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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红枫血色弈乱世 整片国土上 ...

  •   枫国的漫山红枫自始至终燃着灼灼烈火,层叠红叶翻涌似漫天赤焰,可这滚烫如火的盛景,终究烧不散整片国土上空凝滞沉重、凝若实质的血色硝烟。刺鼻的火药味混杂着草木枯败的气息,终年飘荡在街巷荒野,将这片锦绣山河死死裹挟,不见半分清朗。
      十年岁月倏忽而过,曾经疆域完整、物产丰饶的枫国,早已在连年战乱中轰然碎裂,硬生生割裂成三方割据的势力版图。雄踞北方辽阔沃野的云霆,从昔日独霸一方的旧军阀尤啸手中稳稳接过至高权柄,执掌麾下战力凶悍、军纪严明的霆军,手握枫国七成良田粮产,掌控大半兵源补给,凭借霆军杀伐果断的狠厉作风威震四方,兵锋所及之处,寸草不生。
      盘踞东南绵长沿海地带的沈琅,坐拥四通八达的远洋港口与繁盛商贸通路,境内更是遍布顶尖军械制造工厂,凭借源源不断的海外贸易积攒下富可敌国的巨额财富,麾下东南军配备各式精良现代化武器,声势浩大,素来有着“银弹破万军”的赫赫威名,凭财力与武力稳居一方,无人敢轻易招惹。
      扼守西南崇山峻岭险地的慕容灼,牢牢把控着群山之间的军事要塞与储量丰厚的稀有矿产资源,依仗得天独厚的山地天险闭关固守,麾下西南山地军自幼熟稔山林地势,擅长游走周旋、伺机而动,将游击战运用得炉火纯青,凭借险峻地势筑起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被世人称作牢不可破的“西南铁壁”。
      三大军阀各占一方沃土,手握重兵彼此制衡,疆界摩擦日日不断,战火纷争此起彼伏,身处乱世之中的枫国黎民百姓深陷无边苦海,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终日在炮火轰鸣里惶恐度日,岁岁年年无一日安宁。
      胸怀一统天下宏图大志的云霆,日夜谋划着吞并其余两大势力,彻底平定枫国乱世,可他深谙行军作战之道,心中无比清楚,一旦贸然开启两线作战,必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最终落得反噬自身、满盘皆输的下场。
      他素来崇尚兵家谋略,案头常年摆放着一本泛黄老旧的《孙子兵法》,日夜研读参悟,每一场战事谋划,皆以千古兵法为根本骨架,再融合日新月异的现代战争战术作为羽翼,步步为营,徐徐蚕食各方势力,在硝烟诡谲、杀机四伏的乱世烽烟之中,默默铺就一条登顶至尊、吞并天下的争霸之路。

      第一战:远交近攻,计赚慕容灼
      《孙子兵法•谋攻篇》有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霆军锋芒初露,已然具备横扫一方的雄厚实力,云霆却格外沉稳隐忍,并未急于向装备精良、财力雄厚的沈琅发起强攻,而是将目光精准锁定了盘踞西南山地的慕容灼。慕容灼倚仗群山天险据守城池,境内山路崎岖蜿蜒,沟壑纵横交错,重型现代坦克、大口径重炮等大型作战装备全然无法铺开施展,若是贸然兴兵强攻,必定损兵折将,耗费海量兵力、物力,却收效甚微。
      思虑周全之下,云霆当即严令麾下所有霆军将士,严禁擅自率军向西贸然进军,主动收敛西进锋芒。与此同时,他暗中派遣心腹密使,携带数不尽的金银珍宝奔赴东南地界,亲自面见沈琅,几番斡旋谈判之后,双方正式签订《枫江互不侵犯条约》。云霆更是许下重诺,待到霆军成功拿下西南全境,便将东南沿海三座富庶城池的全部商税尽数割让给沈家势力,以此稳住眼下最具威胁的沈琅,彻底消除东线隐患。
      稳住东南大局后,云霆活用《谋攻篇》中“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的作战谋略,开始步步布局。他故意向外大肆散播消息,谎称霆军即将集结全部精锐重兵,倾尽全力强攻西南群山要塞,营造出大军压境、势不可挡的压迫氛围,搅乱西南军心民心。
      明面造势之余,他暗中调遣兵力,层层封锁截断慕容灼麾下所有矿产外运的商贸要道,直接斩断西南势力赖以生存的经济命脉。西南本就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向来匮乏,如今对外商路彻底断绝,军中军械弹药补给、日常军粮粮草筹措瞬间陷入绝境,物资紧缺的困境席卷整个西南军营,麾下原本士气尚可的山地军军心渐渐动荡不安,人人自危。
