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决心 多伟大的发 ...
-
原谅她没见过世面，生平第一次接触这东西，心里又慌的要死，半天才看明白要如何使用。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沈默却觉得无比漫长。把那个小东西供在洗漱台上，双手握成一拳堵着嘴唇，不敢睁眼。
她害怕，她祈求。
因为，她后悔了。
她根本没有能力照顾好一个孩子，无法给孩子一个完整健全的家庭。她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能把握，如何对另一个生命的一生负责。
可惜，东方的佛，西方的神，天上的仙，地下的魂，谁都没有听到她的祈求，要怪只怪她做久了无神论者，不是人家的会员，眼下申请也来不及了。
两条红线，血红血红的。好吧，这个她看的懂。
沈舍拍卫生间的门，把沈默从恍惚拉回现实，手忙脚乱的收拾罪证，开门的时候看都不敢看沈舍。她目前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沈默煮稀饭，等了半天才发现忘了开火。
心烦的吃不下饭，随便咽几口便找了借口出门。
沈默没有走远，就在附近的公园里坐着。时间还早，气温还没有上去，几个孩子在玩秋千，欢笑声如天籁一般，红扑扑的脸蛋如花朵。
她一手抚着小腹，说实话，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里正孕育着另一个生命体。
可是，他真的存在。
现在，她该怎么办？放弃他吗？
她发现的早，也许一颗药下去，孩子便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只剩一滩液体，就好像，他从没出现过。好容易的，一件事！
沈默突然想到那个寂静的夜晚，她不愿再回想的恐怖黑夜。
他是仇人是罪人，她可以说服自己宽容自己。可眼下这个，是她的孩子，她的亲人。他会长的像她，也像另一个人，他会活泼可爱，会哭会笑。真的忍心，真的狠心，不要他？
亲手结束一个生命，太残忍，她，心有余悸！
“妈妈！”
沈默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妈妈，她吓坏了，那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仿佛在求她别不要他，紧接着便是孩子的一阵啼哭，沈默急的快要哭出来。
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之后是女人安慰孩子的声音。她这才看到，方才的一切，是一个跌倒的孩子哭着呼喊母亲。
她明白，她不舍得，舍不得。
孩子的出现，是她犯下的一个错。放弃他，将会是另一个更大的错，犯了，她将万劫不复。
一个，长的像他的孩子。
原本在玩耍的天使们已经散了，沈默起身走到秋千前，小心的坐上去，自己用劲晃起来，但不敢晃的太厉害。轻轻的，缓慢的，一前一后，一高一低。
或许，她该乐观一点，自信一点。
她会成功，生活会变的好起来。存款会躲起来，而不是只出不进。有一天，她会有能力买房又买车，让孩子吃好住好，送他去有外教的双语教学的学校读书，送他出国上大学。对了，她得早早的让他接触英语，从胎教开始！让他熟悉英语，习惯英语，掌握英语，轻松地替他妈妈征服英语！她还要每天放音乐给他听，培养音乐细胞；她要给孩子补钙补铁补锌，买蓝瓶的！她要喂孩子母乳，奶粉不能买三鹿和圣元的！她还要••••••
孩子有某人极好的基因，会比她更出色，不定比孩子他爸也优秀。也许有一天，她可以对一群中年妇女骄傲的说，当然那时她也成了欧巴桑，“我家那孩子，让他别买啥啥的，他非要买给我，就是不听，多浪费钱。”或者人家介绍她时，会说：“这就是那谁谁谁的妈，孩子的教育问题请教她准没错！”
她可以每晚抱着他，捏他肉乎乎的小手小脚，闻着他的奶香入睡，不用再孤零零的一个人。
真是，越想越美好，母爱就快泛滥成灾了！
沈默站起来，右手捏拳在胸前，做了一个给自己加油的动作，嘴里轻喊着，“Yes！”
现在，她要立刻回家，吃饭！饿着自己不要紧，绝不能饿着宝宝。才走出两步，沈默看见对面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的黑色车窗正在关上，司机是个年轻男子，她只来得及看见眼睛以上的脸，隔得远，时间又短，根本看不清。但沈默的心还是漏跳了一下，那人，似也在看她，模糊的轮廓和她熟悉的记忆仿佛有重合之处。
车窗已经完全关上，只剩黑色一片。
多么伟大的发明，里头的人看的清外面的一切。外头的人，什么也见不着！
***************************************************************
下一秒，车子飞一般的逃走，路边的小花小草抖了三抖。
沈默鄙视自己，夜里想男人想多了，白天见谁都像他，没出息！赶紧回去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沈舍见姐姐一下子闷闷不乐，一下子激情澎湃胃口大开，关怀的问她是出了何事，是否有轻度的精神分裂初期症状？
沈默斜他一眼，冷艳而强势的吐出一个字：“滚！”
沈默也许眼花过很多次，将来可能会看错更多次，但这回，没错！
