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之坏人难当》燕然之

44、摊牌

　　次日清早，店老板早早的起了床，像往常一样从后院的房间走了出来，正打算开店门，刚走到大堂就发现有人坐在大堂，而且那人还是他特熟悉之人。

　　不愧是相处了十几年的老朋友，老板一见到杜老爷纯然忘记了昨日的契约书，还摆出一脸高兴的表情，快步走到了杜老爷桌边，面带笑容的说：“阿远，今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对于杜老爷的出现，老板丝毫不感到惊奇，毕竟杜老板隔三差五就会来这住几天，是他这家客栈一直以来的忠实老顾客，但事实上杜老板也是这家客栈的唯一顾客。

　　“老板，对于昨天小人的贸然举动给您造成的麻烦，请您原谅小人。”

　　“咦？大牛，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被绑在柴房吗？”

　　“那个，老板，小人一不小心把那绳子给解开了。”

　　“呦，行啊，看不出来大牛你还挺有一套的。”

　　“的确挺有一套的。”此时，阁主大人等人下了楼梯，听到老板和大牛的对话，顿时让众人深感无语。

　　大牛见事已至此，他也不再胆怯害怕，站了出来，开口道：“昨日冒犯了，小人对诸位下迷药并非想图谋不轨，而是出于对危险的判断，小人当时觉得诸位客官可能会伤害到我家老板，所以小人才对诸位下了迷药，想把诸位送离这家客栈。多有得罪，还望诸位客官多多见谅。”

　　“你家主人派你来此是为了监视老板。”阁主大人一看便知，那杜老爷就是大牛真真正正的老板，出现在这无非是为了监视这家店的老板，于是本应是疑问句变成了肯定句。

　　“客官，您误会了，不是监视，是来帮忙的。”大牛擦了把冷汗，这青年的气势太具压迫感了，和他交谈总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况且我们还有一大优良品德——大度，有什么话，你们还是和店老板解释解释吧。”杨展云面带微笑，手拿茶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早就做好了看好戏的架势。

　　杨展云身旁的李少看不惯杨展云这幅架势，一把抓过茶杯，悠然轻声说：“某人不开口说话，看着倒还有几点飘渺气质，这一开口，幸亏我们没吃早饭，否则全都浪费了。”

　　“感情淡淡喜欢我仙风道骨的飘渺气质，那好，从今天起我杨某就天天保持飘渺气质。”

　　“你这是想检查一下我的隔夜饭消化得怎么样了吗？”李少鄙视道。

　　“只要你让我检查，我二话不说，义不容辞，立马下手。”杨展云打趣道。

　　“脸皮厚得可以。”转头不理某人，顺手拿起从杨展云那抢来的茶杯，想喝口茶润下嘴唇，哪晓得茶水刚进嘴，他就听到了一个爆炸式的声音，吓得他一口喷出了茶水，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杨展云骂道：“你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还这么大声。”

　　“淡淡，冷静，刚才那话不是我说的，当然你要想听，我现在就……”杨展云还正想继续说下去，李少一把捂住杨展云的嘴，对着大伙笑道：“当没听见，你们继续，哈哈……”立马拖着杨展云离开大堂私下解决问题去了。

　　见那两人匆忙离去，回过神来的季流云拿袖子擦了把脸，“拿茶水洗脸，我真TMD奢侈，还纯天然绿茶口味的。”

　　“噗。”沈琏最终还是没憋住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递给季流云，“给，擦擦。”

　　季流云自然不会虚伪装客气，不爽的接过丝帕，随手往脸上一裹，鼻间还能闻到丝丝沁人心脾的香味，低头展开丝帕一看，丝帕上还绣着一朵完全没见过的花。季流云抬头望着沈琏，严肃的问：“沈琏，你用什么牌子的脂粉香水？味道挺不错的。”

　　“噗！”在座的众人正想喝口水缓和一下，却瞬间被季流云的语出惊人吓得大喷茶水。

　　季流云处变不惊的抹掉脸上的茶叶，甩甩头，淡定的说：“请问今天是喷水节吗？一个个都这么热情，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咳咳，真应该让少爷瞧瞧，比起杨展云，你季流云的脸皮厚度简直不遑多让。”三丰擦着嘴角的茶水讽刺道。

　　“哈哈哈……多谢夸奖。”

　　“小云，这真不是在夸奖你……”

　　“难道大家是在向我告白？这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没必要不好意思，没人找你告白。”见季流云一大清早就在这里搞乌龙，阁主大人感觉自己的脸快绷不住了，若季流云再不闭嘴，分分钟钟出手解决了他。