      紧接着云霆再施精妙反间之计,暗中重金收买慕容灼身边手握实权的麾下副将,精心伪造出数封慕容灼暗中私通霆军、意图背叛西南势力的绝密书信,刻意将密信流露出去,狠狠挑拨慕容灼与其一众嫡系亲信之间的信任隔阂,让西南军营内部猜忌丛生,人心涣散。
      短短三个月时间,西南军营内部矛盾彻底爆发,分崩离析之势已然无法逆转,昔日坐镇西南、意气风发的慕容灼落得众叛亲离的凄凉境地,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无奈大开城门俯首投降。
      云霆未曾耗费一兵一卒,便轻而易举吞并西南整片疆域,尽数收归珍贵矿产资源与易守难攻的军事要塞,还将战力不俗的西南山地军尽数整编归入霆军麾下,仅凭伐谋伐交的智谋,圆满完成一统大业路上的第一次势力蚕食。
      一直隔岸观火、坐视西南势力覆灭的沈琅,此刻才幡然醒悟,彻底看透了云霆深藏心底的一统野心,可大好的联手制衡时机早已白白错失,纵然满心悔恨,也已然无力回天。

      第二战:声东击西,奇袭东南粮库
      《孙子兵法•兵势篇》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成功吞并西南全境之后,声势愈发浩大的霆军与沈琅执掌的东南军,便隔着滔滔奔流的枫江形成南北对峙之势,战火一触即发。
      沈琅依仗着从海外耗费巨资购入的新式战机、重型装甲车以及大口径重机枪,沿着枫江沿岸修筑起层层叠叠、坚固无比的沿江防御战线,更是将麾下绝大部分主力部队尽数屯守在枫江各大关键渡口,扬言要凭借顶尖现代化火力装备,将气势正盛的霆军死死阻拦在江水北岸,绝不让其踏足东南半步。
      东南军武器装备精良先进,正面硬碰硬展开决战,霆军素来引以为傲的铁血狠厉,在密集强悍的现代火力压制之下根本占不到半分上风,贸然正面冲锋只会酿成巨大伤亡。
      熟读兵法的云霆当即以《兵势篇》中声东击西、奇正相生的作战要义为核心,敲定了出其不意的奇袭破敌之策。他下令霆军主力部队大张旗鼓赶赴枫江各大渡口前线,昼夜不停搭建简易渡江浮桥,每日调动军中重炮轮番轰击东南军正面沿江防线,声势浩大,刻意营造出即将集结全部兵力强行渡江决战的磅礴假象,以此作为正面牵制,牢牢吸引敌军注意力。
      沈琅果然彻底中计,心中认定霆军主力必将从渡口强渡枫江,急忙将麾下所有精锐装甲部队、防空火力装备悉数调往渡口一线严防死守,倾尽全部力量筑牢正面防线,丝毫未曾顾及后方腹地安危。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一切尽数都是云霆精心布置的迷局。他早已暗中下令,将此前整编收纳的西南山地军尽数调出,全员配备轻便灵巧的现代轻型突击作战装备,趁着夜色深沉、江雾弥漫之时,悄悄沿着枫江支流浅滩隐秘偷渡,悄无声息绕到东南军防御空虚的后方腹地。这支精心挑选的奇兵全程隐匿行踪,完美避开所有正面防御据点,一路疾驰直扑沈琅精心修建、囤积着全军海量军粮与作战燃油的仓库。在现代战争之中,充足的粮草物资与作战燃油便是支撑整场战事运转的核心命脉,一旦失守,大军即刻陷入瘫痪。
      霆军奇兵抵达目的地后,迅速展开攻势,凭借迫击炮、轻型火箭筒等轻便火力武器,快速攻破仓库外围防御工事,一把冲天大火熊熊燃起,顷刻间便将东南军囤积已久的海量战争物资焚烧殆尽,火光映红整片夜空,也彻底断送了东南军的作战根基。
      前线驻守防线的东南大军骤然陷入断粮、断油的绝境,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装甲车、作战战机瞬间沦为无法行动的废铜烂铁,耗费无数心血修筑的沿江正面防线不攻自破,军心彻底溃散。云霆抓住千载难逢的绝佳战机,立刻下令北岸霆军主力全线渡江,以雷霆万钧的铁血之势清扫沿途残余敌军,势如破竹横扫东南地界。
      大势已去的沈琅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率领仅剩的残兵败将狼狈退守沿海孤城,富饶辽阔的东南半壁江山,尽数落入云霆手中,纳入霆军势力版图。
      此场战役之中,云霆将《兵势篇》的奇正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更是巧妙结合现代战争迂回突击、精准定点打击的作战理念,淋漓尽致展现出现代战场之上以巧破力、智取胜蛮力的核心精髓。
      一时间天下大势已定,所有人都笃定枫国一统大业近在咫尺,就连运筹帷幄的云霆也渐渐放松了紧绷许久的心神,开始着手布局后续事宜。他将军中绝大部分精锐主力尽数调往东南沿海一带,全力清剿沈琅残留的势力,偌大的西南腹地仅仅只留下寥寥无几的驻军镇守,防务力量瞬间变得空虚薄弱。