段迪不是第一次来这附近，但是第一次见到沈默，他在车里观望了很久。沈默虽然没有告诉他住址，可也没有躲避隐瞒的意思，他要知道她的现状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他只取得了沈默的现今住址，无其他。
他看见沈默在欣赏孩子玩耍，他一同欣赏。他看见沈默坐上秋千，他猜测她的想法。过去的日子里，她是否有过思念。
他们的相遇，他们荒谬的开始，他没有猜到。如今的结局，他也不曾猜到。而最最意外的是，他的牵挂。
她，明事理，分善恶，坚强，勇敢，也会温柔体贴，可爱逗趣，小鸟依人。他都，一一记得！
她说，不恨，但无法假装不曾发生！
要如何，才能不再想起。
她过的很开心，她的脸上有笑容，他只能，逃开。
沈默下午的时候去了一趟医院，证实了她怀孕的事实。
医生见她十分年轻，打扮像个学生似的，又一个人来，冷冷问她：“要不要？”
沈默点头，坚定的回答：“要，当然要！”
医生以为她是早婚，态度明显转变，开单子让沈默去了几个检查，又仔细说了注意事项。沈默的身体状况良好。
“现在没事，以后肚子大了，最好让你丈夫陪你过来。”医生建议说。
沈默愣了愣，闷闷地扯谎说：“他很忙，可能没办法过来，我自己行的。”孩子的爸爸确实很忙，但他不是她的丈夫。
医生见她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孕妇要保持心情舒畅，对孩子和大人都好••••••”
回去的路上，沈默顺道去购物。
先去的商场，坐电梯直奔孕妇区。
不过这防辐射服，贼贵滴说。可就是再贵，也还是得买不是。专柜小姐说的天花乱坠，似乎不穿这衣服生出来的孩子就会缺胳膊少腿，要不就弱智，穿了它，手机电脑都不怕！
沈默心想，得，大姐你也不必浪费唾沫星子了，即然来了就做好了被宰一刀放血的准备。让她开了单，到收银台付钱。
沈默知道有这种衣服卖是因为高中时，语文老师每天穿着件灰灰的长围裙似的衣服，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完全不符合该老师以往的打扮。最重要的是，她每天穿，难道就不用洗？就这样，学生们每天上语文课前都要预测一下她会不会还穿着那件。其实这也不能怪学生们，该语文老师乃北方人，人高马大，长的不错，就是有点胖，尤其是那肚子，跟学校里其他身材苗条的美女老师比起来，那就是长期处于怀孕状态。后来还是英语老师说漏了嘴，被这群精明的学生听出门道，推测出北方美人是身怀六甲了。这之后便有知识层面广泛的学生来指出，那见其貌不扬的衣服有防辐射之功效。听众们一片“哦~”声，恍然大悟。
把其中一张单子交给销售员，销售员满面春风地双手递上购物袋。却听身旁另一位销售员恭敬地对着沈默身后的人说到：“杨总好！”之后沈默面前的销售员也同样来了一句。
沈默不觉有他，回转身子，定住，左边眉毛一抖，右边眼皮一跳。
“沈默，真巧！”杨柳一身职业装，发型利落高贵，身后跟着四五个一看就很高级的白领人事，气势非凡，对她却是面带笑容。
沈默挤出笑容，“是啊，杨小姐。”她怎么可以这样客气大方地与自己打招呼，当真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曾经和段迪的关系，当杨柳与段迪开始交往时，她甚至还与段迪同塌而眠。宽容大度也不是这么表现的啊！又或者，她是笑里藏刀，早已想了千百种恶毒的方法来对付她！
杨柳注意到该专柜销售的是孕妇产品，而沈默刚从销售员手中接过购物袋，“你这是？”
“我买了送朋友的！”沈默急于解释，她不敢多做停留，“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不是再见，因为最好不再见。
溜之大吉，落荒而逃。
沈默这个样子反倒另杨柳怀疑，问销售员沈默是买了自己穿还是送人？
销售员想了想，说：“那位顾客到没说她有没有怀孕，一来便要看防辐射服，也自己试了，但说不定她朋友和她身材相仿。她这么瘦，一点怀孕的样子也没有，可能真是送朋友的。”
沈默的好心情被影响，她怎么就不知道那商场是她们杨家的，还怎么就碰巧遇上了，真倒霉！
按计划又去了书店，选了基本有关孕妇的书籍。
拎着书走在路上，沈默想，这些东西还不能让沈舍瞧见。怀孕这事，得等她把腹稿打的仔仔细细了，再告诉他。还有，要不要告诉许言呢？还是别了，她那张嘴，就是能忍住不告诉别人，也一定忍不住会告诉张毅，张毅知道了段迪自然也就知道了。他知道了，他就会，他会怎样呢？
停停停！光天化日的，怎么又想到他了！
总之，暂时不能告诉许言。
当晚，杨柳和姐妹一道去酒吧消遣，无意间看见段迪一个人坐在角落。他整个人隐在黑暗里，仿佛情绪也是暗暗的，给杨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想到白天在商场里遇见沈默的事，向调酒师要两杯酒。
“杨小姐要什么酒，我今天新研发了一种，要不试试？”调酒师和杨柳挺熟。
“还研发？这里是酒吧，不是你的实验室，现在天已经黑了！什么东西，拿来我尝尝。”
调酒师很快便调好两杯鸡尾酒，动作流畅潇洒。推到杨柳面前，并报上酒名。他思来想去了很久才琢磨出来的，每次想名字的时候最头痛了！
酒的色彩并不艳丽，却有一种朦胧之感，魅惑人心。
杨柳一手一杯，向段迪走去。
这两杯酒有个苦涩的名字，叫“情深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