秋眸色微闪，却是不动声色低声道：“看来近日朝廷不安宁，你自己注意点，要记得明哲保身。”

　　司马少茂低低的笑起来，声音甚是清逸好听，“阿秋你这语气真是愈发像师父了！”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司马似是也意识道自己有些失言，微微咳嗽两声，脸上笑容也散了几分。

　　张寒秋脸上一黯，也失了几分兴致，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两人一时竟只往嘴里送着酒，半晌未说什么。

　　师父二字许久没有听道，亦许久没有说出口，张寒秋的胸口微微有些发闷，只觉此一杯酒下肚竟是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又像是有股子苦味丝丝缕缕从心头泛上来，愈想苦味愈甚，竟是整个人都微微的瑟缩起来。

　　那个男人是她叫了七年师父的人，是她平生最依赖的人，恐怕再没有之一，可他终究是没有和她一起走下去，又或者说是她没有拉住他那坠下深渊前的最后一抹衣襟，张寒秋苦涩一笑，眼眶也是微涩，甚至没有能够，或者说是她根本不敢去见上他那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