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肆伍 她的手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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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伍
景颐菡面上仍然看不出喜怒，“白洛你应该知道，本宫不喜欢人直呼本宫的名讳，还有本宫的私事不是你能管的。”
白洛的脸在一瞬间懊丧下来，他转身，无奈耸耸肩，一副轻松样子，“好吧好吧，算了，五公主我可不是你的奴才，何必这么为你掏心掏肺，还吃力不讨好。”嘴上虽是这么说，白洛仍是无奈的转身，只是转身之际失落的神色在面上一闪而过。
井蔓跟在笙儿身后走着，心中一时感概。方才在屋中的她听见亭儿的嘶喊声，心中当真是一惊，见笙儿面色不好看，心中思量再三全当作不知，主子的事，一个好奴才就是不该多过问。可井蔓心中也是有些难受，毕竟井蔓将亭儿当成了妹妹，谁知这妹妹单纯的外表都是装出来的，竟然是皇后的派过来的人。井蔓也被亭儿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骗过，才会在那么多次奇怪事件而被亭儿楚楚可怜的样子骗过，心中的怀疑也瞬间化作乌有。谁知……井蔓叹了口气。跟上笙儿的步伐。但亭儿那句话生生烙在了井蔓心中。
夜未央。红烛在一点一点的燃尽，景颐菡将帕子浸湿，拧干，小心擦拭掉颜慕绯脸上的虚汗。
颜慕绯又做起了如同那夜一般的梦境，女人咯咯咯清晰而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女人的气息喷打在耳边带着强烈的血腥味，女人冰凉的手钳制住颜慕绯的脚踝，另一手抚摸着她的面颊，咯咯咯发笑。
那个女人就是曾经艳冠群芳的黎国贵妃，她来自那青楼，一朝得宠，飞上枝头做凤凰。颜慕绯的母妃逝世得早，是秦落嫣将颜慕绯抚养到了六岁。最后她疯了，以一把尖锐的剪刀结束了自己生命，以及葬送掉她绝望的爱。
秦落嫣的执念起源于那个叫青涟的女人，结束于她的女儿——颜慕绯。前半生执念于青涟，后半生却为了一个年幼尚小的孩子。她的毒艳狠绝众人皆知。颦笑顾盼，回眸是那倾城绝代。可没人知道她爱得绝望。秦落嫣到死也没分清，她爱的究竟是清绝出众的青涟，还是那缩在她怀中慢慢长大的孩子。
她绝望而无力。不知是那份扭曲的爱，还是心中竖起的高墙，千方百计都走不出，直到死。
红烛还未燃尽，有人一下子将蜡烛吹熄，窗外还下着小雨，屋中一下子黑了下来。颜慕绯原先睡得很沉，可一双冰凉的手摸上了她的面颊，让她一下子惊醒。黑漆漆一片让颜慕绯看不清坐在床前的人。
“母妃，是你吗？”
秦落嫣拉着颜慕绯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轻声问：“绯儿，你说母妃美吗？”
“美……”颜慕绯怯怯的答道，逐渐适应了黑暗，便能看清秦落嫣脸上怪异的笑，同平时的秦落嫣不一样。
“你在怕我？”美丽的脸上浮起一丝疑惑。
“没有……儿臣没有……”轻摇了摇头。
秦落嫣笑出声，她声音清脆，犹如那铃儿作响，“那就好。”可在漆黑一片的屋中却透露着一股诡谲味道。
她突然起身。颜慕绯有些疑惑的拉住她的衣角。但秦落嫣仍然朝前走，最后停在房门口。
“绯儿，你知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吗？”秦落嫣没等颜慕绯回道，又自顾自说道：“今天是生你的那女人的祭日，她原来已经死了这么久了。”
“母妃……”颜慕绯怯怯的喊道，对于这样的秦落嫣，年幼的她有些害怕。她从床上起身，走到秦落嫣身边。原本呆立不动的秦落嫣突然转身，蹲下身子，看着颜慕绯，眼中瞬间多了几分无助。“绯儿，你和那个女人不一样的对吗？你和她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她喃喃说着，失魂般重复着，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也不自知。
“母妃、嘶……你弄疼儿臣了。”颜慕绯出声。
秦落嫣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的将颜慕绯抱在怀中，力道之大像是要将人锢死在怀中。见颜慕绯差点喘不过气她才松手。秦落嫣摸着颜慕绯的面颊，动作轻轻的柔柔的，止不住的笑着。她的手慢慢往下，沿着脸颊一直到雪白的颈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狠狠的掐住了颜慕绯的脖子。
这个女人早就已经疯了。