　　意识到阁主大人面露不善的表情后，季流云立马识相乖乖闭嘴。惹毛了楚玄，顶多来点精神上折磨，吃点刺激性食物，或者当一个月和尚不吃肉。倘若惹毛了阁主大人，不是被掐脖子，就是被那把泛着寒光的宝剑架脖子，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哪受得住这等暴力，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又不脑残，吃饱了撑着干这种既不损人又不利己的事干啥。

　　“诸位能否冷静一会儿，让杜某坦露一下心中积累多年的真心话？”说实话杜远杜老爷此刻的心情相当的复杂，刚才鼓起了勇气说出了多年的心声，哪晓得让这一群年轻人搞得像一场笑话一样，还完全分散掉了子桐的注意力。

　　“大叔，您长话短说行吗？积累了十几年的真心话，我怕太长太无聊，听了可能会不小心睡着。”季流云凑过去小声建议道。

　　“小兄弟，我有请你听吗？麻烦你能不能稍微让你的嘴休息一下！”季流云话刚落，杜老爷一下子就破了多年的修养，忍不住大声怒道。

　　见那杜老爷真的愤怒了，季流云立马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向众人示意保证不再说话。

　　杜老爷梳理了一下思绪，缓了几分钟，对着店老板道：“子桐，先前我说的话，你有听见吗？”

　　店老板歪着头回忆了一下，皱着的眉头一下子平缓了下来，大笑道：“阿远，你刚才有说话吗？”

　　这话说的，让杜老爷听着简直想吐血，亏他刚才说得那么大声，感情他耳朵还没睡醒。无奈之下，杜老爷鼓起勇气，决心再说一次，深情的望着店老板说：“子桐，其实这十几年来，我一直都在偷偷爱慕着你。”

　　“爱慕？什么意思？是羡慕嫉妒的意思吗？你羡慕我干嘛？我记得阿远你哪里都比我好来着。”听了老板这番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的无辜之语，不仅是杜老爷，就连一边的沈琏等人都有种要被憋死的感觉。

　　“子桐，你让我缓一下，我有点头疼。”杜老爷捂着头道。

　　“头疼？风吹多了吗？”转头急忙对大牛道：“大牛，快把门给关上，咱们今天不做生意了。”

　　“……”

　　杜老爷想不到的是有一天他竟然会向老板坦白一切，然而他更想不到的是老板竟会如此迟钝，不，已经不能说是迟钝了，应该说是无知，居然连“爱慕”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他家先生是怎么教的学生，简直是误人子弟。不过，他为啥表白的时候偏偏要用这个词呢？这词委婉得居然能让对方连意思都不明白，这算什么表白。

　　“那个，子桐，我的意思其实是，我很喜欢你，而且喜欢了你很多年。”

　　“阿远，我也很喜欢你啊，都十几年朋友了，还说这个，太见外了。”

　　此刻，沈琏都忍不住要为杜老爷拘一把泪了，“朋友”一词，有时候还真是很伤人，就比如说现在。

　　“子桐，我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不是一般的喜欢。”杜老板有点抓狂，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

　　“哈？可是我们都是男的啊，难不成阿远你是女扮男装？”老板艰难的说。

　　“你要我怎么解释才明白，简单的说，我想娶了你，然后和你过一辈子。”见老板一直不能理解，杜老爷一急大声吼了出来。

　　话说到这份子上了，店老板终于明白了杜老爷的意思，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脸上顿时还生出了一抹可疑的红光，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反反复复，看得季流云觉得再这样下去，这老板不是成哑巴了，就是下巴要脱臼了。

　　等了老半天都不见店老板回应，杜老板急，季流云等人也急，季流云一把死死捏住了三丰的大腿，痛得三丰龇牙咧嘴，想掰开季流云的手还掰不动，三丰瞬间比在场的人更急了，再下去他就要半身不遂了，嘴巴一张，大声骂道：“季流云，你给我赶紧拿开你的狗爪。”

　　“我哪儿来的狗爪？最近最多吃到点猪肉。”季流云一脸无辜道。

　　“把你的手从我腿上拿开——”三丰额上的青筋都跳起了舞，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道。

　　季流云往下一看，果真捏着三丰的大腿了，立马松开手，一脸抱歉的说：“真对不起，一时紧张，还以为捏到块铁呢，太硬了，估计是你的骨头，你得多吃点肉补补，回头我得和李少说说。”

