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叁陆 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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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陆
颜慕绯从床榻上撑起身子，扶着额，略有些奇怪的低头去看。身上穿着的，竟还是昨天那件衣服。她的头愈发往下低，却不小心碰到了手腕，面颊贴在玉镯上，凉意传到肌理中，无端打了个激灵。
这不是昨儿个那镯子么？并不记得景颐菡有给她戴上。颜慕绯想，那自然是在她睡着之后，才戴上的了。
嘴角慢慢绽开一抹笑意。
颜慕绯拉开绸被，袖口往下滑落，盖住了那玉镯子。门咯吱一声，见笙儿端着洗漱用的走了进来。
“主子，先起来洗把脸吧。”笙儿在一旁放下金盆，拧干手中的绸巾递给颜慕绯。
“主子，笙儿给你准备衣物，要先沐浴换衣吗？”笙儿问道。
颜慕绯点了点头，笙儿接过绸巾，反过身去说：“笙儿已经帮主子准备好了，估计这会儿水温度正好，笙儿现再去看看。”
颜慕绯颔首。人现在已经清醒了不少，也不怎么发困了，听着屏风之后笙儿拨水的细微声音，微微一笑，回过头却不经意看见了桌上的木匣子。这个木匣？颜慕绯蹙起眉，去回想，不知为何看着有几分眼熟。
这不是梅妃送过来的那木匣子么？不过，怎么会在卧房之内？颜慕绯突然想到。
笙儿试了试水温，正好，便稍稍探出个头去看，见颜慕绯看着桌上的木匣子，若有所思。怎么会在那？笙儿一惊，只怕是昨天被景颐菡的来到给扰了心神，一时没有注意，让梅瑾给悄悄放在哪儿了。
笙儿不愿意让颜慕绯开打那木匣，却也无可奈何。将那踏脚的小木凳放在同前，出浴之时好垫脚。做完了这一切，却看见颜慕绯伸手，欲打开那木匣子。
“主子，快些过来沐浴吧。”笙儿语气有些慌张，赶紧开口唤道。
颜慕绯回过神，应了声，又奇怪的看了那木匣两眼。也不知里头放的究竟是何物。
笙儿在屏风之后候着颜慕绯，手中捧着衣物，却也不能动，只能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
“笙儿。”颜慕绯唤着屏风之后的笙儿，身子被温热的水包围在内,从鼻翼中哼出柔软的气息，
听着似乎都能感觉到话语中，带着朦胧水雾似的感觉。
“笙儿在。”明明颜慕绯不在眼前，笙儿却赶紧转过身，回话。
“你可知晓梅妃娘娘送来的那个木匣中，里头装的是何物？还有那木匣子，不知为何，看着十分眼熟。”颜慕绯问，有些奇怪。那木匣，不知为何，看着木匣上的纹路，越来越发眼熟。
“主子……”不记得了吗？当真不记得了吗？本以为只是没有细看而认不出来，却没有想到颜慕绯是完全忘记了。笙儿顿时咬紧了下唇，苦涩的感觉顿时在心中漫开，难受万分。她眨了眨眼，努力平稳自己的语气，回道：“笙儿……不知，也不曾打开过，不知里头是何物。”
“也对。”颜慕绯后知后觉的点点头，自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妥。又说道：“既然是梅妃送过来的，笙儿又怎么会知道呢，倒是我问得奇怪了。”
笙儿第一次听着颜慕绯的话而晃神，根本没有听清她在说些什么。目光只是紧紧锁着那木匣子，不知在想些什么，面上的表情，却是瞬息万变。眼中多了一抹苦涩。
“笙儿？恩？”颜慕绯又唤了一次，语气之中带了些疑惑。水慢慢的变凉，有些不舒服。颜慕绯站起身子，点点水滴顺着女子柔媚玲珑的身躯往下，滑过光洁的背，脊背有些偏瘦，肌理裹住的蝴蝶骨微微弯曲，形成一个好看的弧。水珠掉入桶中，激起一丝小小的涟漪。她伸手拉下素色长衫，裹在身上。
笙儿这才回过神，低着头急急开口道：“主子请吩咐。”
颜慕绯轻笑，说：“笙儿是在着急什么，我不过是要你将衣物递过来罢了。”
“是。”笙儿将手中的衣物绕过屏风往前递，“让笙儿为您穿衣吗？”
里头的颜慕绯突然顿了顿，伸出手的止在半空僵住，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名的拉拢了长衫。过了好半晌才开口：“不必了，我自己能来。”
颜慕绯接过笙儿递过来的衣物，两人都沉默了些许时间。之前一直都是笙儿伺候着颜慕绯的一切，这更衣穿衣的事情自然也是她做，颜慕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现在……不知为何，有些东西在慢慢滋生，悄然改变。颜慕绯也不能够像之前那么全然的只信任笙儿一个，心中升起了异样的感觉，不能说是防备，去也不知该怎么形容。
方才颜慕绯在思索，笙儿是自己的贴身婢女，何况两人都是女子，已然没有男女间的忌讳。只是这么想的时候，脑中突然打了个激情，窜过景颐菡的名字。于是那手，便也不由自主的拉拢的长衫。