颜慕绯颤抖着叫喊：“母妃，放开儿臣，儿臣喘不过气了！”这是平日疼爱她的母后吗？不，这不是。
外面似乎没有人，没人来救她。
秦落嫣笑得诡异，她手上的力道不停加大，但口中却温柔的念着颜慕绯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现在她好听的声音在颜慕绯听来犹如锢脑的魔咒。最后秦落嫣一下子松开手，颜慕绯跌坐在地上，惊恐的爬到墙角边。
“不！你不是母妃……母妃不会这么对我的……”面上布满了惊恐，显然是被惊吓到了。
“绯儿，你才刚说过你不会怕母妃的。原来你和那个女人一样，也是心口不一。”秦落嫣踩着轻柔的步子走近颜慕绯，每近一步，她眼前的小小的人就越往里缩一步。
“儿臣不懂母妃在说什么……不！你不是母妃，母妃不会这么对儿臣的！”惊慌开口。
“绯儿别怕。我不是你母妃，那还有谁呢？”秦落嫣笑笑，她的手又一次覆上颜慕绯的脸，动作轻柔，将那原本恐惧的心安抚了几分。
“可是……儿臣好怕，母妃你刚刚……”颜慕绯有些忐忑，变化过快了。但她仍然是个孩子，被母亲温柔的安慰什么都可以忘掉。
“别怕。”秦落嫣柔声安慰。颜慕绯的身子止不住颤抖，她替她顺着后背。秦落嫣脸上是温柔的神色，却仍让颜慕绯止不住后怕。秦落嫣将碰到脖子的手，她有些心疼颈上的伤痕，却突然被颜慕绯闪开，颜慕绯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秦落嫣的眼被一个孩子的表情刺疼。她突然像是饿狼一般扑了上去，抓住颜慕绯的手，颜慕绯比她小太多了，根本不足以抗衡。秦落嫣的手抓住颜慕绯的脚，面上是疯狂的神色，她的手慢慢往下滑……颜慕绯娇小的脸上泪水涟涟，拼命挣扎，秦落嫣的力道像是要杀死她。
“你不是我母妃！……母妃救我！”她哭喊着。
颜慕绯一遍一遍叫着她母妃救她。秦落嫣整个人僵住了，她颤抖着伸回在颜慕绯单衣里的手，这不过是孩子娇嫩的身躯，颜慕绯不过是六岁的孩子！秦落嫣像是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中。抬头看是颜慕绯惊恐万分的脸，泪痕爬满了她的娇小的脸。
秦落嫣你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秦落嫣的双唇不停颤动，她是你女儿……她是你一手养大的……无数的声音在脑中炸开。秦落嫣慌乱站起身，颜慕绯呜咽着缩进墙角。
雨越下越大，一点一点在地上摔碎。
秦落嫣跌跌撞撞跑到桌边，颜慕绯的声音一遍一遍在她脑中回响。她撑在桌上，连手的在颤抖。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桌上那把锐利的剪刀被她抓在手中，她回头，面上已经没了疯狂，她温柔的叫着颜慕绯的名字。
颜慕绯万分惊恐的缩进墙角，直至她感到秦落嫣站在她身前。
秦落嫣脸上是妖冶到极致的微笑，她一声一声叫着颜慕绯。那剪刀插进心口的声音在颜慕绯头顶响起，她颤抖着抬起头，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她脸上，秦落嫣笑着看她，她低下身，伸手去抚颜慕绯的面颊。她咯咯咯的笑着。
颜慕绯万分惊恐的跑向另一边，她甚至觉得眼中看见的都是一片红色。她很快的缩在另一边，方才恐怖的景象印在她脑海中，紧接着她听见了秦落嫣虚弱的笑声。
秦落嫣踉跄着步子朝颜慕绯那边走去，血流了一地，最后她没能走到颜慕绯那边去，她摔在地上，伸长了手抓去了颜慕绯的脚踝。
屋中是强烈的血腥味。颜慕绯惊恐颤抖着，她想伸回脚，可秦落嫣的手抓的死紧，仿佛那是她生的最后一点希望。秦落嫣的眼到死都没有合上，她面上的笑容被僵止了。
雨越下越大，天空一道雷鸣闪过，白光骤然照亮了整个屋子，又一下子消失掉。
那一幕生生刻在脑海中，万幸的是，颜慕绯只记得了那一幕，那可怕的一幕，仿佛眼前都是红色，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那诡异疯狂的笑容。她重新醒过来的那时候，四下找寻秦落嫣的身影。“母妃呢？”她沙哑着嗓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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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颐菡在床前坐了好几个时辰，一遍又一遍的将颜慕绯冒出的虚汗擦掉。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肆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