　　“谢谢，不必了。”三丰立马起身，站得离季流云远远的，心中骂道：真是个倒霉蛋，挨着谁，谁倒霉。

　　原本面无表情的阁主大人听到季流云的话，在众人没注意的瞬间露出了一个明了的表情。骨头很硬，怎么不说是肉很硬？装得蛮有一套的。有趣，真有趣。

　　再看店老板，张了半天还在张嘴，季流云看得都快被催眠了，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对着老板大声道：“老板，你是男人吗？”

　　“老子当然是男人。”

　　“是男人就给小爷果断点，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给小爷放句话，若是说得不好得罪了人，你放心，有小爷和小爷的朋友在，我们保你生命无忧。”季流云瞬间豪情万丈，拍着胸脯大声道。

　　似乎真的是被季流云的豪情壮语给感染到了，老板顿时勇气大涨，开口就道：“阿远，我是男人没法嫁人。”

　　此话一出，杜老爷心知多年的痴心妄想被打破了，毕竟都是男人，这种感情确实太惊世骇俗了，子桐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只希望经今天这事之后，他们还能继续和谐相处，子桐不会因此避开他。

　　杜老爷都伤心绝望打算打道回府了，可老板又突然说：“可是我还蛮想和阿远过一辈子的。”

　　这一惊一乍的，季流云只想说，靠，说句话，喘半天有意思吗？

　　“啊？”杜老爷听了这话，顿时大叫了起来，一种突如其来的喜悦涌上心头，赶紧抓住老板的手，“子桐，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后悔吧？”

　　“自然是真的，要不是想和你一起生活，我干啥这么多年还不娶老婆？”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杜老爷惊喜的抱住了老板大笑道。

　　有情人终成眷属自然是好事一件，季流云看得也很开心，只不过他们似乎都忘了一件事。这时杨展云和李少也回到了大堂，不过李少的表情看起来依旧很不爽，似乎他们的问题还未解决。

　　杨展云笑眯眯的朝杜老爷和老板走去，语气亲和的说：“恭喜二位，贺喜二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杜老爷，“杜老爷之前太过委婉了，男人还是要主动点，不过有时候耍点聪明还是很令人感到惊喜的。”

　　“多谢公子的良言。”

　　季流云不明白杨展云是什么意思，在座的，除了当事人、杨展云，外加一位不动声色的阁主大人之外，其他人也都不知其中奥秘。

　　老板听不懂什么意思，干脆一把抓过杜老爷手上的纸条，看完后，脸色大变，“杜远，你个骗子，我说我今天好像忘了什么，亏我对你掏心掏肺，你竟然设局坑我钱。”

　　“子桐，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杜老爷急忙想解释，但老板完全不想听。

　　见杜老爷手忙脚乱手足无措的样子，杨展云瞬间满足了，顿时心情畅快。笑容中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表情，看着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那瞬间的表情，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但不小心被季流云的眼角给瞄到了，猛地让季流云浑身一抖，待到季流云再仔细一瞧，“咦，怎么那种感觉消失了？”

　　“怎么了？小云。”一直在季流云身旁的沈琏听到了季流云这句低声呢喃。

　　“没什么，也许是错觉。”季流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这时，杨展云那恶劣的兴趣已经得到了满足，于是他温和而镇定的对老板说：“老板，你可真是一位幸运之人。”

　　“什么意思？”

　　“能够遇到一个对自己痴心一片，并且多年如一日，难道还不幸运。”

　　“骗子，真正喜欢我会拿这样一张契约书来坑我吗？”老板愤怒的大声道。

　　“此言差矣。”杨展云把契约书给拿了过来，然后将契约书展开放到老板眼前，“请老板把每一列的第一个连起来读。”

　　“我—喜—欢—你！”老板读完，顿时就傻掉了。

　　杨展云故作惊讶的说：“咦，这不是契约书吗？怎么成了情书？”接着又对着杜老爷作了一个揖，“杜老爷果然用情至深用心良苦，杨某佩服。”

　　“……”李少有种想把隔夜饭给吐出来的冲动，难道你演戏的吗？这么假，居然也好意思上台演。

　　而另一边，看着沉浸在喜悦中的一对有情人，季流云忍不住对着旁边的沈琏偷偷吐槽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那杜老爷的审美眼光真的相当特别，难道他比较喜欢圆润有手感的？”

　　“小云，不许胡说，这才叫真爱。”听完季流云的吐槽，作为一位优秀的读书人，沈琏义正言辞的对季流云教育了一番。

　　“好吧，你说得对，真爱不看外貌，但不看外貌找真爱，这不符合李少的要求啊！”

　　“请忽略李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