      世事难料,风云骤变,两场足以颠覆战局的惊天反转接踵而至,猝不及防之下,险些将一路顺风顺水的云霆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惊天反转:沈琅死局翻盘,慕容灼诈降反噬
      《孙子兵法•九地篇》曰:“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绝境之中,两大蛰伏已久的后手骤然爆发,瞬间扭转整个乱世格局。
      其一,退守沿海孤城苟延残喘的沈琅,从来都未曾坐以待毙,早在兵败退守之初,便早已暗中布下重重后手。身处必死绝境的他,深谙《九地篇》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求生谋略,倾尽自己积攒半生的所有家底,暗中联络海外地下黑市,耗费天价巨资购入一批威力强悍的现代化□□,更是组建起一支隐秘强悍的水下潜艇作战部队。
      不仅如此,他还暗中联络此前散落各地、依旧忠心于自己的东南旧部势力,暗中策反霆军占领区内的闲散势力,在各地暗中发动动乱,搅乱后方秩序。待到时机成熟,潜藏深海的潜艇部队趁着浓重夜色悄然出动,连夜偷袭霆军各大渡江港口,一举摧毁霆军半数渡江战船,切断霆军南北联络要道;精准凌厉的□□破空而出,接连重创霆军多处后方后勤补给枢纽,彻底断绝前线作战大军的物资供给。
      其二,当初开城投降的慕容灼,自始至终都并非真心归顺臣服,昔日献城归降,不过是他精心谋划的一场惊天骗局。彼时,他巧用《孙子兵法•用间篇》中“因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的用间诡术,假意放下兵权俯首称臣,暗中悄悄留存西南山地军的核心精锐战力,带领一众心腹将士蛰伏潜藏在霆军势力内部,平日里佯装顺从,默默隐忍蛰伏,静待最佳反叛时机。
      眼见云霆麾下主力大军深陷东南战场无法抽身,西南腹地兵力空虚、防务松懈,隐忍许久的慕容灼终于不再隐忍,当即高举反叛大旗,集结潜藏势力悍然起兵作乱,轻而易举重新夺回西南所有军事要塞,更是直接出兵截断霆军主力大军的后撤退路。
      一夜萧瑟,寒霜席卷整个枫国国境,局势瞬息万变,多年苦心筹谋、步步为营打下大片疆土的云霆,一夜之间骤然陷入南北势力夹击、腹背皆受强敌围困的死局。南北两方霆军战线彻底被切断,前后大军彻底失去联络,运输粮草的车队尽数被焚毁,军中弹药粮草急速告急,往日固若金汤的层层防线,在一夜之间轰然土崩瓦解,再无往日威势。
      漫山遍野终年盛放的红枫,本是枫国最为动人的绝美盛景,而今却被霆军、东南军、西南叛军三方势力厮杀流淌的鲜血彻底浸透,原本明艳如火的枫叶染上层层血色,红得妖冶诡异,刺目惊心。曾经趋于平定的三足鼎立乱世格局,在漫天硝烟之中死灰复燃,如今三方势力彼此仇视厮杀,局势比起过往任何一段时期都要愈发凶险凛冽,处处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红枫岁岁飘零落不尽,漫天血色硝烟散不开。
      整片辽阔的枫国国土,尽数被一层浓稠厚重、久久无法散去的战火硝烟层层笼罩,天地之间满目猩红如血,纵使漫山红叶燃尽万般炽热,也终究染不透这片土地上的满目疮痍。
      就在三方势力混战不休、战局陷入胶着僵持,整片天地之间连流动的空气都尽数凝固着刺骨杀意的生死紧要关头,素来手握生杀大权、杀伐果断的军阀云霆,做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令人匪夷所思的重大决定。他毅然决然抽身脱离这片纷争不休的乱世棋局,孤身远赴繁华喧嚣的中国香港,费尽万般心思,亲手将任职国际刑警的邢家乐,一步步引向这片战火燎原、生灵涂炭的枫国大地。
      云霆这一生,常年以铁血手段镇压内乱,凭狠戾杀伐平定各方纷争,是整个枫国境内人人闻之色变的顶级军阀霸主,一双手沾满无尽鲜血,一双眼眸深处常年暗藏寒刃,行事向来杀伐决绝,从无半分迟疑。可这般冷血无情的枭雄心底,却唯独藏着一处无人能够触碰、柔软至极的软肋,那便是他年少早逝、温婉善良的亲妹妹——云瑶。
      而远在香港身居警职的邢家乐,恰恰正是云瑶此生倾尽真心、一往情深,相恋的挚爱之人。与此同时,邢家乐亦是东南军阀沈琅刻骨铭心、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

