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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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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川,临东深处,有一仙山,名为归兮,归兮山顶高耸入云,自碧川神州开尘以来便久匿于仙云之中,无人窥得那仙云下是怎样一番奇景。
此山有凤凰百鸟围绕,山上有芝兰玉树,珍奇数不胜数。
相传,归兮山顶有上古仙兽守山,守着一座名为“净”的桥,此桥通天边。为何取名为净?净即净尘之意。
净桥通天边,尽头为暮云边。
暮云边中还有一地,名为洛云天,又称洛云天上天。
洛云天原有四绝,四绝分别为一绝洛云赋,二绝洛云仙尊,三绝洛云仙尊座下大弟子,四绝洛云酿。
一绝洛云赋是洛云仙尊所作的一首曲,此曲奇哉,可宁心静气,还可杀人于无形。凡听过此曲的人,身内都被埋入了乐蛊,只要作曲人想,便可催动乐蛊,让那人生不如死,元丹爆裂而死。但是此曲只有洛云仙尊可以演奏。
二绝洛云仙尊,名为池殊,他的法力高深莫测,他生来便承担着守护天下的大任。也是整个碧川神州中最有望升仙的修者。据说他长得十分俊朗,其容貌是不可被这单一的话语所描绘出来的。再说他升仙便也只差一枚契机便可扶摇直上。他是天之骄子,一辈子也只收了一个徒弟,他将整个天下都放在心上,但却偏偏放不下一个人,他终究是辜负了少年的一腔热血。后来,九天之上,洛云之巅,也没能再让少年动心,再也没能让他的少年回到他身边。
三绝洛云仙尊大弟子,名为褚澈,十五岁时拜池殊为师。他是碧川神州京城的褚家嫡长子,他自出生便受万众瞩目,出生当日天降祥瑞,自幼习武,也精读诗书,可谓文武双全。科举夺得状元,本可入朝当右相,但他偏偏却去到仙山拜师修仙。褚老爷和夫人也没有办法,只能自家的儿子自家兜着。再次传来消息便是已拜洛云仙尊为师的消息,世人无不羡慕,褚家也是沾光。
四绝洛云酿是洛云仙尊大弟子在求学之时集洛云天的百花酿造而成,但可惜洛云天禁酒,所以会酿造洛云酿的人也只有洛云仙尊的大弟子了。
褚澈在求学过程中对池殊生出了爱慕之情,愈发不可收拾,他的心向着池殊,他把他的一颗真心都给了池殊,奈何我情,你却不愿。一颗真心全部给了池殊,可他却拿过去摔了个粉碎,褚澈心如死灰,在别人的陷害下逐渐疯癫,走上了不归路,在一次修炼中走火入魔,堕入魔道。他被救醒后,在幕后之人的操控下在洛云天大开杀戒,整个洛云天血流成河,最后与洛云仙尊大战一场,不分上下,但最后对上洛云仙尊的眼睛后,他放下了他被血染红的随手捡来的剑,血瞳也在一瞬间变回了原样,可是池殊却没有看到,看到褚澈放下了剑,便以极快的速度向褚澈杀去,他没想到的是褚澈竟不躲开,池殊在褚澈身后停下站稳时,褚澈也倒了下去,白皙的脖颈处多了一道骇人的伤口,鲜血从里边争先恐后的涌出来,褚澈闭上眼睛,血液从身体里极速流失而带来的寒冷和疼痛让褚澈不守控制的在血泊里蜷缩成一团不住的颤抖、抽搐着,随着一声剧烈的咳嗽,褚澈猛地咳出一口血后便失去了生命。
褚家再次收到来自褚澈的消息便是褚澈堕入魔道,发疯屠尽了洛云天的人,最后被洛云仙尊诛杀于洛云天中。褚老爷和夫人悲伤过度,一夜间白了头,虽心中不愿相信自家的儿子堕魔,但也不得不信。他们的儿子才二十啊!