就算是言语上不用说明，心中也早已了然，颜慕绯也知道，这和俗世当中，是不一样的。
颜慕绯轻轻叹了口气。动手穿上那繁琐的衣饰，可是……过了许久，还是没有动静。
“还是笙儿来吧。”笙儿低着头说，穿过屏风。心中早已了然，这种事情她怎么会呢？抬头看着颜慕绯的面庞，又马上低下。替她拉好外衫，替她一一整理。一边理一边开口说：“主子哪里会这些，反之笙儿做这些也做惯了，不服侍主子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笙儿……”颜慕绯将手抬起，拨过额前一缕发丝，有水珠黏在了发梢上，一拨便往下掉。凉意顺着面庞往下，也有水珠滴在了琼鼻上，有些不适的痒意。她蹙起眉头，紧接着帕子丝滑的触感贴在面颊上，替她轻轻擦拭。
笙儿小心翼翼的做着，动作轻柔。
颜慕绯敛下眉眼，微微偏过头，两人间拉开了点距离。
虽说只是个细微的动作，可笙儿却察觉到了，眼眸中不禁染上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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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笙儿等人……先出去了。”笙儿和几个奴婢收拾完一切，一齐恭敬地行了个礼。喝了几声安好。
“下去吧。”颜慕绯颔首。坐回椅上，伸手拿起那木匣子，只是端详，却不忙着打开，不知匣中放着什么，单单这个木匣，便值得仔细端详。若自己没有记错，那么这匣上的纹路是黎国独特的雕刻手法，只是这梅妃，为何为送这种东西？
颜慕绯并不排斥那梅妃，甚至还有些莫名的亲近。
笙儿将门给扣上，见颜慕绯端详那木匣，也有打开之意心猛地一惊，临走时还复杂的看了一眼木匣，她也在意里头的东西，但她更在意那木匣子，毕竟……笙儿往走回正殿，思绪万千烦乱，却没有忘记自己该做的事情。颜慕绯必然会拆开，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笙儿姑娘。”亭儿冲她行了个礼，手中端着将要换新的熏香。
笙儿虽说面色不好，但还是点点头。亭儿来栖鸾宫好些日子，做得是自己的本份事，人也乖巧机灵，笙儿对她放心不少，到是井蔓……
“亭儿，见过井蔓吗？这几日怎么都不见她的身影？”笙儿问。
亭儿的眼中闪过一抹慌张，手有些颤，赶紧回话：“井蔓上次帮奴婢的忙受了伤，这几日奴婢自作主张让她休息休息，好让伤口快点康复。”
“原来是这样。也正好宫中不缺人手，既然是受伤了，休息几日也过得去。”笙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亭儿，又开口道：“我来吧，你忙其他的去。”
亭儿攥紧了拳，又舒开，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笙儿。
笙儿一边将些许熏香放入小鼎炉中，一边对着亭儿开口：“这边我来吧，你先下去……”
亭儿正准备应声，却没有想到门口突然传来几个公公尖细的声音——“梅妃娘娘驾到！”
笙儿面上瞬间变了颜色，眉头拧起，将手中的东西塞给亭儿，开口道：“那你先做着，我去看看。”
“是。”亭儿赶紧搂着怀中的熏香。
“梅妃娘娘，今日倒是光明正大的来了。”笙儿迎上往里走的梅瑾，冷笑，不乏嘲讽。
梅瑾跨入正殿，扫了笙儿一眼，似乎闻到了火药味。淡淡开口道：“你今日是吃了什么了？语气如此冲。”
梅瑾是一人独来，连婢女也没有带。
笙儿不语，堵在她身前，前头的亭儿听了两人的声音，也不敢回头多看，赶紧忙活手上的事情，手上的动作也失去了原来的有条不紊。
“你做什么。”梅瑾冷冷的看着她。
“我还想知道，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鬼。”笙儿压低了声音开口，语气不善的看着梅瑾。
“本宫不过是……”梅瑾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不过是想要她识得我，不想同她如陌路人一样，我将那物置于木匣中送她，不过是想她想起。”
“那你想过主子吗？若她看了，此事对她震撼有多大，你想过后果吗？”话语中压抑着怒气。
“想过，我什么都想过，可我就不能自私一回吗？”梅瑾低下头，“不愿意就这样，我赌上了半条命，穆芽笙你知道吗？”这么说绝不为过，栖鸾宫中指不定有皇后的眼线，梅瑾铤而走险，一要防着皇后，二要防着不知是何意图的景颐菡。
“谁让你如此了。”笙儿笑，却微微挪开了身子，“我只为主子好，这事若伤到了主子，定和你没完没了。”
梅瑾第一次跟在笙儿身后，心中却无半点抱怨。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叁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