      十年前,邢家乐为探查沈琅暗中积攒势力、暗中作乱的诸多罪证,毅然决然化身卧底,孤身潜入沈琅麾下势力隐忍蛰伏。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他亲眼目睹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被心狠手辣的沈琅当众残忍处决,满心悲愤却无力阻拦。后续,他卧底身份不幸败露,历经九死一生,拼尽全力才从地狱般的险境之中狼狈逃出,那一场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早已深深镌刻进骨髓血肉之中,日夜萦绕心头,从未有过半分忘却。
      从最初布局筹谋,到一步步引人人局,这从头到尾,便是云霆亲手精心排布、每一步落子都精准无误、环环相扣的致命死局,而这盘搅动整片枫国风云棋局之中,唯一的执棋之人,从来都只有城府深沉的云霆一人。

      滔滔奔流的枫江之上,终年被浓稠不散的迷雾笼罩,冰冷潮湿的江雾混杂着江水独有的湿冷气息,再融入战火残留的浓烈腥气,迎面扑来。
      邢家乐踩着冰冷潮湿的轮船甲板,步履沉稳却心绪繁杂,一步一步缓缓踏上满目疮痍的枫国故土,脚下的皮鞋碾过甲板之上尚未风干的水渍,发出一声声沉闷压抑的轻响,恰似他此刻沉郁无比的心境。
      身侧并肩而行的欧阳依依神情肃穆,腰间别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枪柄,眉宇紧紧蹙起,勾勒出一道冷硬凌厉的弧线,周身每一寸气息都透着极致的警惕与戒备,时刻做好应对突发危机的准备。
      邢家乐缓缓抬眸,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红烈似火的无尽枫林,双手不自觉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之色,凸起的骨节清晰可见,手背上青筋隐隐紧绷而起,满心恨意翻涌不休。他此生永远都无法忘却那痛彻心扉的一幕,昔日温婉爱笑的云瑶软软无力倒在自己怀中,温热的体温一点点渐渐消散褪去,刺目的鲜血浸透他身上的衣衫,而那一道夺走云瑶性命的致命枪伤,始作俑者,正是他恨之入骨的沈琅。
      如今脚下这片满目硝烟的土地,一方霸主云霆,便是逝去之人云瑶血脉相连、至亲至爱的亲兄长。
      十年饮冰,难凉满腔热血;十年隐忍,难平心底血海深仇。
      整整十载悠悠岁月,邢家乐无数个日夜都满心焦灼,恨不得即刻冲破边境封锁,义无反顾冲入战火纷飞的枫国大地,亲手斩杀沈琅,为挚爱之人报仇雪恨。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时隔十年再度归来,自己竟会以这般身不由己、深陷他人布局的被动姿态,重回这片承载着爱恨与伤痛的故土。
      “云霆费尽这般心思引我前来,说到底,不过是想要借我的手,再借国际刑警的正义名号行事罢了。”邢家乐嗓音低沉沙哑,被江边刺骨的浓雾浸染得愈发冰凉淡漠,眼底翻涌着清明的洞悉,“他心里清楚,我与沈琅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由我出手对付沈琅,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待到尘埃落定,还能落得一个肃清乱党、匡扶国土的清正美名。”
      邢家乐太了解云霆此人,看透了对方藏在笔挺军装之下的滔天争霸野心,也洞悉了他一心想要吞并整片枫国山河,最终登顶权力巅峰的无尽欲望。此番种种算计,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滴水不漏的借刀杀人之计。待到他与沈琅拼尽全力厮杀,双方势力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后,云霆便会借着平定内乱的光明名义,出动霆军血腥收编各方残余势力,顺势扫清所有阻碍,彻底完成一统枫国的千秋霸业。而自己,便是云霆精心挑选、亲手递送到仇敌面前最锋利好用,同时也是最心甘情愿奔赴棋局的那一把利刃。
      欧阳依依收敛周身凛冽锋芒,轻声沉稳开口:“已经敲定好了时间,后天准时前往军部,与云霆正式会面。”

      枫国军部最高指挥办公室内,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外,漫天肆意摇曳的红枫映衬着天际翻涌不散的沉沉硝烟,满目萧瑟肃杀。