一朝上归兮,一朝入黄泉。违反冥界法律,不随鬼差进轮回转世投胎。一天鬼差与他斗累了,便问他:“小子,你这样熬着,日日跪在枯骨上,我拿厄鞭抽你,也抽不倒,这厄鞭打在神魂上可以噬心般的痛苦,唉!苦啊,”鬼差坐在一块大石上拂去袖子上的灰看着跪的笔直的褚澈摇摇头,“你日日跪在这里,也不肯如轮回,你是在等谁吗?”褚澈微微点头,却也不多说。
褚澈在奈何桥上跪着等候了池殊了十年,每日被厄鞭鞭打,承受噬心之苦,神魂已经是伤痕累累,可他却从未动摇过。奈何桥上跪守十载,也没能换得那人的一次回首,一个回眸。后来应是终于死了心,出神了一霎,被受命前来赶魂的鬼差一厄鞭打下了忘川,落得个被忘川中的千万恶鬼噬魂的下场,万鬼饿了万年,如今得到这个饱腹的机会,都纷纷去想要吞噬褚澈,他的神魂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被万鬼生生撕裂,万鬼你一块,我一块的把他的神魂撕下吞入腹中,但却被褚澈神魂灼的难受,又吐了出来,但还是继续撕扯他的神魂。褚澈恍惚间看到了池殊,他忍着痛,把唯一一只完整的手伸向池殊,他想拉着他,让他带自己离开这里。但是桥上的那个白影却突然消失了,他的手也被饿鬼拽下去一整个手臂从身体上扯了下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褚澈忍受不了叫了出来,他真的好痛,他受不了了,突然他不叫了,一只手从背面插入他的胸腔,硬生生把他的心脏掏了出来,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又把他的眼珠扣了出来,他想叫,但是他的舌头也被饿鬼拔了。他的神魂被撕开分解成了数万片,饿鬼吸收不了他的神魂,于是他的神魂散落到了忘川的河底。那鬼差好歹也是和褚澈斗了十年,也不禁为他感到惋惜,想起了十年前他在接到褚澈时去到望乡台时的场景:望乡台的上空显示出了他一生以来的场景,但褚澈也不看,就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最后的一段时间是他被好多人围杀,他凭一己之力杀了那些人,但唯独在和最后一个人打时不愿伤他,最后被那个人给杀了。然后恢复了短暂的安静,那人也不知去向,又过了一会儿,一群人嘴里喊着杀了大魔头冲上山来,然后看到了他的尸体,便又改口喊着大魔头死了,烧了他。随后众人将褚澈的尸体绑在一根木头上,随后在周围放上干柴,要点火烧了褚澈时,将他杀了的那个人来了,他在人群外围看到了褚澈的尸体,然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用法术轰开那些人,飞身落到褚澈旁边,割开绳子将褚澈抱了起来,然后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我带你走这句话。可惜褚澈当时低着头周围的一切他都不感兴趣,所以他没看到那个人,也没听到那人说的所有话。
褚澈将要消散时,他想:我这辈子都是如此不幸吗?
一朝上归兮,一朝入黄泉。为了那人落入忘川,落得个万鬼噬魂,魂飞魄也散的下场。当年一腔热血,一可真心,在此刻都付诸东流。韶华已逝,覆水难收。曾上过九霄之巅,也曾下过碧落黄泉。幸之,在褚澈神魂将散尽之时,有人捧了一盏招魂灯跪在奈何桥头,用自己的心头血在引魂灯上写了要招的魂,褚澈刚在心里感叹是谁能有如此大的福气,能有人来为那人招魂。随后自己已经散的差不多,就等一阵阴风一吹就可以散尽的神魂正在慢慢的聚拢,重新构成了褚澈的模样。褚澈看不清那个招魂人是谁,那时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他的心救回来了,他想神魂俱灭也许是好事吧!永生永世不得如轮回,不能转世,就在这消散就好。褚澈看到那人还在不停的驱动燃烧自己周身的灵力来运转引魂灯,褚澈替他感到不值,于是走到那人身边开始劝他放弃,可他掏心掏肺,说到口干舌燥的说了半晌,那人也不见有任何要放弃的样子,褚澈最后无力的说了一句:“哈哈,看你有这么多烧不完的灵力,倒是还挺像我那个师尊杀我时那种永远也用不完的灵力,你真像他,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也是把我杀了才停下手的,你呢?”说完这句话,褚澈冷冷一笑,见那人不减反多的灵力和不挫反增的引魂的力量,虽说褚澈很感动,但是就算用怎样的招魂法宝来救他,他的神魂碎成了那样,也是无济于事,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要活下去的想法,为了阻止那人的行为,用尽最后一点力量一掌掀了那盏灯,那盏灯掉在地上碎了“够了!疯了,真是疯了才会来招我的魂。”说完褚澈一甩广袖转身负手就走,越走越远,一次头也没有回过。他跪在奈何桥上这十年,无感都已经消退到快要没有知觉的地步了,所以那人的样貌和说了什么,他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反正知道了就凭他这个样子,生生世世都不得转世,也没办法报恩。