      云霆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笔挺威严的制式军装,肩头熠熠生辉的金星肩章,在屋内昏沉暗沉的光线之下,透着刺骨冰冷的锋芒。他修长的指尖一遍又一遍细细摩挲着一枚小巧精致的吊坠,这枚吊坠,正是妹妹云瑶生前最为珍爱、日日贴身佩戴的心爱物件。
      平日里,那双常年盛满杀伐决断、凛冽寒意的眼眸,此刻尽数褪去所有锋芒与戾气,只剩下一片沉寂,宛若深海般的无尽悲凉,铁血枭雄的坚硬外壳之下,难得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柔软与落寞。
      “邢家乐,我知晓你心底怨我,打心底里看不顺眼我这个人。”云霆率先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无尽疲惫与怅然,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我同样也怨你——当年若是你再谨慎几分,若是你拼尽全力护她周全,我的瑶瑶,便不会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话音微微一顿,他缓缓抬眼看向对面之人,目光锐利如出鞘寒刀,可在这份冰冷锋芒的最深处,却暗藏着一丝旁人永远无法察觉、小心翼翼珍藏的柔软情意。“但你必须记住,在这片纷争不休的枫国大地之上,普天之下,唯有我一人,能够让作恶多端的沈琅,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凄惨下场。”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我!”邢家乐闻言瞬间情绪翻涌,猛地双拳紧握,指节青白紧绷,手臂之上青筋骤然暴起,胸腔之中积攒多年的愤怒与不甘尽数翻涌而出,如同一头被死死束缚困住、满心憋屈的狂暴困兽。
      “为何不能算作强强联手的合作?”云霆神色淡然从容,话语之中却自带一股不容任何人置喙反驳的强大气场,“我想要拿下沈琅手中的所有地盘,执掌整片枫国的至高控制权,而你,难道不心心念念想要取沈琅性命,为爱报仇吗?”
      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将声音压得愈发低沉,话语之中带着几分近乎残忍的温柔,字字句句直击人心:“你身为国际刑警,身上背负着律法规矩的重重束缚,行事诸多掣肘,无法明目张胆动用私仇动手报仇,若是可以,你也绝不会苦苦隐忍,等候整整十年之久。你大可放心,所有沾满鲜血、背负骂名的脏事恶事,尽数由我来出手操办。但我郑重警告你——在大局未定之前,你绝对不能出事,更不能轻易赴死。瑶瑶尚在天上静静凝望世间,我绝不能让她,连这世间最后一丝与你相关的念想,都彻底消散殆尽。”
      简简单单一句话语落下,重重敲击在邢家乐的心头,让他心神巨震。长久以来,他始终固执地认定,云霆是冷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屠夫,是一心追逐权力、野心滔天的无情枭雄,却从未真切知晓,这个双手浸染无数鲜血、步步为营谋划天下的铁血军阀,竟然会因为妹妹生前一句未曾说出口的遗愿,对自己这枚看似随时都可以舍弃丢弃的棋子,暗自留存下这世间最后一缕温情与偏袒。
      人性的天平,在这片被血色浸染的漫漫红枫大地之上,第一次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倾斜。这偌大世间,从来都没有非黑即白的绝对界限,亦没有纯粹至善、毫无瑕疵的完人,更没有彻头彻尾、毫无温情的恶人。
      征战四方的铁血屠夫心底亦有专属软肋,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亦有万般情思羁绊,一心逐鹿天下的野心家内心深处,同样藏匿着不为人知、细腻柔软的脉脉温情。
      漫天硝烟依旧弥漫不散,各方势力排布的乱世棋局愈发激烈凶险,而深陷棋局之中的众人内心百态,早已在这动荡飘摇的乱世洪流里,落子无悔,一往无前。
      前路漫漫,爱恨交织,权谋与情义相互纠缠,整片枫国的未来走向,依旧笼罩在层层迷雾与无尽战火之中,无人能够预知最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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