褚澈边走边说,无人知道他是癫狂自语,还是说与他人听,总之都是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韶华已逝,覆水难收。师尊不必自责,一切都是弟子一厢情愿,自作自受罢了,”只是最后几句却没有让池殊听到,“就算看不清,听不见,五感尽失,神魂即散,可这样又怎样,你是我心心念念,愿意跪在枯骨上等候十载之人,我怎会不知是你?只是心已死,念已散,世间不值得我留念,世间的人虽值得,但我却不敢再赌一次,赌嘛,有输有赢,只不过这输的代价太大了,要以神魂俱灭来偿还。罢了罢了,世间走了一遭,遇见你,成为你的弟子是我三生有幸,最后神魂俱灭也是我应得的,人生天地间,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不必过于悲伤,于你于我于大家都不值当。你是洛云仙尊,永生永世的职责便都得心怀天下,以守护天下苍生为重任,师尊有我这个堕魔的弟子本就是耻辱,我死了更好。”
褚澈自此在冥界又飘荡了三年,近来多多想起往事,头疼欲裂,一天睁开眼,又看到了人间的景色。
“啊!哎呦!我的老天爷哟!方落少爷,您终于醒了啊!”随着一声能够震塌房梁的哭喊,褚澈艰难地睁开了眼,从檀木雕花的窗子射进来的阳光正巧射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挡住阳光,侧头看到一个人跑了出去,他扭过头想:虽然近来常常会梦到往事,可梦里的阳光却没有这么耀眼。
“哐”的一声,门被人从外边踹开了。然后进来了一个看着约三四十岁的男子,后面跟着个仆从,还有一个女子。
“落儿,你醒了?”那个男子首先开口。
褚澈扶着床沿想要坐起,被那个仆从扶了起来,坐稳后往里挪了挪。那男子看见了这个动作走上前来拉住他的手说:“落儿,是爹的错,不该罚你这么重。”褚澈被他拉住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触感这么真实的吗?然后抬头看向那男子,刚才离得远,看不清楚,现在看清了,褚澈在脑海里寻找这个人,他见过他,想起来了,他是自己的亲弟弟褚溟。还有,他刚才自称“爹”???玩这么刺激的吗?
看到褚溟的时候,更多的是想念,他死的时候褚溟才十九岁,得知他大哥死后曾独自上归兮去向池殊讨要说法,回来后更是哭晕过去,卧病在床卧了一年。如今也是娶妻生子,算来褚澈今年三十三岁,那褚溟便是三十二岁,看他的自称,应是已为人父,那儿子也是有十四五岁了,和当初的褚澈一般。如火般的年纪,少年有志,拜别父母亲人,随意而去。
“哈?爹?你是我爹?”褚澈脱离往事,睁大眼睛看着褚溟,满脸的迷茫和疑惑。
“落儿,你怎么了?这件事是爹错了,可是你别这样吓爹啊。”褚溟那张俊脸上露出了担心与自责。
褚澈想吐血,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做梦变成了他好弟弟的儿子!
“落儿,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如果有的话和娘说。”那个女子也开口了,边说边走到褚溟身边。
她的声音温婉,轻声细语的,褚澈听起来竟有些似曾相识,待她走上前来,褚澈也是看清了,随着看清了那个女子,褚澈感到一股血味充斥在他的真个喉咙里。那个女子是当时的京城第一才女兼美女,和褚澈、褚溟两个是青梅竹马,最后与褚澈订婚,本来是要等褚澈学有所成后归家再举行婚礼,可是褚澈却死了,于是她便嫁给了褚溟?
老天呀,你待我“不薄”啊!褚澈在心里咆哮。有必要这么刺激吗?你就是叫池殊再杀我一次也好过这样搞我吧?
褚澈把血咽下去,眼里充满了泪光说:“我没事,没事,没事,你们回去吧,我头有些晕,我想睡觉。”
“啊,那落儿就好好的歇着,我和你娘就先走了,有事让清瀚来报。”说着便拉起他夫人的手走了,他夫人抬头看着他甜蜜的笑了。
褚澈感觉他的心已经废了,要碎了,他的喉咙里一直有一口血,要是他再受点什么刺激,他就可以当场喷出来。这是梦,睡吧,醒来就是冥界了。
褚澈是睡着了,可是他醒来却还是躺在床上,都没挪过地方,他有些绝望的感觉,于是他唤来清瀚。
“清瀚啊,这是哪里?我又叫什么名字?我几岁了?刚刚那两个人是我父母?发生什么事了我会昏迷?”褚澈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但是看清瀚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因为提前问过大夫,大夫说方落少爷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受过刺激,再加上又受了寒,可能会有一些类似于失忆的症状。所以清瀚很镇定:“回少爷,这里是京城褚府,您的居所萦院;您叫褚方落,您今年十四岁,所以还没有赐字;刚刚那两位的确是您的父母;您因为砸了您叔叔的牌位,还摔碎了您叔叔的骨灰坛,让骨灰险些被风刮走了,褚老爷和您的爷爷都很生气,褚老太爷差点给您气晕过去,然后就罚了您跪在祠堂对着您叔叔的牌位跪了一天一夜,这几天下雨,又潮又寒,然后您就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